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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科技的底氣,巨頭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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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秀靠在實驗臺上,雙手環抱在胸前。

  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的眼皮有些浮腫,下巴上冒出一層沒來得及刮的胡茬,眼白上掛著沒消乾淨的紅血絲。

  但他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那是科學家親眼看到實驗資料改寫教科書時才有的光。

  可他心裡壓著的那塊石頭,並沒有因為實驗資料的漂亮而變輕,反而更沉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防護面罩摘下來擱在超淨工作臺邊上,用力揉了揉眉心,終於把壓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老闆,這兩個種子加上SN-1因子的份量,我越往深裡想越睡不著覺,我有點擔心。”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實驗室窗外遠處那片被安保圍欄圍起來的實驗田方向:“同行那邊,從去年開始就有好幾撥人在我們實驗田外圍轉悠。安保抓過兩次,送派出所了,但背後是誰指使的,查不出來。有一回半夜,紅外監控拍到一個無人機從東邊飛過來,在育種溫室上空懸停了整整好幾分鐘才撤。安保追出去的時候人早就跑了,只在地上撿到一個改裝過的民用無人機,儲存卡被物理銷燬了,什麼都沒留下。”

  他頓了頓,把手放下來,聲音壓得更低:“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覬覦這玩意兒的人,絕對不會少。”

  “還有上面。”

  他用手指了指天花闆,臉上的擔憂神情更加明顯:“這麼重要的技術,可以說是事關國運,影響全球的糧食行情,重要程度可想而知,會不會……”

  百里秀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卻表達得很明確了。

  王東來自然是聽明白了,對於這一點,他在心裡也早有準備。

  拉過一把轉椅坐下,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茶室裡落座而不是在討論一件關乎企業命脈的事。

  “百里,你擔心的事,不管是同行竊種還是上面收權,我都想過。而且也不是現在才想,在銀河農業成立之前就想過了。”

  王東來豎起一根手指,平靜地說道:“先說竊種吧,超級水稻和超級黃豆,從第一代原種開始,每一批種子都要做三重基因鎖。這三重鎖的方案,其中有兩套是你親自參與的,你也清楚裡面的門道。但我今天還是要當著你的面重新說一遍,不是為了說服你,是為了讓你心裡有底,出去跟團隊講的時候有據可依。”

  “第一重,雄性不育嵌合。我們用的是水稻和黃豆各自的細胞質雄性不育基因,經過CRISPR定點整合之後,和恢復系父本的育性恢復基因形成一對一鎖鑰關係。”

  “外面任何人拿到的種子,只要離開我們專用的恢復系授粉,種下去要麼不結實,要麼結實率低到沒有任何商業價值。這是第一道牆,堵的是直接留種的路。”

  “第二重,誘導型基因沉默。我們在高産基因和SN-1合成酶基因的上游啟動子區域,植入了一個光週期敏感開關。這個開關在三葉期之後被日照時長觸發,啟動RNA干擾機制,定向沉默三個核心功能基因。結果就是,二代種子的高産性狀和SN-1合成能力自動消失,恢復到普通品種的水平。這是第二道牆,堵的是偷種之後擴繁的路。”

  “第三重,營養缺陷型標記。我們在幼苗根系中特異性表達了一個金屬轉運蛋白的顯性負突變體,這個突變體會競爭性抑制鐵和鋅的吸收。離開我們專用的葉面補充液,補充液裡的螯合劑配方是唯一的解藥,配方存在加密伺服器裡,幼苗在分櫱期就會表現出嚴重的微量元素吸收障礙,葉片黃化,分櫱數砍半,根本長不到抽穗期。這是第三道牆,堵的是繞過前兩重之後靠自然條件硬種的路。”

  他把三根手指依次按下,然後把手掌攤開,像是在展示一副打完收工的牌。

  “三重鎖,環環相扣,每一重都是獨立防線,三重疊加,形成閉環。外面就算偷到一麻袋種子,種下去,第一代産量銳減,第二代恢復普通品種,第三代直接退化。他們偷得走種子,偷不走基因鎖的鑰匙。鑰匙在哪兒?在我們的基因編輯質粒庫裡,在加密伺服器上的誘導劑配方表和恢復系父本的基因組序列裡。外面種子再多,也永遠摸不到原種的門檻。”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百里秀,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種子安全,本質上不是安保問題,是技術問題。安保防的是人,基因鎖防的是種子本身。安保可能會有漏洞,但基因鎖不會有,因為它的鎖芯是幾十億個鹼基對組成的遺傳密碼,想破解它,不比從零重建一個超級品種更簡單。”

