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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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域的深處有一具開天骨,是東君留下的不化神骸,在惡墮後,成了荒域汙穢誕生之源,它應當擁有意識。開天骨下有洗身池,是神裔輪迴之地,死亡的神裔會在底下重生。好在洗身池也是有侷限的,重生後的神裔儘管保有自我意識,但復歸嬰兒狀態。”
衛明夷:“?”到底誰在開掛?這自帶復活券的東西還能打?
小麒麟又說:“初民受到神君血肉影響,有‘原罪’,而神裔並非真正的人,她們是有殘缺的,無法靠自身孕育後代。你是我從外間帶回的完人。我只能借助你的手重塑這片天地。”只是在繫結衛明夷時,還以為她捨身取義一定是道德楷模,沒想到有一些缺德,不過這樣也好。
衛明夷琢磨片刻,又問:“你是吞吃名望的?”
小麒麟解釋道:“祂的名號雖然被抹去了,但功德仍舊遍佈天地間。名望是筏,我藉著它找回祂的力量。至於怎麼做到的,你別管。”
衛明夷:“……你別學我師尊說話!”
在意識中跟小麒麟溝通,雖然得到一些訊息,但暫時無法改變現狀。如果怎樣,現在仍舊是怎樣,只不過頂著“真相的壓迫感”繼續做事。
心神迴歸的衛明夷看向巫崇雲,不管它神不神的,伸手將它一提,丟到邊上去。“師尊。”衛明夷喊了一聲,雖然心神交流只是念頭幾轉,但她忽然間立著不說話,總歸還是奇怪的。思考片刻後,她道,“我方才聽到一些聲音,得知了荒域深處的大秘密!”
巫崇雲:“嗯?”
“荒域深處有一截開天骨,是神明遺留的。它墮落了,源源不斷的穢氣從中誕生,正是邪祟根源。”衛明夷抱住巫崇雲的手,她眼神閃爍著,語調慷慨激昂。而巫崇雲只是一頷首,淡淡地應了一聲。
“師尊不說點什麼?”衛明夷問道,怎麼每回師尊面對大秘密都是一副淡然冷寂的神色。她這師尊真是修無情道的好苗子,幸好遇到了她,不然就誤入歧途了。
巫崇雲想了想,答道:“我們無法進入深處,眼下考慮這些還太早。等你所需的外藥集齊,便回沖淵宗中修行,為下一步凝結金丹做準備。”
“好哦。”衛明夷乖巧地應一聲,她又問,“師尊什麼時候到三重境呢?”
巫崇雲:“……等你結丹時,我也會閉關修行。”元嬰二重境修地法身,是克定慾望之我。而到了三重境修天法身。此法身落於泥丸宮中,是純潔無暇的天人之我,是淨與靜。這意味著二重境時得完美無缺,需完全將慾望之我降伏,能隨心意收放,不然有一絲雜念衝擊,天法身便會留下汙垢。為求無上功果,巫崇雲寧願在二重境階段停留久一些。
衛明夷眨眼,她又往巫崇雲跟前湊了湊,幾乎掛在巫崇雲身上。她問:“我是不是耽誤師尊的修行了呀?”她看別人,都是在湊夠了修行的資糧後,找個清靜的洞府一坐,一閉關就是幾十甚至上百年。但師尊,好像很少長久閉關。
巫崇雲垂眼,道:“沒有。”
衛明夷抬眸,定定地望著她,從師尊的臉色上,看不出這話的真假。希望以後的金手指能夠給力點,刷出師尊修行能用的東西。腦袋放空片刻,衛明夷又關切地問:“那師尊的心魔呢?還在麼?又演變成了哪種?師尊能勘破嗎?”
巫崇雲:“……”她瞥了衛明夷一眼,微微蹙眉,“你問題好多。”
哪裡多了?衛明夷腹誹道。
她對上巫崇雲的眼神,不讓她逃避:“請師尊回答。”
巫崇雲沉默片刻,最後輕聲問:“如果徹底勘破得失,將它一放會怎樣?”
衛明夷眉頭一皺:“心無掛礙。”
“如果不想斬去人性,得失便是我心所繫。不能徹底放下得失,又不能沉溺於其中。”巫崇雲道,她如今做的便是降伏自己的心,不落於任何一端。說話的時候,她一直看著衛明夷,不知怎麼,想到衛明夷那番“巧取豪奪”的言論,強取也是一種“得”,她忽地一默。
衛明夷似懂非懂,片刻後,她忽地福至心靈,一揚眉道:“我明白了!師尊的意思是,是要我常住在你心中,對嗎?”
