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休息時間早，年夜飯結束，許斐幫著收拾完桌子，帶奶奶回了家。

一通折騰下來，時間也不早了，許斐換好衣服躺在床上時，時針剛好劃過“11”。

班級群裡換了個話題，許斐加入其中，數著時間流逝。

23：30

窗外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煙花“咻”的升起，在她窗戶框住的夜色中綻開璀璨的花。

23：50

許斐點進和祝念希的聊天框，反覆斟酌拜年詞。

“祝念希，新年快樂，這年能與你重逢，很幸運。”

23：59

許斐嚴陣以待。

秒針越過“0”，新的一年正式來臨，無數朵煙花擠滿夜幕。

資訊發出去的剎那，螢幕跳轉到微信影片介面，“小希”兩個字在許斐的面前閃爍。

接通。

Omega的眉眼出現在面前，她側躺在床上，半邊臉陷在鬆軟的枕頭上，長髮順著肩頸滑落，遮住一點鎖骨。

隔著螢幕，祝念希與許斐對視。

她微微一笑，聲音帶點鼻音，懶懶的。

“斐斐，新年快樂。”

許斐卻說不出話。

她看清了。

祝念希在她們家。

正躺在她的床上。

第33章

祝念希說完話，往被子裡又縮了點。

因為是側臥，下頜線被襯得格外清晰流暢，鏡頭離得近，放大了的美貌佔滿整個螢幕，像真人睡在面前。

許斐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小希，你在我房間？”

“嗯。”祝念希直接承認了。

她甚至低下頭，當著許斐的面聞了聞她的被子。

纖長的睫毛垂下，語氣慵懶而漫不經心。

“我喜歡——你的資訊素，很好聞。”

許斐的腺體發起燙。

為了緩解心頭的燥熱，許斐沒頭沒腦地找起話題。

她自己都沒發覺，她的聲音很黏，哼哼唧唧地不捨得結束通話。

祝念希抬眼。

“你幾號回來？”

許斐耐心重複：“初五。”

“那，再見吧。”

影片被直接結束通話了。

許斐還以為是自己的網路出了問題，忙想要再撥回去，祝念希發來兩個字，把她念想斷得乾乾淨淨。

【困了】

好吧，許斐發【晚安】。

心裡空落落的，本來一個人睡得挺好，現在知道祝念希睡在她的床上，許斐失眠了。

忍不住去想，如果她在家裡，現在，她們是不是能睡在一起呢？

她能聞到，白玫瑰馥郁的花香，從祝念希的睡衣領口飄出來，像朵雲，承接住她。

厚重的木質香不受控制地溢位，卻找不到花香與它結合，橡木氣息徒勞地充滿了整個房間，像被拋棄，委屈巴巴的。

之後幾天，許斐為了和祝念希聊天，無所不用其極，寒假作業都拿出來了，藉著機會想聽Omega的聲音。

但祝念希好像很忙，很少回她。

中午，祖孫倆兩人在家裡吃飯，奶奶包了餃子，個個有半個手掌那麼大。

許斐咬下一口，拿出手機，看到沒訊息，不死心地再確認兩遍，認命地收起來。

每過幾秒，重複一遍。

奶奶看到了，問她：“是很要緊的事情？”

許斐一頓，點點頭。

新年明媚的陽光落在Alpha的眉眼間，照得茶色的瞳仁比玻璃球更剔透，明晃晃地盛滿少女心事。

這是有人掛念這呢。

奶奶笑容慈祥，“斐斐呀，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許斐沒第一時間回答，這時，外面傳來嬉笑的聲音，隔壁的大嬸把自家做的米糕拿了過來。

鍋裡還有水餃，奶奶給她盛了一碗，兩人坐在院子裡邊聊天邊吃。

許斐咬下一口，牙被什麼硬質的東西硌到，她吐出來，是一粒已經被咬成兩截的花生。

奶奶看到，對她笑：“是小斐吃到了，來年心想事成。”

許斐思考良久，抬起臉。

“奶奶，我想早兩天回燕京。”

初五的票換成了初三的，許斐輕裝上行，衣服疊到一半，房間的門被敲響。

奶奶走了進來，遞給她一張銀行卡，輕聲道：“這是你爸媽留下的。”

許斐愕然，她從不知道這件事。

“不要讓你小叔知道，”說到這，老人家嘆了口氣，看向孫女的眼神有感慨，也有心疼：“你受委屈了。”

