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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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笑,說你這個想法就很別緻。
有多別緻?
許子詮說,充滿了野心的那種別緻。
聽起來不像誇獎,唐影皺了眉頭,“男人是不是都不太喜歡有野心的女人?”
“未必。他們只是不喜歡比自己還有野心的女人,大部分男人很務實,你懂的,擇偶標準只有一個:能hold 住就行……”
“還有一個,長得美。”唐影笑著補充。
“這個標準你可以無視的。”許子詮認真看她,一貫深情神色,“任何只要是長了眼睛的男人,都會覺得你美。”
浪子的讚美,聰明一點就當作禮貌。唐影笑笑,沒說話。
繞著大廈走了兩圈,咖啡早早喝完,她晃著杯子裡的碎冰聽響兒,整個大廈環繞著只有一個垃圾桶,他們只好再走半圈,在垃圾桶前停下,將空咖啡杯扔進桶裡。一下子,沒有了繼續散步的理由,彼此默契打算告別。
“對了,怎麼沒戴?”臨別他又啟話頭,目光看向她的手。指尖被冰美式與秋風凍地微紅,唐影一時沒反應過來:“戴什麼?”
“友誼之戒啊。”他晃了晃自己的手,金色卡地亞戴在右手食指,gay氣很足。
唐影嘆氣,“你知道為什麼只有通常戀人與夫妻才戴戒指嗎?”
“又有知識點?”
她笑,“對。因為戒指代表束縛,束縛慾望和人性,去遵循世俗所需的一夫一妻。然而只有愛情才需要束縛,友誼是不需要的,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有很多朋友。”
“可是我只有你一個異性朋友啊。”
她一愣,“但……我有很多。”
“沒關係的。”他很寬容,伸手將她被風亂颳得頭髮理了理,稜角形狀的嘴彎彎笑起:“戴了1個友誼之戒,你還剩下9根手指頭。”言下之意是你還能接著和別人戴友誼之戒。
她無奈了。
更無奈的是她回到工位時,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腦抽給許子詮發了微信:
“為什麼你只有我一個異性朋友?那其它的姑娘們是什麼?”
那邊過了會兒才回,似乎詫異唐影會問這麼一個問題,而答案:
“當然是……情人啊。”
白眼翻到天上。
下一秒鐘,電話響起,又是大王,聲音匆匆,“Z集團又要找我們開電話會了,我定了2號會議室,5分鐘後見。”
習慣性神經緊繃,唐影說:“好,我準備一下。”
電腦顯示此刻是下午5點。
Z集團和婊姐一個氣質,都喜歡在臨近下班時派活開會,習以為常。只是唐影沒想到,這竟然會是她和大王一起開的最後一次電話會。
第18章 僱傭關係只有本分,哪裡來的情分
在唐影還是一個實習生的時候,她對“與客戶開會”這樣的行為,有著近乎神聖的職場幻想。
比如必定西裝革履,包臀裙子或長西褲熨出兩條直挺褶皺,拎著電腦和皮包,走路生風。
比如客戶必定多金,聰明而睿智,談吐優雅又剛剛好被自己的美色與睿智吸引。對於不簽單子的刁鑽客戶,你可以用眼淚征服。
再比如,開會就是一場聰明大腦的火力碰撞,會有激情澎湃的演講者拿著馬克筆用英文在會議室的白板上劃滿關係圖,大家認真聆聽,時時點頭,還會在中國面孔中夾雜著幾個洋人,豎大拇指說good.
工作久了以後才發現,大部分的會議冗長到足夠打瞌睡玩手機,大家衣著隨便,神情萎靡;永遠總會有幾個話癆,嘰裡哌啦一通,不知所云。
去年一次跨境電話會議足足5小時,考驗的不再是智力與專業度,而是耐力與膀胱,對方熱衷揪著小問題叨叨不停,結束了以後大王翻白眼和唐影說我懷疑電話那頭的香港人,只是想借著開會鍛鍊他的普通話吧?
唐影聳聳肩,“反正他公司出錢買我們時間,直接bill小時單咯。”完事打著呵欠開啟電腦登入系統,記錄:某專案,某時間,某會議,時長5小時,括號裡的小時單價:2000元人民幣。
CBD律師的小時單很華麗,帶來昂貴幻覺,不過,錢全部哐啷進入老闆口袋。什麼都是外衣。
當然不是所有公司的錢都這麼好賺。比如Z集團。
婊姐永遠會仔細核對每一次小時單,比如質問:“為什麼你從北京到杭州的飛機三小時也要計時收費?”
唐影說:因為是貴公司的專案導致我出差。
婊姐很兇,靈魂三問:“那你在飛機上有看檔案嗎?有工作嗎?有為這個專案做準備嗎?”
她一愣,“可、可這是行業慣例,在途都需要收費的。我們的唯一成本就是時間,因為出差,導致這個時間我們也沒辦法為別的專案工作,這也是算在成本里的。”
婊姐乾脆:“不能這麼算,我會發郵件和你們老闆說的。”
再比如,每一次開會,婊姐也會認真核對參會律師人數與工作:A律師在會後進行了會議記錄,B律師在會後草擬了檔案,咦,C律師呢?C律師只是參會?會後卻沒有任何工作?
又將疑惑截圖抄送老闆:麻煩解釋一下哦,我發現C律師只是參會,沒有後續工作?那這個參會是有必要的嗎?他的參會時間還算進小時單嗎?
……
客戶型別很多,乙方也會在心中劃分三六九等,事少給錢爽快的是上等客戶,話多事多給錢又摳的那些客戶伺候久了也讓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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