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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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念希沒回,和梅洽一起到了外面。
門虛掩著,方便觀察許斐。
梅洽打量著面前的少女,猜測手腕上的表後面有幾個零。
忽然,她聽到人問:“請問,許斐是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昨天凌晨,”梅洽思考幾秒:“其實週五回來就不舒服了。”
祝念希思考兩秒,餘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她住這有多久了?”
“一週,”梅洽脫口:“之前睡樓下的雜物間,有大半年了。”
祝念希的臉色徹底陰下去。
梅洽感覺自己像路邊撿到流浪狗,結果被有錢主人找上門的無辜路人。
“她要攢錢,想給奶奶做手術,她家裡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
“我知道了,辛苦您照顧她。”
祝念希掏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梅洽一陣膽寒。
更像了是怎麼回事。
***
許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猜測時間不短,因為再睜眼時,身上的不適消退了大半。
人輕飄飄地浮著,沒有疲憊,沒有痛苦。
“梅姐?”
許斐坐起來,卻在沙發前的小桌子旁看到另一張人臉。
祝念希坐在小馬紮上,穿一身質感高階的淡藍色長裙,裙襬拖到了地上,額前夾著許斐平時用的廉價髮夾,拿著黑筆,正在幫許斐改草稿紙上的演算錯誤。
“念希?”
祝念希抬起頭:“你醒了。”
“你怎麼還在?”
許斐連忙去看時間。
2個小時。
她怎麼睡了2個小時!
“我沒事了,念希你先回去吧。”
許斐心疼她,祝念希不該在這裡,坐在高度彆扭的桌子前守著人。
祝念希收拾書桌的手一頓。
她輕輕地笑了一聲:“回去?你生病了,難道我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許斐難以消化龐大的資訊量,眼神有點呆。
不、不能嗎?
祝念希坐到沙發邊上,纖長的手指抬起,緩慢撩開她額前的碎髮,皺著眉,彷彿許斐的話令她很傷心、很傷心:
“你一個人在外面,斐斐,我怎麼放心?”
第14章
嚴芙的動作很快。
她嚴格遵循祝念希的指令,低調、自然,不給許斐造成任何心理負擔。
可即便如此,當一席高檔正裝的她出現在酒吧,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邁巴赫的門開啟,眾人終於知道里面坐著誰了。
酒保的下巴快掉到地上去:“梅姐,你到底從哪找來的許斐!”
梅洽扶著額頭:“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另外一邊,嚴芙留心著後座的情況。
許斐正襟危坐,控制自己不到處亂看,不想在祝念希面前顯得很沒見識。
出事前,她家在燕京算小康。
媽媽做高階翻譯,爸爸是公司高管,兩人大學相識,畢業後留在燕京打拼,有車有房。
雖然每個月要還房貸,但是夫妻倆工資完全夠,還能負擔得起許斐接受不差於同齡人的教育。
初中時,許斐讀的是國際學校,班上不少家境優渥的同學。
她常被邀請去她們家玩,自認見過世面。
下了車,許斐面對獨棟別墅,瞪大了眼睛。
室內更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像童話裡描述的宅邸。
和祝念希很相稱。
這一路上,祝念希也在思考。
要不要把人帶去別的房產,小點的。
想想看,放棄了。
免得許斐誤判,又說些“會不會麻煩你”之類的話。
惹她生氣。
許斐被安排在祝念希隔壁,兩個房間只有一牆之隔,佈局類似。
在她之前,有好多年沒人住過了。
醫生來了,初步診斷和梅洽一樣,不過是著涼。
祝念希說了幾句話,她又採了一管血。
許斐穿著酒吧員工的制服,身邊許多人的視線控制不住往她身上飄,看得她很不自在。
祝念希接住了她飄忽不定的目光,化為一個柔和的笑:“累了嗎?那就休息吧,明天還要上學。”
所有人都走了,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許斐看著祝念希去拉窗簾,動作像是給自己的藏品蓋上布,隔絕外界的目光。
她忍不住問:“念希,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祝念希轉過身,純黑的桃花眼裡落了星光,笑她:“這算什麼對你好,不過做了你對我做的。”
不能這麼劃等號。
“可是,你還幫我學習。”
許斐想起來了:“醫院那次,你也幫了我。”
祝念希歪了歪頭:“可是,你不是幫我打了抑制劑嗎?”
