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斐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緩緩併攏。

水流從指尖淌到指根，觸感柔軟，但不如……溫熱。

別想了！

許斐感覺自己的手指要燙掉了。

洗完澡，意識清明一點。

離上學的時間還早，許斐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開始懷疑人生。

她怎麼會做那樣的夢？

小希好可愛，吻她，教她，躺在她的懷裡，喘著氣，眼睛水光瀲灩。

不對，許斐翻了個身。

她怎麼能做那種夢！

許斐喜歡祝念希，自始至終。

祝念希對她好，又那麼優秀、耀眼，喜歡上她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可，許斐一直以為，她對祝念希的喜歡，是陪伴的喜歡。

只要能夠陪在Omega的身邊，照顧她，逗她開心，許斐就很滿足了。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那樣難以啟齒的欲/望。

想和她牽手，想隨時隨地給她送花。

想親她，想讓她舒服，想聽她喊自己的名字。

許斐把被子扯過頭頂，試圖逃避。

可一閉上眼，夢裡的祝念希就出現在她面前。

沒法再裝鴕鳥，許斐清楚地意識到，她對祝念希有非分之想。

***

祝念希正在與簡知行討論題目。

一個寒假過去，她的頭髮長了不少，烏黑的髮絲隨著動作垂落，掖在耳後，幾秒鐘後又調皮地跑出來。

簡知行在草稿紙上列公式：“這道題，我認為是這樣……”

忽然，餘光裡闖入只寬大的手，捏著個純黑的髮圈。

許斐看著祝念希，自然道：“小希，用我的。”

髮圈散發著淡淡的木質香，是祝念希會喜歡的。

但——

祝念希壓著眸，平靜問：“許斐，你讓我自己扎？”

許斐大驚失色。

大小姐呀，簡知行還在旁邊呢，謹言慎行！

但是，換個角度想，祝念希和她一起住了快三個月，早習慣了她的照顧。

所以，這是她應盡的責任。

許斐把自己哄好了，屁顛屁顛走到祝念希身後，雙手攏起Omega的頭髮，熟練地紮了個低馬尾。

回到座位，欣賞一下。

好溫柔，好漂亮。

加溼器裡的水好像用光了，去灌去灌。

許斐輕快的身影從窗外一閃而過。

簡知行喃喃道：“許斐有點奇怪……”

有點狗。

祝念希收回視線，語氣淡然：“哦，她在和我保持距離。”

沒說幾句話，許斐回來了，她把水杯朝祝念希推了推，擰開蓋子。

保持距離？

簡知行：根本看不出來。

放學後，兩人回家。

許斐的訓練日漸繁重，在教學樓上課的時間越來越少。

高二下，部分科目在上最後的選修課本，難度大，在高考中佔的分值多。

她上不了課，落下的課程全由祝念希給她補。

幾個小時下來，Omega嗓音微啞，臉色也有點白。

許斐心疼道：“我燉了冰糖雪梨，喝了會好點。”

祝念希捧著碗，梨湯清甜，緩解了她喉嚨的不適。

許斐安靜地在旁邊看著。

她和祝念希聊過，要不要請家教，這樣祝念希能輕鬆點。

大小姐只說了一句話：“你希望，我們家天天有外人來嗎？”

許斐立刻不想了。

祝念希喝了一半，許斐下意識把剩下的喝光。

洗完碗出來，祝念希坐到了沙發上，螢幕上播放著一部老片。

祝念希轉過身，拍了拍身邊的空座：“過來。”

許斐看著她被冷光映襯的身體，目光從修長的脖頸，一路滑到隆起的胸口、纖細的腰線、白皙的小腿。

她嚥了咽口水。

“我、我再整理一下筆記。”

說完，她坐到桌子前，不敢抬頭看。

這一幕！和她夢裡太像了！

多看一眼，都能想起夢中的情景，祝念希的腿搭在她的手臂上……

打住！

許斐狠狠做了一道題清心。

再抬頭是半個小時後，她活動著頸椎，祝念希的身影冷不丁闖入她的視野。

Omega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背影被燈光勾勒得十分寂寥，嵴背單薄，修長的脖頸垂著，看上去脆弱而孤獨。

