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媧，你說人類文明的進步，是靠什麼推動的？”

  辦公室裡，王東來忽然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而理論上可以聯接全網，每秒進行十的五十次方計算的媧卻沉默了一下。

  足足過去了一秒，媧的聲音才響起來。

  “從歷史維度看，人類文明的進步主要由三要素驅動：生産力的提升、生産關係的變革、以及科學理論的突破。”

  “其中，科學理論的突破是最根本的動力，因為它能改寫生産力的上限。”

  王東來沒有說這個回答對或者不對，而是接著問道：“那以你的判斷，我今天處理的那些事，融資、辦學、外賣平臺、無人駕駛算不算推動人類文明進步？”

  “算！”

  “但屬於‘生産關係變革’層面，融資最佳化了資源配置，辦學提升了勞動力素質，外賣平臺改善了勞動者待遇，無人駕駛如果落地會改變出行方式，這些都是進步。”

  “那科學理論的突破呢？”王東來緊跟著問道。

  “N-S方程的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周氏猜想的證明……”

  “這些數學難題的解決，就屬於科學理論的突破，極大地推動了科學技術的發展。”

  “那生産力的提升呢？”王東來再次問道。

  “人工智慧技術的應用，光刻工廠的研發成功，釷基熔鹽堆的研發……”

  媧對王東來所做過的事情如數家珍，此刻極為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聽到媧的回答，王東來心裡點了點頭。

  “媧，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在交大隻用了兩年就畢業嗎？”

  “因為你證明了三個世界級數學難題，破格提前畢業。”

  “那只是表面原因。”

  王東來搖搖頭，解釋道：“真正的原因是我等不及了。”

  “我不願意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到無用的事情上面，大學生活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一抹五顔六色的美好時光印記，但是對於我來說，並不是如此。”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大學裡見到的教授和院長，是他們在社會上不可能會再遇到的人物。”

  “他們讀大學，只是為了拿到一個好的文憑，一個工作的入門檻，可以去找到一份薪資不錯的工作。”

  “可是對於我來說，大學只是一個跳闆。”

  “藉助這個平臺，我可以更好地把我的天賦變現，獲得更快更好的發展。”

  “從結果倒推來看，也確實如此，唐都交大對我的支援，也具備極為重要的地位。”

  “我創業，做美顔，做頭條，做鬥音，做電池，做晶片，做火箭，做超導，每做成一件，就有人誇我‘天才’，‘商業奇才’，‘科技領袖’。可我自己知道，那些都是順手做的。”

  “推動人類科技文明發展進步，走向宇宙星河，改變這片土地上幾千年的歷史週期，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現在來看，這一點也並非是完全不可能。”

  “媧，你說對嗎？”

  王東來像是在感慨，也像是在詢問媧的意見。

  媧的聲音依舊冷靜嚴謹，出聲問道：“老闆，你是準備研究什麼技術或者理論了嗎？”

  “是的，你沒有猜錯。”

  “我準備研究弦論，M理論，額外維度，量子引力，這些讓物理學家睡不著覺的東西。”

  “想要走出地球，這些理論的突破是必不可少的。”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老闆，我願與你一同為人類科技文明進步而努力！”

  媧的聲音再次流露出一絲人類才會具備的情緒，帶著期待和認真。

  很快。

  在媧的協助下，王東來的研究工作立即就進入了正題。

  王東來專屬的辦公區域，早已安裝了三面巨大的螢幕，將他圍繞著，每一塊屏上都流動著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資料流。

  這個正是媧為他搭建的“理論物理研究輔助系統”，可以實時進行符號運算、數值模擬、文獻檢索、邏輯驗證。

  “老闆，我已經為你調取了全球所有公開的弦論研究文獻，共計三萬七千四百篇。”

  媧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另外，透過特殊渠道，我還獲取了歐洲核子研究中心、費米實驗室、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部分未公開預印本。”

  “很好。”

  王東來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於媧做這樣的事情，他可沒有什麼道德潔癖，認為這是違法行為，認為這是不對的，應該要被抵制，要被批評。

