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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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塵皺眉,手中一緊,那被他暗中煉化的絲帶,便愈加用力地捲住了鳳葆的手指。但他愈是阻止,鳳葆的行為便愈是瘋狂。
而場中諸人無不注視著那根輕薄的絲帶,心也一起跟著繃緊,就怕崔塵一個失手沒拉住,這瘋狂的妖女就會將所有人都給抓得魂飛魄散。
絲帶終究只是個法寶,被兩邊幾乎不相上下地施力之後,終於發出一個裂帛之聲,斷成了數段,再也無法使用。
而鳳葆的手指一獲得自由,便繼續對著趙坦坦的方向壓下去,另一手則五指箕張朝著空中各派掃去,口中歇斯底里地恨聲叫著:“都是你!都怪你!今日我必要殺了你,還要將所有敢輕視崑崙的螻蟻全都碾碎!”
“鳳葆,不要再任性妄為了!”崔塵厲聲喝道,手中同時捏起了劍訣。
他在封閉五感之際,修為已有大幅提升,但比之鳳葆還是稍差一籌,但如他這般的劍修從來就不懼越階對敵。
本念著多年前的同門情誼,以及崑崙掌教曾經的養育教導之恩,他並不願與昔日同門、前掌教愛女兵刃相見。
但眼見著面前的鳳葆早已喪失理智,雙手曾犯下殺孽無數,如今更是歇斯底里,他終是不得不祭出了挽紫劍。
紫色的劍芒對準了鳳葆,光華四射劍氣凌厲,只待她再繼續對眾人出手,便會毫不容情地斬向她。
鳳葆早已瘋魔,見他竟果真以利刃相對,她的眼中愈加狂亂,甚至連名帶姓地喚著崔塵:“紫慕白,你別忘記了,你手中這把神劍,還是我崑崙的!你竟敢用來自崑崙的劍,對著崑崙掌教之女?”
崔塵的劍一點都不曾為她的話所動搖,他沉沉道:“神劍來自上界,並不屬於崑崙,更非崑崙之人所鑄。自萬多年前,崑崙初代掌教收得劍時亦曾明,神劍只是暫行置於藏劍閣中保管,天下間凡是能得神劍認主者,便可攜劍而去。何況今日你如此倒行逆施,拋開崑崙之劍修煉邪術,手中更犯下殺孽無數,又哪來的資格繼續以崑崙弟子自居?即便是令尊得知,恐怕也要於九泉之下難以瞑目。”
說罷,他空著的一手青芒閃過,另一柄神劍便已準確地落在了地上的趙坦坦面前,懸浮著鳴嘯了一聲,似因與自己的主人重逢而雀躍。
屬於趙坦坦的那把劍,自趙坦坦失去修為後便不知去向,想不到竟是可以驅使對劍的崔塵,一直在代為保管。
而在修真界,便是道侶之間,也未必能真心信任對方,將自己的本命法寶交給對方保管,而就算信任也未必有這個能力,可以替對方保管本命法寶。
況且神劍有靈性,更不可能隨便就聽從劍主之外的人驅使。
擁有雌雄對劍的兩人,就算彼此不曾承認更不曾有過承諾,卻還是確實地有著比修真界道侶之間,更為親密的聯絡啊……
這也是鳳葆從萬多年前,便一心想致蓮紋於死地的最大原因,然而萬多年前她不過對蓮紋暗中出手幾次,便被紫塵發現進而阻止。之後雖然成為慕白道尊的紫塵飛昇離開,但蓮紋修為已高過她,她依舊無法下手,只能蟄伏於暗處,伺機而動。
“知道嗎?我最恨的就是這個!一旦成為雙劍之主,便不是道侶,也勝似道侶,這樣的話與你青梅竹馬的我算什麼?”
神劍鳴嘯過後,便未再幹擾正在晉階中的趙坦坦,竟極有靈性地自行在她身周盤旋,青芒熠熠似自行在替她護法。
看著這一切的鳳葆,美麗的眼中通紅,口裡卻咯咯直笑,“幸好當年這賤人自己犯蠢,竟將自身修為廢去,這才終於讓我能成功出了一次氣。可惜啊,千年前那賤人眼看要魂飛魄散,卻被從上界衝下來的你救了……你竟然為了就這個小賤人,不惜冒犯天道!你怎麼可以!”
說到這裡,鳳葆竟不顧一切,勐地向地面撲去,快速地攻向趙坦坦。這是她情緒高漲到極點所產生的衝動,卻也是早已暗中忖度之後的決定。
她絕不能放任趙坦坦順利晉階,使其與崔塵得以雙劍合璧來對付自己。
以鳳葆的天賦,能活到如今,固然出身好容貌佳,帶給她不少便利,卻也與她懂得見機行事極有關係。
修真境界差一點,實力便相差懸殊。
此時她即便對自己的修為有自信,即便那二人合力也難以在她手裡討得好處。但既然一場惡戰難免,不如先消滅其中一人。
鳳葆的雙手如她的人一般,豐潤白皙又修長纖細,曾在萬多年前被譽為“一雙十指玉纖纖,不是風流物不拈。”直羨煞了修真界一干女修,奈何她們能學鳳葆的穿衣打扮,卻沒法長成她的模樣。
但此刻,鳳葆的纖纖玉手卻箕張如爪,指尖泛著黑色,看來就如醜陋又可怖的魔物利爪,這是邪術修到極致後的表現,
若是被這一雙爪抓中,立時便會皮肉爛、血津幹,元嬰潰散、神魂崩毀。
“你們打算雙劍合璧來對付我?真是天真!神劍既然不願認我為主,那便不如連人帶劍毀去!”她厲聲喝著,雙手抓向護在趙坦坦面前的青劍。
趁此機會毀了這賤人,還有那礙眼的對劍,大師兄還會是她的,永遠都會是她的。
“那可未必。”崔塵只是淡淡地道了聲,手中挽紫劍出。
與此同時,青色劍芒也暴漲開來,擋住了鳳葆致命的一抓後,落入了終於坐起身的趙坦坦手中,而遠處的上空正傳來崔塵的沉穩聲音:“得成比目何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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