  百里秀提著的一顆心慢慢放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緊張擔心。

  他當然知道基因鎖的技術原理,這幾套方案裡有兩套還是他自己親自參與的。

  雄性不育嵌合體的那個載體,是他親眼看著團隊在細胞培養室裡蹲了一個多月,做了好幾千次原生質體融合才篩出來的。

  但當焦慮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的時候,連自己親手參與的保密措施都會在心裡變得不那麼確定。

  王東來這番話不是在給他講新技術,是在把他已經知道的東西重新擺到他面前,讓他看清楚,堤壩還在,穩穩當當地擋在那裡,水漲不過去。

  這更是在以自己的權威來寬百里秀的心。

  “但保護不只是防賊。”

  王東來把轉椅往前挪了半米,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從技術層面的冷靜切換到了戰略層面的沉穩。

  “至於上面的事,你也不用太擔心。”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東來的語氣已經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麼重要的産品,我們肯定是要對上面進行報備的,但是這個種子的研發是我們自己的産品,這是毋庸置疑的,我們享有專利權和所有權。”

  “在這裡,我也可以給你透露一下我的想法以及底線,那就是我們主動備案,主動備份,主動彙報,但是控制權必須要在我們的手裡,也必然會在我們的手裡。”

  “我們是一家民營企業,這是根本屬性,超級水稻和超級黃豆等農作物,都是我們研發出來的成果,是受到法律保護的。”

  “不管是定價權還是産能規劃全部保留在我們的手裡,對於上面,我們可以進行全方面的配合,比如說是給上面保留優先採購權等。一旦出現了特殊情況,糧食安全緊急狀態的話,上面有權按照基準價格優先採購全部産出。”

  “我之前給你說過,要把銀河農業發展成為世界第五大糧商,這並不是開玩笑,憑藉我們的産品質量,一旦上市,必然會沖擊現有的世界糧食市場。”

    “超級水稻因為特殊成分,一方面是要作為提取藥品的原料而存在,只有一部分的水稻才會作為稻米上市,並且會作為高階産品出售。”

  “而超級黃豆就更簡單了,我們要沖擊的是整個食品油的領域,所以,在這方面也要做好提前準備,像是榨油廠,運油車之類都要提前準備好。”

  百里秀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他自然是明白這一點。

  一旦訊息洩露出去,整個市場都要劇烈波動,到時候利益受損的資本可不會那麼好說話。

  越是這種接近民生根本的行業,越是競爭激烈,發生利益沖突之後的後果也就越嚴重。

  道理也很簡單,能夠把持這些生意的巨頭沒有一個好惹的。

  銀河科技這些年發展,得罪的利益團體不在少數,但之所以還能繼續發展下去,一方面就是因為給合作伙伴讓利,有利可圖,另一方面就是銀河科技的用工數量和福利待遇。

  “老闆,我明白了,我會和廖總和聶總進行溝通聯動的。”百里秀認真地說道。

  不過,猶豫了一下,百里秀還是出聲問起了一個問題。

  “那如果遇到不講理的領導呢?會不會繞過現有條例?”

  王東來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極少在外人面前露出的表情,不算笑容,更像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坦蕩,以及霸氣。

  “不講理的部門,對付企業的辦法無非那麼幾種,施壓、拿審批卡脖子、凍結資産、啟動專項調查。但銀河科技現在的體量和輿論號召力,已經不是剛起步的時候。”

  “我們的技術護城河有多深?玄武電池覆蓋了全球新能源汽車和儲能産業的大半壁江山,無人駕駛技術全球領先,即將改寫車輛行駛的交通規則,銀河航天的月球基地已經常態化執行。”

  “更不要說銀河農業的超級種子一旦公佈,會把全球糧食安全和神經退行性疾病藥物研發兩個賽道同時炸開。我們的産業帶動面有多廣?光是即將興建的深城、蓉城、渝州、蓉城三座自有工廠,帶動的上下游就業就會有幾十萬人。我們在全球供應鏈裡的不可替代性有多強?有些産品,全球只有我們能做,只有我們才能提供。”

  他把手搭在膝蓋上,語氣平得像在敘述別人的事:“真到撕破臉的地步,對方要付出的代價,遠比他拿到的東西多。更何況,能坐到那個位置的人,沒有傻子。他們要的是結果,是利益,而不是風險。”