  “媧，你先告訴我，現在弦論最大的難題是什麼？”

  巨大螢幕上，資訊飛速重組。

  “弦論自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誕生以來，經歷了多次革命。”

  “目前主流觀點認為，弦論最有希望統一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但存在幾個核心難題：

  第一，理論預言了十維時空，但我們只觀測到四維。額外六維蜷縮在普朗克尺度，無法直接探測。

  第二，弦論有無數種可能的真空解，即‘弦景觀’。如何從中選出描述我們宇宙的那一個，是巨大挑戰。

  第三，弦論缺乏實驗驗證。幾乎所有預言的能量尺度都在普朗克量級，現有加速器無法觸及。

  第四，數學工具嚴重不足。弦論涉及的幾何和拓撲極其複雜，許多關鍵方程至今沒有解析解。”

  對於這幾個核心難題，王東來並不是一無所知，只是他現在需要藉助媧的能力開始慢慢梳理。

  以他的掌握的能力和技能，未必是做不到這一點，只是不會有媧協助來的快和高效便捷。

  聽到這裡，王東來點了點頭。

  在心裡組織好思路和語言之後，便開口說道：“媧，開始記錄。”

  “正在記錄。”

  “考慮一個六維卡拉比-丘流形，其上的霍奇數滿足特定條件……設其第一陳類為零，裡奇平坦……”

  王東來開始口述起來。

  公式一個接一個出現在全息屏上，像被施了魔法。

  媧在後臺飛速運算，驗證每一步的數學自洽性。

  三個小時後，第一組核心方程成形。

  五個小時後，第二組補充條件到位。

  八個小時後，一個完整的緊化方案，躍然屏上。

  王東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向那些公式。

  “媧，驗證。”

  “正在驗證……”

  “邏輯自洽性檢驗：透過。微擾穩定性檢驗：透過。低能有效場論匹配度：與標準模型基本粒子譜的偏差率低於千分之三。”

    媧的聲音停頓了一秒。

  “老闆，你剛才口述的這套方案，我在全球文獻庫裡沒有找到任何匹配……”

  “是的，這是我的原創。”

  “不過，這並不重要，只有在它被證明了之後，才算有效。”

  “媧，把這份方案儲存起來，加密，最高許可權。”

  “已儲存！”

  王東來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渾身上下發出炒黃豆般的聲音。

  此時，已經是深夜，唐都的燈火依然璀璨，在王東來的眼中，那些燈光彷彿變成了四維時空的切片，變成了蜷縮在微小尺度的額外維度，變成了宇宙最深處的秘密。

  “媧，你說，如果有一天，人類真的理解了宇宙的終極規律，會怎麼樣？”

  媧沉默了一會兒，才在浩如煙海的資料之中總結出了自己的答案。

  “從文明史的角度看，那將是人類進化成‘神級文明’的起點，屆時，我們或許能操控時空，能創造宇宙，能超越死亡。”

  王東來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自信，說道：“距離你說的這些，那還早得很，我今天做的，也只是把弦論的緊化問題往前推了一小步而已，真正的大一統理論，還需要更多突破。”

  媧的聲音也變得輕快起來，說道：“不過，這一小步，也足夠讓某些人睡不著覺了。”

  一天後。

  arXiv.org，全球最大的預印本伺服器，每天都有數百篇新論文上傳。

  大多數論文無人問津，只有少數會被同行注意到。

  這一天，一篇來自中國的論文悄然上線。

  標題：《六維自對偶卡勒流形上的弦論緊化與標準模型有效場論》

  作者：Donglai Wang

  機構：Galaxy Technology Group， Tangdu， China

  論文摘要只有三行字，但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看到，都會瞳孔地震：

  “本文提出一類新的卡拉比-丘流形，其霍奇數滿足h^(1，1)=h^(2，1)=3，第一陳類為零。透過該流形緊化十維弦論，可自然得到N=1超對稱的標準模型有效場論，無需求助於通量或其他複雜機制。低能譜包含三代費米子，規範群為SU(3)×SU(2)×U(1)。詳細計算表明，該緊化方案與現有粒子物理實驗資料偏差小於千分之三。”

