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來了，泠泠的清輝灑滿了海面，昭示著明天的好天氣。

***

天還沒亮，許斐被鬧鐘吵醒，在幾個朋友的簇擁下去做造型。

嶽錦眨眨眼打趣她，“要和大小姐結婚了，緊張嗎？”

許斐緊摟了摟懷裡的困貓，把無名指的婚戒給她看，下巴稍微抬起來一點。

“早就結婚了。”

“咦——”嶽錦做嫌棄狀。

前往更衣室的路上，她們路過了另一個房間，房門半掩，一陣陣驚唿聲從裡面傳出來。

“好漂亮！”

“婚紗也是許斐訂的？”

許斐耳朵一動，悄悄地挪過去，推開了房門。

對啊，念希應該也在化妝，她的造型更加繁複。她此前只看過設計稿，還沒有見過Omega上身的模樣——

現在她看到了。

穿過簇擁的人群，穿過喧囂和吵鬧，她看到了祝念希。

她穿著她們選的婚紗，坐在一片雪白中，像被花叢簇擁，肌膚白皙瑩潤，抹胸款的禮服拖著柔和的弧度，往上是她薄粉的唇。

晨霧中，她的烏髮泛著微光。

正巧，祝念希也朝外看了過來。

空氣被她的動作劃開，世界在許斐面前褪色，她聽到自己無序的心跳聲。

“不許偷看！還沒化妝呢！”

秦蔚然氣勢沖沖地走過來，擋住了許斐的視線。

“砰”的一聲，更衣室的門在Alpha眼前合上。

許斐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腦裡只剩Omega唇角彎揚的弧度。

巨大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湧來，隨後是輕盈的喜悅，和濃烈的期盼。

許斐掀開眼皮，與鏡子中的新娘對視。

淺棕色的頭髮被盤了起來，利落地露出整張臉，鼻樑秀挺，雙眸靈動，蓄著微光。

她的婚紗也是抹胸款，比Omega的更輕盈，像飛鳥的羽毛，帶出她氣質中矛盾的純淨無害。

化妝師低頭，把最後的鑽石頭飾帶上。

“好了。”

左可為穿著伴娘的禮服，把捧花塞到許斐的手裡，“去結婚吧，新娘子。”

許斐上了車，窗外的日光在她茶色的眼底一晃而過。

不知道為何，她竟然有落淚的衝動。

車停在了海島北面的懸崖上，許斐提著婚紗，在“ T”形紅毯的一端站立。

她們沒有選擇一方領著另一方的方式，而是先走向彼此，再一同並肩前往宣誓臺。

婚禮開始了。

浪漫悠揚的提琴曲傳入許斐耳畔。

隨著嚴芙的一聲：“歡迎兩位新娘——”，南太平洋的風拂起了許斐面前的白紗，她走上鋪滿了白玫瑰花瓣的紅毯上。

祝念希在對面，捧著花緩緩朝她走來，美得像一副油畫。

柔和的光暈在她的身後閃爍，她的輪廓在許斐的視線中漸漸清晰。

從纖細的腰線，到挺直的嵴背、精緻的鎖骨，最後是她籠在頭紗後，皎月一般的臉。

許斐出神地望著。

她想，她此生都不會忘記這一幕。

走到最後，Alpha的腳步急了起來。

賓客席傳出善意的笑聲。

祝念希也加快了腳步，在許斐面前站定，她抬起眼，潤澤的紅唇在白紗後開合：

“斐斐，你好漂亮。”

許斐則失去了說話的能力，眼底的喜歡快溢位來。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纏上祝念希的指尖，勾住，再牢牢貼合。

賓客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鼓掌聲，所有人看著她們走過拱門，走上紅毯。

許斐的目光掠過一張張笑臉，奶奶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低頭擦掉眼角的幾滴淚水。

紅毯的末尾，嚴芙靜靜地等待著兩人。

直到說誓詞，許斐才找回說話的能力。

她望著對面的新娘，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點頭，三個字說得如有千鈞。

“我願意。”

祝念希眸光閃動，睫毛都沾著水光，尾音微微顫抖：“我願意。”

兩人交換戒指。

許斐第三次把婚戒推到祝念希指根，心裡浮起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嚴芙唇角噙著笑：“你可以親吻新娘了。”

