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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路擠到蓮華寺的時候,她也大致從路人談論的零星話語裡整理出一些有用資訊。

這座碧城據說已有數千年歷史,而城西的蓮華寺據說便是與此城幾乎同時建立,或者說更像是因為有了這所寺廟,才有了這座城池。

而雪衣居士則據說十分神秘,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只在每年的此日會在蓮華寺內開壇講經,弘揚佛法。而到了此日,除了近處幾座城的人會趕來蓮華寺,更有不少遠方的善男信女特意提前幾個月便千里迢迢遠道而來,只為趕在此日聆聽雪衣居士講經。

也因此,每年的這一天,是這座城池最為繁華熱鬧的一天。

小心地繞過那些一步一叩首的善男信女,越接近蓮華寺,人群的密度就越是大。等她擠到講經的佛堂前時,那裡更是已經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達到了水洩不通的程度。

但趙坦坦畢竟有修為在身,雖然是築基半步,卻比凡人要不知高明多少。所有人在挨近她的瞬間,都會被輕輕彈開小小的距離卻不自覺。

她就這麼憑著自己的修為,不易察覺地自擁擠的人群間走過,如撥開波濤洶湧的湖水般,慢慢步入香菸繚繞的佛堂之中。

第27章 雪衣2

進入佛堂的霎那,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蓮池。四周更是一靜,彷彿驟然間,從喧囂俗世進入了靜謐的聖地,唯有空靈的梵音緩緩飄落耳畔,如甘泉湧入心田。

趙坦坦停了腳步,望向面前的這片蓮池。這是她在短短几天內第二回見到蓮花了。由於心頭牽記著尋找七葉梵蓮,她如今見到蓮花,又剛巧與梵門有關,便不由自主去仔細打量。

這蓮花莖枝曼妙、亭亭如蓋,看來應當是有些年份了,在空靈的梵音與香菸繚繞間顯得清麗脫俗。

然而這池蓮花雖開在佛門聖地,卻終究還是比不得她前不久在青雲峰上水芝境內見過的充滿靈氣,自然更不會是傳說中的七葉梵蓮。

七葉梵蓮又哪能這般容易被她遇上?原本就沒抱什麼希望的趙坦坦嘆口氣,又向四周望去。

蓮池不大不小,在中間的位置被雕滿蓮花圖案的過道一分為二。兩岸和過道里人滿為患,卻與外間的喧鬧擾攘不同,都在虔誠地靜心聆聽佛偈,全場竟無一人發出聲響。

開設於蓮池畔的法會……難怪這場法會還有個別稱叫“蓮池會”。

趙坦坦掃視完四周,才漫不經心地抬頭向上首望去,而後不由失神了一瞬。

她本以為名叫雪衣的人,必然是位嬌美的女子,也因此會帶髮修行。卻未曾想上首盤坐之人墨髮白衣色若春曉,肌膚瑩白如玉,美則美矣,卻是個擁有嬌花般美貌的少年。

此時他正趺坐於蓮花座上,未經剃度的長髮披垂在身後,手捻一串泛著淡淡金光的佛珠,正閉目宣講佛法,繚繞的香菸間遠望彷彿周身瑞氣千條霞光萬道,便似神佛降世一般。

趙坦坦特意多看了一眼他緊閉的雙眸,長長的睫毛覆在他的臉上,隨著他念誦的動作而輕顫,彷如欲振翅而飛的蝴蝶。

從剛才外間聽來的訊息中得知,雪衣居士曾於佛前發願,雖不知發的究竟是什麼願,但世人皆知在此願圓滿之前,這位雪衣居士是誓不睜開雙目的。方才路人談論間,還惋惜了好幾聲,道可惜了這般相貌,也因此令趙坦坦當時越發以為雪衣居士是名女子。

趙坦坦打量之時,這位閉著雙眸的美貌少年居士恰好換了部經書誦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的聲音空靈婉轉,若傳說中能發出天籟之聲的妙音鳥般和雅動聽,整個蓮池周遭都似沉浸在了這梵音之中,圍坐在他身前離得最近的四部眾尤其聽得如痴如醉如聆聖音。便是趙坦坦也覺得在這嫋嫋梵音中,心神一陣順暢,彷彿世間再無三毒八苦,人生再無煩擾憂慮。

她好一陣才回過神來,不由暗自佩服。想來眼前這位號稱雪衣居士的白衣少年,看著外表年輕,實則多半是名高深的外門佛修。連自己這樣尚算心志堅定的修士,竟然也在聽到這幾句經文的瞬間失了神。

果然哪怕是同一段佛經,也要看是什麼人念出來。她之前念給師兄聽,那就跟耳旁風似的,師兄該開花的照樣開。

早知道這位法相莊嚴的雪衣居士今日也會講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就該把師兄也帶來聆聽一番,說不定也能讓師兄從此大徹大悟、四大皆空、六根清淨……到時候還愁什麼惜瀾魔花會開?墮魔?就更不可能了。

只是萬一師兄從此放棄本門心法,轉去修佛的話,師父他老人家會不會失望?清源劍派的千年興旺大計又該怎麼辦?

唉,管那麼多!倘若修佛真能度一切苦厄,令人參透情慾不過是一場五蘊被劫持而產生的虛妄幻覺,是憂、愁、悲、惱的根源,是……總而之,師兄去出家當和尚,怎麼也比額頭開朵花而後墮入魔道令門派痛失英才要好。

趙坦坦想到此剛要開始考慮如何勸師兄出家唸經,或者也如此帶髮修行,目光隨即落在了雪衣居士身下的蓮花寶座上,又忍不住搖頭:不妥不妥,如果真帶著師兄來這裡聆聽佛法奧義,一心撲在蓮花上的師兄看到這滿天滿地的蓮花,萬一心裡頭一激動,額間惜瀾魔花反而開得更快些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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