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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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千年來,魔尊幾度險些屠滅了這些門派,尤其仙魔大戰一役,各門派中精英損失過半,更有不少小門派因此從修真界徹底消失。
論起魔尊月白的惡行,修真界無人不咬牙切齒。
今日既然他毫不抵抗地站在各派面前,眾人哪怕猜測他另有陰謀,也忍不住紛紛召出法寶出手。
“贖罪?”紫雲宗的長老恨聲笑道,“我等與他仇深似海,便是活剮了他也不為過!他有什麼資格談贖罪二字?”
另有小門派掌教也紛紛出聲,嗤笑道:“贖罪?以為說句贖罪,就能抵消過去的罪業?”
各派弟子更是圍在橫眉豎目、怒罵指責。
平日裡這些修士對於魔尊懼怕至深,幾乎談魔尊色變,如今終於有了機會復仇,哪怕打不死這個恢復力極快的魔尊,也希望能多為隕落的同門多出一口氣。
一時間,清源劍派主峰之上,寶光四起,喝罵聲不斷。
崔塵朝身後的趙坦坦飛快地看了眼,發現她只是定定地看著地上幾乎已經沒了人形的魔尊,卻沒有開口的意思。
向來淡定的他,一時竟不知該鬆口氣,為她看來並沒有太關心這個與她有很多過去的男人,還是該緊張,為不知她此時在想些什麼。
千年前蓮紋選擇了別人,這件事成了他心裡抹不去的痛。他不恨蓮紋的改弦易轍,只恨自己未能早些與她說清心意。
他不止一次地想,若當年自己早些與蓮紋表白清楚,早些與她定下鴛盟,而不是一門心思閉關苦修,在最短的時間內就丟下她飛昇上界。後來事情的發展,是否會是另一種局面?
第251章 魔尊6
崔塵注視著趙坦坦,眼神愈來愈複雜。
而被眾修真弟子圍攻,或者說是單方面攻擊著的魔尊,也正隔著人群望著趙坦坦,不時有鮮血淌過他的額頭,流入他的眼中。他的雙眼卻眨也不眨,只是緊緊盯著站在人群之外的少女。
趙坦坦在這兩人的注視下動了,她轉過身去,腳下青芒一現間,已馭劍離開了這座清源劍派主峰。
崔塵吐出一口氣,回頭望了眼魔尊後,也跟了上去。
清源劍派雖險些遭到化神期修為的鳳葆夷滅,但門中弟子大多倖免於難,此時正在各峰忙著重建殿宇房舍。
趙坦坦從前十多年裡都隨無極真人隱居青竹峰,門中熟識的人不多。倒是崔塵作為清源劍派的大師兄,這一輩精英中的精英,一路不時會遇到相熟的師弟師妹,滿眼崇拜地向他行禮問候。
趙坦坦回頭時,就望見他正被眾多女弟子圍著問長問短,就彷彿當年她第一次從凡界將他帶回來時,所見到的情景重現般。
她眼中閃過一抹恍惚,隨即又轉身繼續向前飛掠,一直到青竹峰才停下。
這裡原本就屬於清源劍派禁地,因此沒什麼弟子在此,比起其餘各峰,顯得格外冷清。
趙坦坦按下劍頭,落在無極真人曾經居住過的竹屋前。
竹屋後有大片藥田,莖葉枯黃顯然荒廢已久,竹屋的門是虛掩著的,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一小會兒。
趙坦坦在門外靜靜站了會兒,然後推門進去。
竹屋內到處散亂地放著各種孩童的玩具,大多來自凡界,處處透著隨意,絲毫看不出是無極真人這等修為這等身份的修真界泰斗,所居住的地方。
只是,這些物品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修士的居所,尤其是無極真人這等人物的居所,通常都施了避塵訣,可百年千年維持清潔明淨。
竹屋內積了這般厚的灰塵,只能證明一件事——避塵訣已經無人繼續加持靈力,無極真人是真的不復存在於這世間了。
趙坦坦蹲下身子,撿起一個被丟在蒲團上的撥浪鼓,輕輕搖晃了下。崔塵走到門邊時,恰好便聽到那“咚咚”的清脆響聲。
“師父他總把我當孩子,我那時都十八了,還成天在屋裡擺著這許多玩具,生怕我長太快一般。”趙坦坦輕聲道,“我那時真是好氣。他好歹是清源劍派前任掌教,修真界屈指可數的元嬰後期修士,結果不是拿師兄炮仗似的修煉速度來刺激我,便是拿著玩具來逗我……真是個為老不尊的傢伙!”
“但如今想來,也許他真的是怕我長太快,想起什麼吧……”她伸手蓋住雙眼,就這樣蹲著身子一動不動。
崔塵也沒有出聲,只是站在門邊,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許久,趙坦坦才終於重新抬起頭,睜開雙眼放下撥浪鼓,便安靜地開始動手收拾屋子。
修士要整理房屋,只需要施展靈力便能達成,但她卻用雙手將所有雜物都歸置起來,然後用手帕將桌椅等陳設細細地擦了一遍。
崔塵看了她一會兒,走進屋內,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把笤帚,將地面全部清掃一遍。
竹屋就那麼幾間,除了煉丹室與打坐閉關之所,便再無其他。他們二人一起打掃,不過片刻功夫,便恢復了竹屋內的潔淨。
無極真人屋內的玩具,被趙坦坦珍重地放在一個箱子內,埋在竹屋後的藥田旁邊,然後對著拜了拜。
雖然曾經是師叔祖與徒孫,但對於趙坦坦來說,印象更深刻的,卻是過去那將近二十年的師徒情誼。
是無極真人總是喜滋滋喚著她“如寶”時,那暗自壞笑的模樣。是啊,他少年時被自己師尊喚“阿寶”,他就給自家曾經的師叔祖取個“如寶”的小名。這般沒氣勢的名字,想必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讓別人也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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