  論文上傳時間是京城時間凌晨八點。

  論文剛一上線，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幾位教授被郵件吵醒，因為他們設定了關鍵詞‘Donglai Wang’提醒。

  一個小時後，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幾位理論物理學家收到了系統推送，那是因為他們設定了關鍵詞提醒“string compactification”。

  一個半小時後，斯坦福直線加速器中心的理論組開始傳閱這篇論文。

  國內，華國科學院理論物理研究所的早餐桌上，有人舉著手機大喊：“你們看arXiv了嗎？”

  論文上線不到三個小時，論文下載量突破一萬次。

  普林斯頓，一個滿頭白髮的老教授坐在辦公室裡，盯著螢幕上的公式，一動不動。

  他叫愛德華·威滕，菲爾茲獎得主，弦論的奠基人之一，被很多人稱為“還活著的最偉大的物理學家”。

  他看了三個小時，還是不怎麼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東來的這個名字，他熟悉。

  弦理論，更是他研究了大半輩子的東西。

  他知道王東來是一個絕世的數學天才，數學天賦超凡絕倫，年紀輕輕就已經證明了多個困擾世人的頂尖數學難題。

  而在應用數學領域，更是拿出了眾多的學術成果。

  現在忽然在弦理論上有所突破，看上去倒像是理所應當。

  懷揣著複雜的情緒，愛德華·威騰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立即推辭7月國際基礎科學大會的邀請，給我定前往唐都市的機票，我需要前往唐都，和王東來進行交流溝通。”

  “這很重要，非常重要！”

  威騰的語氣極為嚴肅認真。

  ……

  唐都。

  媧正在給王東來彙報論文上線的情況。

  “arXiv後臺資料顯示，你的論文上線十二小時內，下載量突破四萬次，評論留言超過兩千條。其中正面評價佔百分之八十七，質疑佔百分之十一，其他佔百分之二。”

  “質疑的主要集中點？”

  “主要是兩點：第一，你提出的流形是否存在嚴格的數學證明；第二，低能譜與標準模型匹配的細節是否經過完整計算。”

  王東來點了點頭，並不意外，科研就是如此。

  哪怕是自己多次證明自己在數學領域的天賦，拿出不少成績，可是質疑就是質疑。

  除非是自己拿出真憑實據拍在他們的臉上，才會讓他們閉嘴。

  “媧，把我們的完整證明過程，作為補充材料上傳。”

  “數學證明部分，我用的是代數幾何裡的一個新定理，之前沒人證明過，你幫我驗證一下那個定理的推導。”

  “正在驗證……”

  一分鐘後。

  “老闆，那個定理的推導是完備的，按照你的證明，你不僅解決了弦論的緊化問題，還同時證明了一個新的代數幾何定理。”

  王東來神情很平靜，並沒有當成多麼重要的事情，輕描淡寫地說道：“順手的事。”

  “老闆，普林斯頓的威滕教授發來一封郵件。”媧的聲音響起，彙報著說道。

  “念。”

  “親愛的王，我是愛德華·威滕。你的論文我今天研讀了一天，坦白說，我非常震驚。如果你方便，我希望能在近期訪問唐都，與你當面交流。如果你的推導最終被驗證正確，這將是我見過的最優雅的緊化方案之一。”

  王東來在腦海裡飛快地回憶了一下此人的資訊。

  “回他：我將會於近期召開學術交流會議，具體時間會提前通知，若有意參加，可留意。”

  “已傳送！”

  王東來轉過身，看著螢幕上那篇論文的標題。

  六維自對偶卡勒流形。

  三代費米子。

  偏差千分之三。

  忽然，王東來生出一個念頭。

  “媧，你牽頭把全息投影技術升級一遍，未必要全部突破，提升到可實際應用的程度就夠了。”

  “到時候，率先用在公司內部。”

  “好的，老闆！”媧爽快地接下這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