許斐的心被刺痛了。

她真不是人啊！

祝念希看著，身旁的座位忽然下陷了一點。

一具溫熱的軀幹貼了上來，以一種異常熟練的姿態，摟住了她的肩膀，半抱著她。

是三個月來，她調/教出來的，最舒服的姿勢。

許斐早已熟爛於心。

祝念希笑意輕淺。

許斐理解成調侃，笨拙地轉移話題：“這部電影好看嗎？”

祝念希把進度條往回拉。

“剛才沒心情看，再看一遍。”

為什麼，會沒心情看呢？

因為，她不在？

許斐的心緊了緊。

很快，她意識到了兩人姿勢的親暱。

祝念希幾乎躺在了她的懷裡， Omega的身體處處都是軟的，胸口隨著唿吸緩緩起伏著，領口襯著雪膚，散出馥郁的花香。

她垂眸，視線正對祝念希的唇，形狀完美，近在咫尺。

許斐抿了抿嘴唇。

祝念希睫毛輕顫，掀起了眼皮：“斐斐，不要舔。”

許斐愣住，祝念希彎腰，拿出一管唇膏，扶住她的臉。

Omega指尖冰涼，捏著她的下巴，祝念希斂眸，目光輕慢地刻過Alpha的唇。

她眼神專注，動作細緻得像對待一件作品。

膏體在許斐的唇上滑動，補足了她對親吻的一點幻想。

結束。

祝念希把唇膏塞到許斐手裡。

“記得用，嘴唇不會起皮。”

親起來更舒服。

祝念希起身，許斐懷裡一空，呆呆地問：“不看了嗎？”

“該睡覺了。”祝念希掃過許斐泛紅的耳尖，柔聲道：“晚安。”

希望你睡得不好。

***

許斐的確在和祝念希保持距離。

目前來看，收效甚微。

兩人住一起，再保持距離能保持到哪裡去。

只好在學校努力努力。

祝念希看著手心的票：“比賽在週日下午？”

許斐點頭：“是校賽，我們和市中比，地點就在體育館。”

她可還記得呢。

祝念希和她第一次去看網球比賽，全程都在看運動員，目光一錯不錯，連她都沒理，明明是喜歡得不得了！

終於，她也要打比賽啦。

努力努力，不會比那個運動員差。

想要祝念希也專注地看她，只她一個。

許斐期待地望著祝念希，尾音翹起：“小希，你會去看吧。”

祝念希點頭。

沒等許斐開心，又聽到Omega說：“但我週日下午有事，會晚點到。”

許斐笑得燦爛：“我會一直等你。”

比賽當天，體育館裡擠滿了人，除了運動員邀請的人外，還有不少看熱鬧的，大多是淮中本校人，密密麻麻地佔據著後排座位。

內場，離賽場最近的那排，有一個位置空著。

有人想撿漏，被安瑤攔下，“不好意思，這裡有人了。”

那個同學嘟囔一句，“都快打完了，還沒來，真的有人嗎？”

比賽已經進行到第三輪，季軍已經誕生，緊接著是總決賽，許斐和一位名叫嶽錦的市中學生打。

許斐握著拍，視線不斷朝觀眾席飄去。

左可為來給她加油，見狀疑惑道：“怎麼了”

秦蔚然看到了空座，問：“你在等祝念希？”

許斐只說：“她快到了。”

路有點堵，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姜英過來，拍拍許斐的肩膀。

“我看了，嶽錦根本不是你的對手，速戰速決。”

嶽錦的教練聽到，一臉無語。

姜英毫不客氣地點頭示意，笑得更得意了。

“好好打！我定了慶功宴！”

比賽開始。

嶽錦緊張地握緊了拍。

對面的Alpha身姿挺拔，高馬尾在腦後束得利落乾淨，每一絲髮絲都透著青春獨有的蓬勃朝氣。

她站在場上，看著像座山，不疾不徐，可一旦揮拍擊球，瞬間爆發出力量令人心臟緊縮。

許斐將身一扭，貼身的布料勾勒出柔韌的腰肢，全身的力氣貫在拍上。

這一球，利落而狠絕。

秦蔚然忍不住讚歎：“許斐打球和她平時差別也太大了！”

許斐拿下第一分。

嶽錦擦了擦汗，不自覺咬緊了牙關，要真是零封，也太丟臉了。

這是友誼賽，聯誼的性質更強。

趁著休息，她無意間走到許斐面前，感嘆一句：“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