這算什麼……
許斐還想羅列Omega對她的好,祝念希已經走到了跟前。
她比許斐矮5cm,可眼神像在俯視。
許斐感覺出祝念希不想她再說話,閉上了嘴,用一雙澄澈的眼眸繼續傳遞茫然。
“許斐,你想和我扯平嗎?”
Omega的手落了下來,指尖劃過她的額頭。
不過一瞬的觸碰,讓許斐頭皮發麻。
祝念希喃喃道:“我告訴你,扯不平的。”
“該睡覺了,”後退一步,祝念希勾了勾唇,短暫的揭露掩於無瑕的外表下:“斐斐,做個好夢。”
***
第二天,兩人理所應當一起上學。
離學校還剩一條街,許斐突然開口:“嚴阿姨,可以在這裡停一下嗎?”
嚴芙看向祝念希。
祝念希垂下眼睫:
“你不想被人看到和我一起,當然可以。”
許斐愣住:“不是。”
怕被人看到,不好解釋。
她不想別人知道她們相識的契機。
“沒事的,”祝念希開口:“停車吧。”
嚴芙照做。
許斐凝望著車離開。
但中午輔導時,祝念希沒有表現出不虞。
可能Omega並不在意,許斐心想。
7班有個羽毛球大神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周圍的幾個班級。
體育課上,許斐和秦蔚然打球時,附近甚至有同學圍觀。
秦蔚然性格內向,不太習慣受矚目,她猜測許斐也一樣。
“對不起,我就和幾個朋友說了,沒想到傳開了。”
許斐正拿著拍撿球,聞言一笑:“沒事。”
她打球時就像換了一個人,哪怕只是玩玩,態度也很認真,把自己的心沉進去,從骨子裡透出純粹,令人移不開視線。
最後,為了照顧秦蔚然,她們換了個地方,在教學樓後面的空地打球。
十幾分鍾後,兩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休息。
秦蔚然餘光瞥到許斐垂著頭在幹什麼,十分好奇,湊過去一看。
她愣住了。
許斐在背古詩!
手裡拿著個紙條,看樣子,詩還是她自己抄的。
秦蔚然驚唿:“許斐,你好認真!和簡知行一樣!”
不像祝念希有正當理由,簡知行會裝病不上體育課。
如果實在請不了假,她就來點個名,然後偷偷熘走學習,等下課點名了再回去。
許斐有些害臊:“默寫太差了,老師叫我重默。”
她的老師,名叫祝念希。
秦蔚然“哦”了聲,目光從欽佩轉為同情。
初秋的午後,陽光正好,秦蔚然看著許斐沉靜認真的側臉,突然問:
“許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
“你初中,是打網球的嗎?”
怕對方多想,秦蔚然找補:“你有的時候握拍姿勢像在打網球。”
許斐愣了幾秒,她很久沒有和人聊起這段往事了。
“嗯,我從6歲開始打網球。”
陶雅倩說的也不完全是假的。
秦蔚然內心天人交戰,對上許斐的不設防的目光,她終於憋不住:
“你和陶雅倩,是不是以前就認識?她在你背地說……”
“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許斐打斷了她的話,低下頭,苦笑了一聲:“我都知道。”
秦蔚然沒懂:“那你怎麼還和她做朋友?”
許斐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剛來淮中時,一個人也不認識,心境和從前大不相同,不願找人聊天,全部心思都放在她糟糕的人生上。
然後,陶雅倩和她搭話了。
“許斐,真的是你?”陶雅倩打量著她,眼神複雜:“你現在,變成這樣了啊。”
她們從前不熟,高中後卻成為了算不上朋友的“朋友”。
許斐望向天。
對啊,為什麼呢。
可能是因為,她不想一個人吧。
秦蔚然沒再追問。
操場傳來吹哨的聲音。
要集合了,兩人起身,沒走兩步,旁邊的大樹後走出另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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