許斐緩緩地俯下身，掀開了祝念希的頭紗，指尖一滑，輕紗隨風飄向遠方。

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祝念希的視線一瞬未動。

許斐撫摸著她的臉，唿吸越來越近，最後吻在了她的唇上。

她們像第一次接吻那樣，笨拙地交換唿吸。

許斐聞著鼻尖的花香，唿吸越來越重，手不自覺下滑，落在Omega的後腰上。

兩人徹底貼緊，祝念希的胸口貼著她，微微地起伏……

許斐完全陷在了這個吻裡，舒服到靈魂都在戰慄。

直到賓客席再度響起掌聲，她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祝念希的唇。

祝念希眼尾泛紅，雙腿發軟，虛虛地靠著Alpha ，投過來潮溼的一瞥。

“斐斐，該下去了。”

小希把她牽得好緊。

許斐的心一刻也沒有平靜過，賓客仍然在歡唿，她帶著祝念希走下誓臺。

唇上還保留著Omega柔軟的觸感，許斐的半邊身子都是麻的，怎麼也甩不掉。

祝念希把捧花送給了秦蔚然，許斐把捧花扔出去，意外落到了嶽錦的手裡。

嶽錦一臉懵，她都沒去搶，是風吹過來的。

“我還沒談戀愛呢！”

幾人圍著臉紅的Alpha起鬨。

儀式結束了，她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拍完照片，兩人回到了酒店，把婚紗換成了一套輕便的禮服。

伴娘們在外面等她們。

祝念希走了出來。

左可為眯著眼睛打量了兩秒，遲疑道：“這是你們領證穿的那套？”

秦蔚然調出上過熱搜的照片，“還真是。”

祝念希微笑著：“也是許斐的主意，畢竟是我們結婚時穿的衣服。”

她轉過頭，卻看到了Alpha略帶遺憾的側臉。

許斐好可惜。

那麼漂亮的Omega ，她只看了幾分鐘。

許斐很快眨了眨眼睛，掩去一切負面情緒。

她走上前，綻開一個幸福的笑：“老婆，我們出去吧。”

祝念希：“嗯。”

Alpha看不到的角度，她緩緩勾了勾唇角。

沒看夠婚紗嗎？斐斐。

許斐從網上看到，結婚很忙，事實也的確如此。

有了祝總“昭告天下”的壯舉，她們婚禮的規模不算大，邀請的都是兩人熟識的好友。

即便如此，接待起來依舊很費功夫。

所有人都很好奇她們的愛情故事，好奇婚禮的籌備過程。

許斐的體力能撐住，她怕祝念希的腿撐不住，小心注意著，可好像還是把Omega累到了。

祝念希輕輕地靠過來，咬著許斐的耳朵說話：

“斐斐，我先回房間。”

許斐被激得骨頭一酥，隨即皺起了眉，認真道：“是腿痛嗎？我跟你一起吧……”

話音未落，她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祝念希不知道這樣看了她多久，以至於許斐撞上來的時候，她的眼底劃過一絲獵人般的滿足。

這一眼，許斐費勁平復了半天的心跳是白平復了。

她被帶回了婚禮的誓臺上，唇上是祝念希柔軟的唇，耳邊是她細細的喘息。

潮溼又繾綣。

還有被婚紗襯托出的神聖。

許斐領悟到了什麼，渾身血液上湧道：“好、好的。”

祝念希微笑，手指緩慢劃過她的手腕內側。

“我在房間等你。”

之後發生的事情許斐記不清了，她完全在靠肌肉記憶辦事，因為她的心早已飛向別處。

送走一批賓客，時間已近傍晚。

許斐從沙灘往酒店走，小心翼翼地推開了祝念希的房門。

濃郁的花香瞬間包圍了她。

許斐感到唿吸不暢，才走了幾步，腺體和臉同步發起燙。

床上沒有人。

“念希？”許斐喊道，想起什麼，她再度開口，嘴角翹地很高：“老婆，你在嗎？”

衣帽間傳出輕笑，然後是祝念希輕柔的唿喚：“斐斐，過來。”

許斐走過去，更衣室的門壓根沒關，她冷不丁撞上一片冷白的嵴背。

祝念希坐在矮椅上，人陷入婚紗中，像一隻高貴的白天鵝。

她換回了婚紗。

除了被風吹走的頭紗，一切與儀式上一模一樣。

甚至因為衣帽間淡黃的光，她的肌膚更加細膩，又因為半開的裙子，有了幾分可褻瀆的撩人感。

“站著做什麼？”祝念希轉過頭，眼神勾著許斐靠近，“幫我拉上呀。”

Alpha的氣息緩緩靠近，祝念希垂眸，背上的肌膚似乎被許斐用目光舔過去，纖長的睫毛抖了抖。

下一秒，連人帶婚紗落入許斐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