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國力量,清源行動開始
在全網目光都聚焦於“整箭落月”之際,《孤注一擲》的上映也過去了好幾天。
這幾天裡,付費使用者一直在飆升,到今天已經達到了一千三百四十萬。
如此高的付費資料,放在全網也算是一個奇蹟了。
國內的網際網路生態,本就一直在大力推崇免費模式,像是這種把電影放到影視平臺上面的做法還是第一次。
不少業內人士原本對此並不看好,認為其票房必然會無比慘淡。
可是,誰能想到事實卻恰恰相反。
付費人數不斷飆升,引起的社會討論力度更是一浪更比一浪強。
這也讓不少人想到了之前的兩次,《我不是藥神》和《逆行人生》,前者推動了仿製藥和少數病症藥品的改革,後者則是推動了外賣行業的積極正向發展。
兩部電影,所造成的影響,少說都影響到了上千萬人,甚至是更多。
而現在,這部《孤注一擲》在很多人眼裡,已經變成了銀河文娛舉起的第三把大刀。
很明顯,這次直指撣國園區。
雖然對銀河文娛這樣的做法感到不滿,但此刻卻無人公開唱反調。
幾乎是大部分的人都在等,等上面的反應。
銀河科技。
郭星坐在長桌左側,面前攤著三份檔案。
一份是螢火基金過去一週收到的救助申請彙總,一份是各大平臺關於園區詐騙的內容熱度趨勢圖,還有一份是境外IP訪問鬥音的流量異常報告。
她的眼眶下有明顯的青黑,但精神亢奮得像一把剛開刃的刀。
“過去七天,全閘道器於園區詐騙的討論量超過一億條。螢火基金接到求助電話兩萬四千通,其中有效線索四千七百條。”
她的聲音平穩,但握著鐳射筆的手指微微發白,說道:“後臺監測到大量境外IP反覆訪問電影頁面,其中撣國北部的IP佔比百分之三十七,這證明他們也在看。”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張位元組坐在長桌右側,面前平放著三塊螢幕。
他調出一組資料曲線,平靜地說道:“電影的傳播熱度還在上升,預計下週還會有一個峰值。從傳播規律來看,這次的社會討論不會自然消退,除非輿論被強行干預。”
“那就讓它繼續燒。”
王東來的聲音從長桌盡頭傳來。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只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螢幕上那些數字他進門之前就讓媧在耳機裡報過一遍,現在他只是聽著,等所有人彙報完再開口。
“把有效線索轉交給有關部門,螢火基金的救助通道擴大,全國三十個城市設線下服務站,對接當地公安機關和醫療機構。”
他頓了頓,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輕輕說出了兩個字:“另外,把我們內部的這些資料上報!”
張位元組一愣,下意識地問道:“老闆,你是說把後臺的境外異常流量資料整理成報告,遞到京城去?”
“不是遞到京城!”
王東來輕輕敲了一下桌子,說道:“是遞到該去的地方,所有關於園區的資料,包括受害者資訊、資金流向、園區IP、組織架構,全部封存,加密發往指定部門。”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這是一份投名狀,也是一顆炸彈。
銀河科技掌握的這些資訊拿出去,其實是一個很危險的動作,也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王東來都這麼說了,在坐的眾人自然不會有其他的意見。
郭星第一個站起來,合上面前的檔案,只說了兩個字:“明白!”
張位元組等人也都相繼附和著。
不過到這裡,並沒有徹底結束,張位元組又彙報了一個情況,說道:“老闆,林曉雨昨天收到一封郵件,發件人是撣國一個園區的主管,說如果她再不停止‘造謠’,就讓她‘後果自負’。”
王東來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之色,出聲說道:“看來老虎不發威,他們都把我們當病貓了啊!”
“將平臺上的那些撣國境內和園區相關的影片以及使用者,單獨標記出來,如果有明確的,直接封禁帳號。”
“忍了這麼長時間,已經足夠了,接下來,該到他們償還代價的時候了。”
說完,王東來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遠處的唐皇城工地上塔吊還在轉動,工地上熱火朝天,充滿了激情。
“好的,老闆!”
