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頁
臉上的笑消失了,許斐心事重重地回到班級。
這股壓在心頭的煩悶,一直延續到晚上。
雨漸小,酒吧的生意恢復了很多。
這天許斐沉默卻很有幹勁,下班後主動幫同事卸貨。
一箱接一箱沉重的酒被她搬入倉庫,許斐沒說一句話,忙得滿臉通紅。
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被主人隨意地掖在耳後,底下綴著雙晶亮而受傷的眼睛。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許斐一個人卸完了小半車。
結束後,許斐隨手把修身的馬甲解開,擦了擦汗,喘著氣朝梅洽告別。
“梅姐,我去睡覺了。”
梅洽彎了彎手,“小斐晚安。”
人一走,一直觀察著的同事立馬上前,幾人聚在一起八卦,聊許斐。
“這是怎麼了?”
“失戀了?”
“不會吧,這麼快?”
“不懂女高……”
許斐洗完澡,把自己扔到床上。
她的計劃失敗了。
原來身體勞累後,大腦反而會更活躍。
她腦子裡沒想那三個Alpha。
自始至終,許斐在意的只有祝念希一人而已。
下午回教室時,她問了Omega一個問題。
“念希,你情熱期了,為什麼還讓我去宿舍?”
祝念希笑了,眼神有很多許斐看不懂的情緒。
“因為答應你了。”
祝念希笑得溫柔:“而且,斐斐是Beta呀。”
沾滿了資訊素也不知道。
許斐“哦”了一聲。
還好她是Beta。
可以照顧祝念希。
許斐在雜物間的小床上翻過身,把臉埋入床單,沒忍住,喊了出來。
“啊——!”
為什麼她是Beta 。
第10章
第二天上學時,許斐悶悶不樂的。
連梅洽都看出狀態不對,再次“順路”送她去上學。
一路沉默。
到了校門口,梅洽終於找到話頭:“斐斐,你真的不認識那個同學嗎?”
她伸出手,指著遠方榆樹下的少女。
雨還在下。
少女撐一把純黑的傘,五官生得極其精緻,身形挺拔修長。
看得出家境優渥,身上穿的制服都比別人更貼身些。
梅洽對她過目不忘,不光因為她的氣質,更因為她看許斐的眼神,一錯不錯,跟鎖定了獵物似的盯著。
許斐看到祝念希,心情又好了,拿上包就要下車。
“是的!她是我朋友。”
“行,”梅洽抬起手,注意到遠方的少女還在看,她沒再摸許斐的頭,拍了拍肩膀:“好好讀書。”
許斐小跑著走了。
兩人目光相撞的瞬間,晨風帶來白玫瑰的香氣。
一如往昔的冷豔優雅,在許斐的身邊縈繞。
離Omega近了,許斐換為步行,慢慢走到她跟前,輕聲道:“念希,早上好。”
遠方的寶馬車窗合上,祝念希收回視線,唇角輕彎:“早上好。”
許斐瞥了祝念希撐傘的手一眼,骨節漂亮,手背上清晰可見青紫的血管,或許因為情熱期,指尖泛著淡淡的粉。
“念希,我幫你撐傘吧,你的腿不能受累。”
至於情熱期,許斐沒好意思提。
“好。”祝念希笑意更濃。
同撐一把傘,難免有肢體接觸。
第三次不小心碰到祝念希的肩膀,許斐小心地夾著手,慌忙說了“對不起”。
“沒事。”
見祝念希一臉無所謂,許斐有些後悔。
人家坦坦蕩蕩,倒顯得她心思不純。
想著,許斐往外撤了一步。
小雨很快打溼了她的肩膀。
Omega注意到,默不作聲靠近。
啊!
