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頁
祝念希是那種單拎出來顯眼,放在人群中更出挑的人物。
7班的眾人私下裡說,這是“學神”氣場。
學神都這樣,淡淡地把年級第一拿了,超脫物外,不為任何事物停留。
緊張是什麼?不存在的。
許斐垂眸,目光粘在手心的小紙條上。
這是祝念希剛給她遞的,夾在語文默寫本里面傳到她手上。
一句話:補習翻倍,沒有但是。
許斐:哭。
***
Omega的情熱期過了,但她們還在宿舍裡輔導。
無人打擾,方便。
許斐在做一張物理小測。
試卷是祝念希擬的,全都是她們之前講過的經典題型。
有些題變化靈活,許斐不能第一時間看出,正拿著筆在題幹上圈圈畫畫,她的思緒被一股馥郁的玫瑰香勾走。
最近,幻覺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
從前要兩人密切接觸時才能聞到,昨天,許斐在上課時也聞到了白玫瑰的香味。
清清楚楚地,從祝念希的身上散發出來,直勾勾地往她的鼻子裡鑽。
現在,許斐能感受到整個房間裡佈滿了Omega的氣味,優雅矜貴。
但並不濃,像是沾在被子或貼身衣服上的體香,淡淡的,透著主人家的柔軟和體溫,若有若無,激得人想要把頭埋進去聞個痛快。
平坦的腺體也隱有發熱。
“啪!”
一隻筆重重地朝許斐的額頭打去。
“嗯!”
許斐吃了痛,雙手捂著額頭,與祝念希四目相對的瞬間,心臟漏跳一拍。
祝念希單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垂眸看著她,大半張臉都落於陰影后,她張開嘴,冷聲吐出幾個字:“想什麼呢,做題。”
許斐心虛到不敢說話,埋頭做題。
祝念希始終在書桌邊站著,垂眸把玩著剛才打許斐的筆。
她外套的扣子解開了,眼角餘光裡是Omega被格裙勒得纖細的腰,小腹平坦,胸前的領結一絲不苟地垂著。
空氣中的花香更濃了。
許斐完全是被燻著寫完了卷子。
祝念希拿著紅筆在改,她忐忑地看。
看Omega突出的指節,看她批完一題後的眼神。
好在,結果不錯,祝念希笑了出來。
春暖花開。
對上那雙圓潤的茶色眼睛,祝念希險些被內裡蘊含的期盼燙傷,她頓了頓,嘴角綻開更溫柔的笑。
“斐斐,做得很好。”
許斐活過來了。
測試結束,兩個人一起學習。
祝念希寫作業,許斐在訂正錯題。
寫著寫著,又感到身旁投來灼人的目光。
祝念希頭也沒抬,只用筆點了點許斐,道:“想說什麼,說。”
許斐在內心猶豫好一會兒,最終問出口,但也是吞吞吐吐,臉紅到不能看:“念希,你有用香水嗎?”
祝念希疑惑地看過來:“什麼?”
許斐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和說“你好香”有什麼區別!
但是真的很香。
她又聞不到資訊素。
許斐換了個表述:“或許是沐浴露和洗髮水?”
祝念希神色微變,用陳述的語氣說:“你聞到了味道。”
“是,”許斐誠實道,隨後描述起來:“是白玫瑰的香味,很特別,花香裡混著冷香。”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很高階,很好聞……”
這是她的資訊素。
祝念希沉默幾秒,目光掃過許斐整張臉。
Beta能聞到資訊素嗎?
她今天卻沒聞到橡木氣息。
見許斐快要羞憤致死,祝念希勾了勾唇:“是沐浴露。”
許斐緊接著問:“哪款?很貴嗎?”
畢竟是祝念希用的。
“不用錢,”祝念希單手撐著臉:“要是月考考得好,我送你。”
“真的?”
祝念希點頭:“真的。”
許斐很激動。
雖然她也不知道獲得同學的同款沐浴露好激動什麼。
***
之後幾天,許斐加倍努力學習。
被物理帶動,對其它學科的態度也變了,不再得過且過,會主動鑽研,會研究錯題。
物理學累了,拿著語文書到外面背古詩,忽然聽到酒吧大廳裡傳出一陣“叮鈴哐啷”的撞擊聲。
推開門,更為清晰的喊聲傳入耳中。
“誰帶抑制劑了!”
“別靠近他!”
“Beta呢,有沒有Beta!”