張位元組點頭應下,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興奮之色。
……
京城。
當銀河科技將資訊傳到京城之後,一條訊息同時出現在京城幾個核心部門的加密通訊終端上。
訊息內容很簡短,只有一行字:“最高階別聯合會議,明日上午九點,議題:跨境電詐綜合治理專項行動。”
落款處的紅色印章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重量。
帽子大院裡,徹夜通明的燈光一直亮到凌晨四點。
刑偵局副局長趙振國推開面前的咖啡杯,把最後一份作戰方案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
桌上攤開的資料夾裡,每一頁的頁尾都被他折出了痕跡——那是他反覆翻看時留下的。
窗外響起了第一聲鳥鳴。
他看了一眼手錶,五點四十分。
值班員推門進來:“趙局,車已經備好了。”
趙振國站起身,正了正領章。
走出辦公室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照片——那是三個月前從撣國逃回來的一個女孩,左臉的三道疤痕是電擊棍留下的,右手的無名指少了一截。
他把照片翻過來壓在桌上,大步走了出去。
明日上午九點,一棟灰色的建築深處,一扇厚重的隔音門被從裡面推開。
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來自多個部門的人圍坐一圈,每人面前都放著一份標著“機密”的檔案。
檔案不厚,但每一頁都是從銀河科技加密提交的原始資料中提煉出來的——園區位置、人員構成、資金鍊路、通訊節點。
資訊極為詳細,簡直就像是身臨其境一樣。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面孔。
會議室投影切換,一張中年人的半身照出現在螢幕上。
深色皮膚,濃眉,鷹鈎鼻。
照片是從某次國際會議的影片截圖上摳下來的,放大後有些模煳,但那雙眼睛裡的冷意依然穿透了畫素的侷限。
“白蒼,男,六十三歲,撣國北部金龍園區實際控制人。手下武裝人員約三百人,裝備自動步槍、火箭筒、迫擊炮,過去三年直接或間接造成傷亡超過兩百人。”
照片切換,變成另一張臉。
“劉輝,男,五十四歲,原籍福省,外號‘輝哥’,大象園區控制人。手段極殘,逃跑者被抓住後一律斷手斷腳。他手下的園區裡,曾一次性發現十二具無法辨認身份的屍體。”
第三張……
第四張……
第五張……
大頭目的面孔一張張閃過去。
會議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投影儀風扇的低頻嗡鳴。
每張臉都看得人胃裡發緊——不是因為兇惡,恰恰相反,有些人面相甚至稱得上和善。
但正是這些“和善”的人,在過去幾年裡壞事做盡,惡事做絕。
趙振國看完之後,下意識地把後槽牙都咬緊了。
他強迫著自己把那股酸腐的氣息嚥下去,開始一頁頁翻看面前的最新情報彙總。
園區最新衛星照片、武裝人員換防時間、園區內部通訊節點、各家族頭目行動軌跡——每一條情報背後,都凝聚著無數一線偵查員的心血,也凝聚著銀河科技“媧”系統從茫茫資料海洋中打撈出的關鍵碎片。
趙振國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張臉,嚴肅地說道:“這是銀河科技提交的原始資料,完整度極高,已經核實了七成,準確無誤。”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我說的‘核實’,是指我們的人冒著生命危險潛入園區內部,一棟一棟建築、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進行驗證。情報是準確的,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動?”
長桌左側,邊防部門的一位老軍人身體微微前傾,鷹隼般的目光審視著桌上攤開的行動方案,平靜地問道:“撣國北部的地形,趙副局長了解多少?”
趙振國沒有立刻回答。
他翻開面前資料夾的第三頁,那是一張衛星拍攝的撣國北部地形圖。
上面山巒起伏,河谷縱橫,邊境線蜿蜒如蛇。
“山林密佈,河谷縱橫。”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道線,說道:“我方一側是原始森林,撣國一側是丘陵和河谷,金龍園區在這裡……”
他點了點地圖上的一處紅色標記,補充說道:“背後靠山,前面是河,只有一條公路進出,地形易守難攻。”
“那園區的武裝力量呢?”邊防軍人繼續問。
“白蒼手下約三百人,裝備以自動步槍為主,有少量重武器。劉輝那邊人數相近,但武器配置更雜,多為走私渠道獲取,彈藥儲備不明。”
邊防軍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只是在那張地圖上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向長桌盡頭那位一直沉默的領導。
“領導,行動計劃可以定下來了,我們現在需要確認的是——撣國方面是否配合。”
坐在會議桌中間的談判代表接過話頭,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力。
“撣方已經給了一個時間視窗——四天。四天內,他們會對北部園區周邊的武裝力量進行‘調防’,實際上就是給我們騰出行動空間,但他們明確表示不會直接參與進來。”
“條件是什麼?”趙振國問。
談判代表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幾條園區産業鏈上的核心資産暫時保留,他們的理由是‘經濟穩定’,我們還在談。”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但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長桌盡頭那位領導身上。
領導沒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用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命令。”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錘定音砸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由帽子部門、邊防部門、國際刑警中心局成立聯合指揮中心,統一排程本次行動。行動代號——‘清源’。”
領導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那目光銳利如刀鋒。
“四天之內,所有已經核實的園區窩點,一個不留。所有已經核實的主要頭目,一個不留。所有被扣押的我國公民,全部帶回。不能帶回的——就地保護,等待後續行動。”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即將撲出去的獵豹。
“記住,這不是一場常規打擊。這是‘清源’行動,是清除源頭。”
他的目光落在趙振國臉上,沉聲說道:“公安部門負責提供犯罪證據、通緝令、抓捕方案。務必做到精準打擊,目標名單上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目光轉向邊防部隊的老軍人,命令道:“邊防部門負責武裝突擊、園區清剿、人質解救。面對武裝抵抗,按照國際法和交戰規則處置——但在我國公民安全受到威脅時,授權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老軍人站起來,聲音沙啞但堅定:“邊防已經完成集結,突擊隊全部封存通訊裝置,進入待命狀態。”
領導沒有坐下,而是轉向談判代表:“外交部門,負責與撣方保持最高階別的實時溝通。確保他們在行動期間保持中立,並協助後續引渡。同時,向相關國際組織通報行動背景,佔據道義制高點。”
談判代表點頭:“已經準備好。”
最後,領導轉向趙振國,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意味。
“趙副局長,這是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跨境反詐聯合行動。把那些孩子帶回來,乾乾淨淨地,帶回來。”
趙振國站得筆直,敬禮。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壓抑了太久的憤怒終於找到出口。
“保證完成任務!”
京城的夜空被城市的燈火染成橙紅色。
在聯合指揮中心的保密會議室裡,投影儀同時亮起三塊巨大的電子沙盤。
撣國北部地形圖、目標園區三維建築模型、武裝人員實時分佈圖,全部以高精度衛星影像疊加呈現。
這是銀河科技“媧”系統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的資料融合成果——園區內每一個攝像頭的位置、每一部通訊裝置的活動頻率、每一處暗哨的換崗時間,都被轉化為冰冷而精確的資料,呈現在這塊螢幕上。
總指揮是一位少壯派,姓陳,才五十歲,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那塊沙盤,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鏗鏘有力。
“全體都有,我宣佈‘清源行動’立即開始。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什麼叫大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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