許斐心一跳,再退。
Omega又貼上來。
正打算再走,撐著傘的手被人包住,略高的體溫激了許斐一身雞皮疙瘩。
祝念希看了眼Beta的肩膀,心情很差。
“雨傘的作用就是不讓人淋溼。”
許斐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祝念希的眼神更冷:“不準說對不起。”
許斐嚥下成型的“對不起”,目光有些茫然。
祝念希暗暗嘆了口氣。
“靠近我。”
許斐照做,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再近。”
直到兩人緊緊靠著,肩並著肩,祝念希才停。
現在,許斐也淋不到了。
祝念希滿足了,矜貴地點點頭:“現在可以了。”
Omega放大了的五官出現在面前,衝擊力更強了。
許斐紅著臉。
離得這麼近,她再沒心思去想什麼B和A 。
和祝念希緊緊靠著的,是她。
黑色的雨傘像個小罩子,為兩人分出一個新的天地。
這片天底下無雨無風,充滿白玫瑰的香味與淡淡的、幻覺般的橡木氣息。
***
週五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老師講完注意事項後,放同學們在體育館自由活動。
不少人兩兩組隊,去拿羽毛球。
許斐轉身,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拿著羽毛球拍,她獨自站著,不斷張望四周,動作尷尬而無措。
放在從前,許斐絕對不會注意她。
因為她也是這類人,一個人在角落,旁觀別人的熱鬧歡笑。
這一秒,她想到了祝念希。
她總是那麼好,主動幫她。
或許,許斐也可以……
不是什麼大事,只需要改變一點點。
女生原地糾結好幾秒,還是沒找到人組隊,她垂下頭,打算把球拍放回去。
“我和你打吧。”
許斐長久沒有和人主動搭話,笑容羞澀。
“就是剩下的球不怎麼好……”
女生愣了一秒,也笑了笑:“沒事,我帶了自己買的。”
“我是許斐,你叫什麼名字?”
“秦蔚然。”
秦蔚然小聲道:“我們是一個班的。”
啊啊啊啊啊!
好尷尬!
“不好意思,我們沒說過話,所以……”許斐撓了撓耳朵。
還好祝念希不上體育課,丟死人了。
她不僅反思,她有這麼沉迷在自己的世界嗎?
“沒事,”秦蔚然被她逗笑了:“因為陶雅倩和我們說……”
話音戛然而止,預計不是什麼好話,秦蔚然連忙轉移了話題:“我們先打球吧。”
許斐也沒繼續問,左手伸直把羽毛球放在和鼻尖同高的位置,右手拿拍,輕旋手臂,揮拍——
擊拍的瞬間,整個體育館響起一聲弓鳴般的清脆聲響,羽毛球飛過低空,落在了秦蔚然身後超3米的地方。
一個完美的正手發球。
秦蔚然張大了嘴。
陶雅倩說的是真的?
許斐從前是打網球的青賽冠軍,眼高於頂,不好相處。
前半句,她信了。
後半句,她看向不遠處的許斐,嚥下顧慮。
許斐:“對不起,我再試試。”
秦蔚然對她笑:“沒事兒。”
兩三個回合結束,許斐找到了和普通人打球的最佳力度。
運動帶來多巴胺逐漸充滿她的身體,她找回了一絲曾經的感覺,越打越開心。
秦蔚然很震驚。
沒想到許斐打得這麼好。
不只是技藝上的好,她很會照顧對方的情緒。
秦蔚然只是普通愛好者,有些球沒打好,角度刁鑽,但許斐總能接到,然後用最溫柔的方式把球喂回到她面前,她只需要擊出去。
朋友見了驚唿:
“蔚然,你羽毛球打得這麼好!”
秦蔚然喘著氣:“不是我,是、是許斐。”
她的體力告罄,最後一個球力道不夠,許斐快進步也沒接到。
不知不覺,快下課了。
這是球第一次落地。
許斐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額前的薄汗,走到羽毛球前,彎腰把拍子抵上去,手腕輕挑,白色的球在她的手裡像是一隻溫馴的飛鳥,靜靜地停在球拍上。
“還打嗎?”
秦蔚然看向臉不紅氣不喘的許斐,搖搖頭:“不、不了,要下課了。”
許斐“嗯”了聲,坐到秦蔚然身邊休息。
體育館內太熱,許斐把額前的碎髮掀開了,仰著頭,望著窗外的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從秦蔚然的角度,能看清少女臉上的每個細節,看到她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眉眼。
她早知道許斐長得好,哪怕總藏在長髮後,她的氣質也並不畏縮,只顯得憂鬱而高冷。
班上許多人和她的想法一樣,認為許斐性子獨,不好相處。
可今天相處下來,秦蔚然覺得許斐挺好的。
她正想聊幾句天,突然噤聲。
許斐抬頭,看到昨天堵她的其中一個女生朝她們走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