她一直知道。

到車站附近，許斐找到ATM查了餘額，裡面有10多萬，存的5年定期，正好是今年1月10日到期。

她的生日。

許斐把卡收好，坐上回燕京的車。

出高鐵站已是22點，一上計程車，司機笑眯眯地祝她新年快樂。

看她學生模樣，好奇詢問，怎麼初三一個人回來？高三，要開學了？

許斐笑得靦腆，找人。

燕京正在下雪，道路上車不多，整座城市到春節反而靜下來，許斐抱著包坐在後座，聽自己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離家越來越近，她終於品出自己此舉的衝動。

她壓根不知道，祝念希還在不在家裡呀。

為著微弱的可能，她回來了。

許斐樂觀得想著，就算人不在， Omega在她的床上睡過一夜，也有資訊素殘留。

無論如何，她今晚都能聞到玫瑰香。

輕手輕腳地開啟房間門，映入眼簾的是微微凸起的床鋪，滿室花香回應了她的期待，許斐幾乎要笑出聲。

月光如水，靜靜地在祝念希的面容下流淌，她的髮絲在清輝的照耀下彷彿在發光，聖潔美好，讓人不敢驚擾。

一張單人床，大小姐乖巧地躺在一側。

許斐退了出去，幾分鐘後，她帶著一身水汽回來，躺在另一側，她悄悄地、悄悄靠近Omega ，抱住了她。

一夜好夢。

第二天，陽光和煦，在晨霧瀰漫中，許斐睜開了眼，卻不期然撞入一雙無邊的夜色。

祝念希醒了，雙臂撐在她兩邊，正半躺在她身上，她的腿搭著她的腿，她的領口蕩在她的面前。

柔軟的觸感令許斐不敢多動。

“小希……”

“斐斐。”

祝念希低低笑了聲，手指劃過許斐的臉，輕慢地刻過Alpha身體的曲線，似欣賞，似把玩，手心緊貼睡衣，感受生命的蓬勃。

“你回到了我身邊。”

她躺在了許斐身上，笑容脆弱而滿足。

“終於。”

***

許斐緊張了半天，祝念希並沒有問她提前回來的原因，反倒是她，見到Omega後憋不住了，想和她多說話。

“小希，你新年都在幹什麼？”

祝念希咬下許斐帶回來的水餃，“參加宴會，各種各樣的宴會。”

祝國香那邊的，溫家老人那邊的，她快要成年了，無數雙眼睛盯著她。

許斐點頭，很符合她對祝念希的想象，但她更想問的是別的。

許斐的臉一紅：“那你是……一直睡在我房間？”

她床鋪上沾滿了Omega的資訊素。

祝念希似乎答非所問：“參加宴會，很累。”

她看向許斐，語調繾綣：“結束後，就想要好好放鬆。”

所以，躺在她的床上放鬆？

許斐一時沒懂，想再問，嚴芙從門口走進來。

看待許斐，她的神態明顯舒展不少，“你回來了。”

祝念希今天有行程，她走後，許斐去附近買了春聯和小燈籠，把家裡也裝飾起來。

她在家學了一天，約莫晚上11點，門開啟，穿著一席華美禮服的祝念希走了進來。

她化著淡妝，很美，頃刻間就點亮了整個房子，卻又是那麼疲憊。

她踉蹌了一下。

許斐忙去接她，祝念希綴滿碎鑽的裙襬在沙發上綻開，不等兩人坐穩，Omega的雙手圈住了她的脖子。

“許斐，抱我。”

許斐抱她。

祝念希把全身都貼了上來，抱得很緊，背後的肩胛骨露在外面，在燈光下好似展翅欲飛的蝴蝶，美麗而脆弱。

嚴芙還站在門口，許斐有些不適應在外人面前親近，臉上有些熱。

她忍著羞恥問嚴芙，關心道：“小希怎麼了？”

嚴芙的視線在兩人間跳躍：

“她站了很久，剛吃了止痛藥。”

囑咐完這句，她就走了。

許斐幫祝念希卸妝，她第一次幹這個，毛手毛腳，怕弄痛了她，大小姐的皮膚太嫩了，又白，很容易留下痕跡。

祝念希卻很開心，彎著眼睛，讓她用力點。

“否則可卸不乾淨。”

祝念希說著，把許斐的手往她的嘴唇帶。

許斐看那兩瓣淡粉的唇在她的手下被揉捏，感覺自己整隻手都麻了。

禮服要大小姐自己脫，祝念希撇了撇嘴，很不滿似的，回房間前喃喃道：“……就是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