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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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
趙坦坦心頭一動,驀然想了起來——那個笑聲,她曾經聽過!
就在仙劍大會召開之前的那個夜晚,她曾在瓊華派的一座小山中聽到過。
那一晚他們遇到了重傷的魔尊,與發出這般笑聲之人在山林間說話。魔尊不顧重傷在身出手攻擊了此人,他激動的樣子十分罕見。
那一晚雪衣為了掩護她,費盡全力支著隱匿氣息的保護罩,一度脫力變回原形。
也是那一晚,有紫雲宗女弟子被發現死在了鄰近的山上,而剛好在現場的師兄,則因身帶魔氣一度被人懷疑為兇手。
如今雖然事情已經過了近一年,但回想起那晚來,依舊令人感到萬分的詭異和疑雲重重。
趙坦坦很快收回思緒,現在不是出神的好時候,最要緊還是得先想法脫困。
她伸出另一手拍了拍雪衣的背,試圖安撫他:“雪衣,你還好嗎?你……”想猶豫了下,她終究還是問出了口,這件事太過重要了,“你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誰?”
隨著她這一問,雪衣身子劇烈一顫,慌亂地抬起頭,花瓣般的唇顫抖著,卻只說道:“主人,我不能說。”說完,雪衣忐忑不安地盯著趙坦坦的臉,生怕她因此再度與自己生疏。
是“不能說”,而不是“不知道”……
趙坦坦輕嘆了聲,雖然失望,卻又有種不出所料的感覺。總是貌似忠誠地喊著她“主人”,不管她怎樣與他疏遠,都彷彿執著地不離不棄。然而到這關頭,雪衣終究還是對她有所保留。
她一直以來的隔膜感,看來並不是錯覺。
“雪衣,既然你不能說,那我也沒必要追問。”她將目光轉回雪衣,看著他精緻的容顏,嘆了聲。
自從說了拒絕的話之後,就一直患得患失的雪衣,聽到趙坦坦並沒有追究自己隱瞞的意思,心中鬆了口氣,卻又對於趙坦坦的這種不追究生出另一種惶恐感,他眼中的淚不自禁又開始凝聚。
這一次,趙坦坦沒有看他的眼淚,而是抬頭遙望了一眼前方的輕紗,
前方無路,而後方……且不說後方片刻前還是元嬰大能與魔尊的戰場,如今那詭異的寂靜,恐怕也不會是什麼暢通的退路。
“我現在要回去看一眼。”趙坦坦又嘆了聲,伸手替他擦去眼淚,“我獨自過去,雪衣,你不要跟過來。”
她這句話令雪衣一驚,剛剛心中的惶恐頓時變作被拋棄的絞痛。他緊緊抓著趙坦坦的手,好像生怕她就這樣不顧而去:“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回去!我是你的靈獸,有責任護在你身邊!你不能丟開我!”
此刻雪衣這奮勇護主的模樣,卻又看來如此情真意切。
趙坦坦嘆了口氣,搖搖頭:“雪衣,我不是要丟開你。你既然不能告訴我,那便罷了。但整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預料,我必須回去看一眼,不管是作為無極真人的弟子,還是……”還是作為跟隨師兄創立清源劍派的蓮紋……她都必須去看一眼,“這也是我不可推脫的責任。”
若早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意外,她就算自己身隕,也不會同意無極真人留下斷後。
現如今,進也不能進,退也不能退,竟看不到一條生路……況且,若以無極真人這等修為都出事了,他們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什麼用?
想到此處,她被喉間湧上的血嗆得連連咳了幾下。剛才在逃離途中受的傷害還未來得及調息恢復,便又遇到此般變故,她竟忘了自己還有傷在身。
她平穩了一下氣息,重新改為傳音,對雪衣道:“那片薄紗顯然件法寶,是為了攔住我們的去路,但我有辦法送你走。”
第182章 險境2
“雪衣,我需要你去給各派送信,讓他們知曉還有這樣一個神秘大能的存在,並早作防備。”修真界恐怕還不知道竟還有這樣一人的存在,且如今看來是敵非友。今日她隕落便隕落了,若修者界不知內情毫無防備的話,將來如何恐怕難以設想。
“聽聞佛祖不是曾捨身飼虎?我雖是道修,但若能為修真界的平安爭取時間,哪怕只是一時的阻止,我也願意不惜自身,做這種捨身飼虎之事。”見雪衣仍在猶豫,趙坦坦忍不住又引用佛教典故勸道。
雪衣看著耳鼻處不斷滲出血來的趙坦坦,他原本就含淚的眸中又緩緩淌下兩行淚,唇動了又動,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卻又說不出來。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垂眸道:“是,主人。”
他們說這幾句話的時間並不長,從雪衣抱著趙坦坦自空中平穩落在湖邊,只過去了幾息功夫。
在他們落地的同時,空中又飄下了那天籟般的笑聲,但這笑聲此刻在他們耳中卻與鬼域的勾魂之聲沒有太大區別。
趙坦坦向空中望去,發現那段輕紗正隨風緩緩飄拂,看不到它究竟從多高的地方垂落,更無法發現操縱它的人在何處。
“什麼人!如此裝神弄鬼,算什麼!”她忍不住對著天空喝了聲,一手取出了幹坤袋,將裡面法寶都召喚在身側隨時備戰,另一手則藏在袖中,暗暗掏出了那枚能開啟水芝境的玉佩。
空中卻沒有任何回應,依舊是那咯咯的笑聲響個不停,直笑得人毛骨悚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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