有Alpha酒後亂放資訊素,誘導幾個Omega進入假性情熱,Omega的資訊素又引來別的Alpha失控。
裡面亂成一團,A和O都被疏散,值班的幾個Beta正在努力控制局面。
“Alpha用的抑制劑呢!”
“快把他們分開——”
許斐邁過一灘破碎的酒瓶,一個失控的Alpha朝她撲來,滿眼泛紅,拼勁了所有力氣想要跑出去。
梅洽:“許斐,攔住他!”
許斐立馬把門關上,身體壓著門把手,手一擰,把門反鎖了。
Alpha不死心,想把面前礙事的Beta甩出去,不過他才抬手,有人速度比他快得多。
許斐後撤一步,轉眼間移動到他的身後,對準了後頸噼下去。
掌風落下,Alpha瞬間昏過去。
許斐單手握住他的手臂,不讓客人躺在地上。
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少女抬起臉,與前來支援的同事對視。
許斐疑惑:“怎麼了?”
幾人:……
看不出來你這麼勐。
許斐加入善後,袖子擼了起來,露出一截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她許久沒打網球,但體力活沒少幹,曾經的力量和反應都在。
就算對方是Alpha,許斐也能壓制一二。
她支起腿,把人壓在卡座上,手朝後翻轉,同事立馬把抑制劑塞入手中。
對著頂上的燈把氣泡排掉,許斐摁著失控的Alpha ,神情冷靜地把抑制劑打進去。
Alpha沒了力氣,許斐起身,不忘把空抑制劑扔進垃圾桶,一言不發地到雜物間拿出清掃工具,整理起一地狼藉的大廳。
拿著掃把,她又回到原先乖巧沉默的模樣,有著雙小鹿眼,看人時分外無辜,彷彿剛才人狠話不多的形象只是眾人的幻想。
酒保張大了嘴:“梅姐,你從哪找來許斐的!”
梅洽不震驚,她早知道許斐力氣大,身體素質強悍。
從哪來的……
“雨裡撿來的。”
某天,她下班,在後門遇到無處可去的少女,許斐望著她,沉默而拘謹:“您還招工嗎?我什麼都能幹。”
大廳打掃好了,許斐兩隻手分別拎起一大袋垃圾,邊回憶古詩,邊帶去後門倒掉。
途中,她路過一個包廂。
有些受影響嚴重的客人被隔離在裡面,等待抑制劑生效。
緊閉的包廂門擋不住Omega的資訊素,空氣中氾濫著過濃的甜味。
察覺到許斐靠近,資訊素有了目標,藤蔓似的纏上來,想要佔據她。
它才靠近,陡然被另一股花香壓制。
白玫瑰的香味很淡,可能只是Omega幫她整理衣領時沾上的,不過一縷,氣息卻極為強勢。
柔軟的花瓣裹著Beta ,無聲宣佈一個事實:面前人已被獨佔。
甜香落敗,悻悻然縮回去。
許斐毫無察覺,動了動鼻子,很奇怪。
難道Omega都有噴香水的習慣?
這個人的味道好重。
燻得她腺體痛。
雜物間的天花板尚在維修中,許斐搬到了梅洽房間,和她同住。
老闆的房子租住在酒吧上面,一室一廳,住一個人剛好,兩個人有些擁擠。
梅洽睡床,許斐睡沙發。
第二天睜眼,許斐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17年來毫無存在感的腺體也來搗亂,著火了一般附在她的後頸。
梅洽才下晚班,推開門,“小斐,該上學了吧。”
她走到客廳,見許斐慢吞吞起身,一臉的頹靡不振,挑了挑眉:“生病了?”
許斐耷拉著眼睛,無精打采的:“可能是的。”
“最近有流感,”梅洽咬著牙刷,沒多想:“你學得太晚了,抵抗力下降。”
好幾次她凌晨回家拿東西,都看到許斐還在刷題。
“要考試了,我想考好點。”
她倒沒提沐浴露。
許斐看著鏡子,握拳給自己打了打氣。
到了學校,狀態不見絲毫好轉,依舊頭暈乏力。
最煩人的是燥,不光熱,內心還很空虛,迫切的想要佔有什麼,或讓別人將她填滿。
祝念希到校,進門的同時,晨風送來第一縷花香。
她漂浮不定的思緒有了歸宿,所有心神都纏在Omega的氣味上,躁動的腺體得到撫慰,短暫地平息下去。
中午輔導時,許斐的狀態已經恢復到平常的狀態,還能認真做第二張物理小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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