  “我們並不是搞對立,不服從,不聽話,要糧食安全,我們給産量;要生物醫藥突破,我們給SN-1;要技術主權,我們給全套資料備案。他們要的這些我們都能給,但是前提是必須要尊重我們的知識産權和商業利益。”

  “百里,我們現在做的事,不是一個公司在一個行業裡爭份額。從種子到糧食,從糧食到健康,從地面到低空,從低空到太空,我們是在塑造一個新的生態。”

  “我們要做的不是擔心,而是做準備,為接下來必然會來的關注、審視、討論,做好每一個資料的準備,讓每一份報告都經得起放大鏡下的審視。讓他們查,讓他們問,讓他們把每一個數字翻來覆去地驗證。最後他們會發現,我們才是真正地推動人類科技文明進步發展的動力。”

  “對我們國家有足夠的信心,我相信事情應該不會發展到這一步的,這個國家還是有不少願意為了發展這個國家而奮不顧身的人。”

  聽著王東來的這番話,百里秀沉默了下來。

  確實,他沒有辦法反駁王東來的這番話。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著下巴上沒刮乾淨的胡茬,緩慢地搓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看著王東來,眼神裡的焦慮和擔心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決斷。

  “我明白了,保密工作的重心放在原種庫和基因編輯質粒庫上,這兩處從今天起執行A級安保標準,進入許可權從雙人覆核升級到三人覆核,生物識別加物理金鑰雙重認證。育種基地的安保再升一級,外圍增加紅外熱成像和毫米波雷達覆蓋,無人機干擾器二十四小時待命。誘導劑配方從今天起拆分成三份,分別存放在三個物理隔離的加密伺服器上,任何一個人單獨拿不到完整的配方,包括我在內。對外發布的每一份資料包告,提前預留三個不同層級的版本,分別對應內部決策層、上級主管單位和學術期刊的不同許可權和需求,做到即問即答還不失主動權。”

  他一邊說一邊在平闆電腦上飛速地記,指尖在螢幕上敲得噼啪作響。

  記完之後他抬起頭,表情裡多了一絲釋然的篤定:“老闆,你說得對,我之前確實是有些太過擔心了,但其實並沒有必要,把心思放在準備上才是正事。”

  王東來點了下頭,對百里秀能夠想明白,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百里秀忽然問起了一個問題。

  “對了,老闆,還有一個時間節點的問題。SN-1的動物實驗資料已經齊了,體外細胞實驗和活體動物實驗的結果經得起放大了看,論文隨時也可以發出來了。”

  “《Nature Medicine》的主編上個月來郵件探過口風,被我壓著沒回,超級水稻和超級黃豆的田間試驗資料也在同步積累,但畝産量的最終數字還沒完全出來,現階段只有一個初步的增産倍數區間,精準數字需要等這一季收穫之後才能鎖下來。是現在報,還是等數字全部鎖定之後再報?”

  王東來重手指在桌面邊緣輕輕敲著,思考了片刻後開口,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清晰的判斷:“現在報吧!這個時間點正好,技術上,SN-1的動物實驗資料已經足夠有說服力,不需要等人體的全部臨床結果出來再報,III期臨床的週期太長了,中間的空窗期會讓我們被動。藏著不說反而不好看,顯得我們在遮掩什麼。”

  “向上面彙報的時候,技術路線可以全盤托出,SN-1的分子結構、作用機制、體外BBB穿透率、動物藥效資料、毒理安全性初步評估,每一項都擺出來,做得漂亮一點。但超級水稻和超級黃豆的最終畝産量,先不用把話說死。給一個增産倍數的區間範圍,比如‘目前多點小區試驗資料顯示增産潛力在兩倍多到三倍多之間,最終精準數字需本季收穫後經省級以上農技推广部門聯合測産確認’。”

  “上面的人也是懂行的。農業育種這種事,沒有連續多季、多點的田間小區試驗資料,誰也不敢拍闆。品種審定條例裡寫得明明白白,主要農作物新品種審定必須提供兩年以上、每個生態區不少於五個試驗點的區域試驗報告。”

  “我們自己報的數字再漂亮,在他們看來也只是‘參試品種的初始資料’,最終一定要經過他們認可的第三方測産。留一個區間,既體現了嚴謹,也給我們爭取了繼續完善資料的時間視窗。等下一季收穫之後,拿著鐵闆釘釘的測産報告去,他們說不出任何多餘的話。”

  百里秀聽完,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在待辦事項列表裡迅速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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