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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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片雲霧濛濛中,卻能清晰望見那人俊美得彷彿不真實的容顏。
此時此刻,他站在高處,就像是掌管四海八荒的神祇,在雲端高處俯瞰眾生。
趙坦坦偶然抬頭間,竟失了神。
那般情景,總覺得似曾相識。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遠遠地仰望著誰在萬丈光芒中,如同神祇一般飛向不知名的遠方,一個她去不了的遠方……帶走了她身邊的光明與溫暖,只留下無邊的孤獨與寂寥……
——那是誰呢?
“呀,出現了!”四下裡的驚唿讚歎聲紛紛響起,打斷了她的神遊。
“那便是傳說中千年難遇的奇才崔塵,不……應該叫雲輕真人……”各種議論四起,充斥掩不住的崇拜與欣賞。
趙坦坦在陣陣驚唿議論聲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仍維持著與雪衣相擁的姿勢。雪衣雖是靈寵,畢竟也是男子形態,他的懷抱更不像是一隻鳥兒能給的。
她面頰微紅,輕輕鬆開抱著雪衣的手,倚著他站在半空中,再度向著光芒萬丈的雲海那端望去,卻恰恰撞上一雙幽深複雜的眸子,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先一步坐著葫蘆進城的梅彩,正歡天喜地地馭劍向他飛去。丹鼎門的“失魂落魄”師兄弟正一同坐著葫蘆向他飛去。許多的修士,不分門派、不分修為級別,也都正紛紛地向他聚攏過去,彷彿他是溫暖的源頭亦或光亮的發端。
她在雪衣的攙扶下站在半空中,無數的修士與她擦肩而過,飛到他身前,她卻只是定定地與雲端那人對視。
他們的視線穿越了雲海隔空交會,白色的雲霧纏繞在他同樣雪白的衣衫上,而他的額間正慢慢綻開一點殷紅,那是豔麗花瓣的色澤。
惜瀾魔花,在這樣的時刻,真正開出了第四片花瓣。那般絢爛豔麗,令人灼目。
趙坦坦眸光一顫,被那花瓣灼得不得不移開了視線,心頭只覺得刺痛,而後眼前一黑。
從剛才就一直硬撐到現在的她,終於在一連串的折騰後,閉上眼昏倒在了雪衣的懷裡。
第102章 仙劍大會3
似乎每一次遇到那個瘋子魔尊,她都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這是趙坦坦在昏睡到手腳痠軟後,睜開眼時的第一個念頭。
她此時正躺在陌生房間的床上,能望見屋頂同樣陌生的承塵。
清源劍派洞府內的床沒這麼軟,蓮花舟內的床卻又比這更軟和幾分。城鎮中臨時下榻的房中簡陋,只有打坐用的蒲團,連床都沒有。
所以……自己現在究竟是躺在了哪裡?
她在這頭自顧自盯著房頂胡思亂想,冷不防右手突然被一把握住,床邊有聲音驚喜道:“主人醒了!”隨即感受到雪衣看到她醒來激動的心情。
趙坦坦轉頭看向床畔的雪衣,他的雙眼紅通通的,凝視著剛醒來的她盈盈欲泣。
比起梅彩那雙總是能將人帶入江南水鄉的氤氳雙眼,雪衣此時這般盈滿水霧的眼眸,更像是將一整個江南的水都囊括了進去。甚至有一滴淚珠正順著他長長的睫毛掛下來,壓得他睫毛微顫,彷彿不堪其重。
她伸出手指替他擦去那滴眼淚,看著他通紅的雙眼忍不住輕笑:“雪衣,你現在看著真不像鳥,倒更像是兔子變的。”
“主人,你還打趣……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睡了多少天?”雪衣低頭拭去自己眼角的水意,卻因為沒有控制力度,令他的眼睛看來更紅了。
他就用這樣通紅的雙眼瞪著趙坦坦,語氣中滿是控訴:“你被……被魔尊傷成那樣,竟然還死撐著直到昏倒。你可知道只差一點,魔氣就侵入你的肺腑經脈,你會真的丟了性命?”
趙坦坦還真沒想到自己傷得這麼嚴重,苦笑著拍拍雪衣的手:“下次不會了,不……”她想想糾正說法道,“沒有下次,我絕對不要再碰到那個瘋子魔尊!”
雪衣聞眼神一閃,似要說什麼,卻還是欲又止,只是神情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趙坦坦不願看到他這副擔憂的模樣,扯開話題左顧右盼道:“我們這是到哪裡了?對了,我究竟昏睡了多少天?”
雪衣聞嘆了聲:“主人,在你昏睡期間,我們重新從那座城鎮出發,一路緊趕慢趕,喜幸未再遇到那……魔尊。現在我們已經身處瓊華派的客房中,仙劍大會不日便要召開。”
也就是說,她此時是躺在瓊華派客房內的床上,錯過了將近一半路程的沿途風景,也錯過了崔塵結丹後在城內的小慶典,幸好沒有錯過仙劍大會……等等……好像還有什麼重要的事被遺漏了?
她還在尋思,雪衣已經收拾情緒道:“我燉著靈草粥,正好端來給你用一些,潤潤經脈也好。”說著他轉身出門,似乎雪衣特別鍾愛於投餵她。
不知道別家主人和靈寵會不會這麼反過來投餵?
趙坦坦搖搖頭,忽地一抹刺目的殷紅瞬間閃過心頭。
下一刻,她勐地跳下床,直接衝出房去。
她連件外衣都沒顧上穿,赤著腳在屋外的院落裡跑著。沿路不時有本門弟子經過,也有不少陌生的仙門弟子,看到她這副赤足狂奔的樣子都微微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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