巫崇雲:“……”她的確有這個意願。如沒有遇到衛明夷,她會走上哪條路呢?或許是那從枯榮生死中領悟的寂滅?不,要是沒有衛明夷,她根本沒有逐道的機會。心念一轉,巫崇雲對上那雙如星辰璀璨生輝的眼眸,認真地答道:“是。”
九月的時候。
衛明夷先前解鎖的太平道、迷霧林兩處駐地也陸續賣出,前者是散修們湊錢買下的,至於後者,屬於世家的勢力。他們都為衛明夷提供了外藥,再加上浪風雅那邊幫忙籌集的,十味陰陽五行之藥,終是盡數湊齊。
無需再採外藥,也不用四處奔波。衛明夷的打算是回沖淵宗中閉關,儘快將自己修為提到金丹。她這身體可是金手指用神力修補過的,升個金丹而已,一定不會費力。衛明夷準備自己努力一陣,實在不行的話,那就只能加點。
但在衛明夷閉關的前夕,天穹忽然發出一道霹靂般的震響,緊接著便是一片望不盡的烏雲黑霧,帶著滾滾狂風,瀰漫整個蒼穹。要說是在荒域中,出現這一場景不算奇怪,但此刻,衛明夷在衝淵宗中。不僅是她,幾乎所有人都出來了,抬眸看那片陰雲,從中感知到一股穢惡之感。
“天要塌了?”衛明夷吃驚,她還沒有成長為洞天啊!甚至連金丹都不是。
“九天之外。”巫崇雲看得更遠。
天外有什麼?
有上重天。
天穹陰雲密佈,而上重天處,則是雷鳴不休。
九州的洞天真人手中握有啟閉這一門戶的金鑰,一感知到異氣的入侵,所有人都漸次出現。一開始,九州洞天還以為是衝淵宗背後的洞天現身,哪知看見的,並非她們所認為的存在,而是一道挽著披帛的藍色身影。起初還只是她一道,但幾個唿吸後,一道道身形在她身後浮現,模樣裝束各異,眉心具有一道血一般的豎痕。
“是那邊的!”天演山的洞天真人神色倏然變換,她與對面交過手,自然也能清晰地辨出對方的氣機。
為首的九歌唇角噙著笑容,她望著眾人身後的門戶,道:“如果不是足下與我交手,或許我還找不到這處來。太一……哦不,是背叛太一的後嗣……說起來,你們世世代代都走在背叛的道路上麼?”
十方天宮的洞天真人冷冷一笑,一揚手便祭出一道困鎖天地的法器,她譏諷道:“自投羅網。”
九歌面上沒有什麼懼色,洞天真人很難殺死,要分出勝負不知道得多少年歲。她帶人來這邊,當然不是覺得能將九州洞天剷除,她只需要牽制住這些最為麻煩的存在而已。為此,她足足等待了近萬年。她在洗身池中經過無數次的誕生,就是為了擁有一副無暇的道體。雖然參悟東君留下的道韻,因外人的相擾而失敗,但那只是為了尋覓未來成就道果之機,無礙於當下的鬥戰。
她並沒有打算遁走,只是抬起手往下方的九州天地一按。好似時光在倏然間停頓了下來,一個眨眼間後才恢復。但恢復後的天地,與前一刻有著本質的不同了。
一處又一處荒土在九州出現。
這不是無生陸已經被邪祟攻破,而是麟州之事在九州重演,並且更為劇烈。
“現在,是我們不讓諸位走了。”九歌笑道。
九州淨域。
猝然爆發的混沌之氣和荒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四方蔓延。
因麟州生變,一些大點的家族和宗派都已經備上了淨化用的法器和丹丸,但因這次荒土爆發的波及面極為廣大,所以只是杯水車薪,只能勉強地護持住自己腳下的土地。
十方天宮中。
陳氏道人最先得到的不是荒土爆發相關的訊息,而是“合荒計劃”的崩潰。
雖說無生陸那邊不同意,但他們從沒有停止過試驗,有的是從陳氏族人中選出來的試驗品,有的是從其餘家族中來的。這些擁有“混沌之心”的道人並沒有都在十方天宮,而是分散在了各處,只等陳氏需要他們的時候回來。
陳氏的一處道宮中,懸掛的都是附著了他們氣意的命牌。偶爾會有命牌破碎的情況,畢竟道人們會鬥戰,會遇險,但是在天變得陰沉的一瞬間,道宮中懸掛著的密密麻麻的命牌全部應聲而碎,一個不留。
這樣的異常讓陳氏主持合荒計劃的道人神色大變。
他們一邊去看距離十方天宮最近的“合荒計劃”產物,一邊聯絡洞天真人。
但結果十分糟糕,那道人所在之地混沌之氣爆發,已將四面化作荒土。
而洞天真人,沒有半點回應,像是抹去了在人間的氣息。
天道盟中。
四位真人臉色鐵青。
因事關荒域,底下的訊息傳遞極快,但再快也快不過荒土的爆發。
“目前荒土多發於盛族以及我等族中下轄之地,有人持拿著的來自荒域的法器產生異變。”烏危夜寒聲道。“限荒令”沒能貫徹到底,十方天宮只來得及煉製“辨機知邪”,沒法斷定來自荒域的東西,到底哪樣是好,哪樣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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