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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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衛明夷認真道,“那些人大約是功行不到家,我助人為樂,教些閉口禪。”
罵她不可,罵她師尊更是不行!
衛明夷的拳頭讓鍾無池臉疼,但同道的漠然更是讓她寒心,她閉口不言,只是時不時用憎恨的目光望向衛明夷。
衛明夷懶得理會,要不是這廝胡言亂語,她也不會動手。她不再裝什麼,眾目睽睽下牽住了巫崇雲的手,與她十指交握。
四下一片靜謐,數息後,君無垢意味不明的笑聲傳出。
“道宮在前,諸位請吧。”
話音一落,就算是仇恨提防君無垢的,心中也生出了幾分期待。先前的石洞中都是無用之物,那道宮裡呢,會有她們想要的機緣麼?不待君無垢的催促,一眾人便快速地往前,這回不等她們推門,門便在吱呀聲中自行開啟了。
君無垢凝神:“道宮迎客。”
衛明夷呵呵一笑:“主人歸家。”
至於誰是主,那當然是她這個東君的繼承者。
道宮中,輕紗隨風飄蕩。
宮中清寂,沒有玉床茶几屏風香爐等陳設,只有十一個蒲團。
其中最大的一個在前,上頭有一枚安靜躺著的玄石。
另外十個稍微小些的蒲團拱衛大蒲團,形成了半月形的環繞之勢。
玄石很不起眼,除了君無垢和衛明夷她們,幾乎沒人注意到。在君無垢朝著那塊玄石走去的時候,巫崇雲身形一錯,持著拂塵攔住了她。
衛明夷則是走向蒲團,凝著那一枚玄石看。
當初神女峰過去之影中的那塊是神性力量遺存,那麼現在的呢?她盯著玄石看了片刻,瞧清了上頭的符號——☰。
君無垢冷笑一聲:“神君之物,蘊藏無盡道,只能共參。”她也不推開巫崇雲,而是在蒲團上坐下。她不知道里頭是否存在著其餘法器,但這玄石是她此行的最終目的,若能成功參悟,她修成“十全之身”便指日可待。
餘下的幾人還在看道宮中的歷史壁畫,那是被掩去的大荒時代,是她們不知的真相。可在聽了君無垢的話後,她們立馬將視線收回,也學跟君無垢一般坐到了蒲團上,試圖參悟那塊玄石。
衛明夷:“……”
她還怕有人搶奪,畢竟沒有法力,也能抓頭髮,還能拳打腳踢。
誰想到這幾個都坐了下來,是被“機緣”和“悟道”洗腦了嗎?
既然這樣,她也不客氣了。
一伸手將玄石撿了起來,揣進懷中。
眾人:“?”
第101章
神裔和九州修道人的思考方式都跟衛明夷不同。
畢竟修行者能夠照著壁上的功法甚至是一道劍痕參悟多年。
可衛明夷就不一樣了,功法她會選擇拓下來。要是這玄石大得無法容納就算了,可一手可握,那她還矜持什麼?直接帶走才是正經,況且,先前那一塊玄石金手指是能吞的,那這一枚,想來也不會例外。金手指會給她帶來什麼呢?十年功?或者更久?說是十年功,可依照自己的修行速度,十年間可未必能錘鍊出那般精純的法力。
“你——”君無垢直直地看向衛明夷,眼神沉冷。
“吃一塹,再吃一塹。”衛明夷朝著她微笑,在過去之影中那什麼九歌不是已經看到她能帶走石頭了麼?唔,也未必,對方只是看著她拿起,或許不認為她有本事將玄石帶出。
四家三宗的道人臉色也不大好看,原本參悟是眾人都能參悟的,可衛明夷這一手直接將局勢破壞。但落在衛明夷手中,總比被神裔取走好。對方一入道宮便衝著不起眼的石塊走,或許這就是她的目的。
“道友這樣做,未免有些不合適。”十方天宮的陳清君沒跟衛明夷打過交道,只聽族中道人提起仰春臺對十方天宮的干擾與妨礙。
“哪裡不合適了?”衛明夷漫不經心地問道,她甚至懶得看陳清君一眼,而是將視線放在了壁畫上。與《東君傳道歌》給她的內容相似,從遂古之初、天地矇昧的時代開始,都在歌頌神的功德,只最後神明紀元終結的那一卷,比《東君傳道歌》更為詳盡。十巫不再是朦朧的存在,她們已經成了那一卷的主角,譜寫一段蕩氣迴腸的“伐天”傳奇。
鍾無池見有人說話,終於按捺不住,譴責道:“你怎麼能拿了?”
衛明夷望了她一眼,她能拿走那說明是她的。況且,她本來就是太一的繼承者。她道:“你們離我遠一些,愚蠢的氣息妨礙我唿吸。”
“我也覺得甚是不公呢。”君無垢微笑著開口,她一個眼神都不給壁畫,而是挑唆道,“讓衛道友將玄石取出來,我等繼續共參如何?雖然說此地禁法,但諸位也瞧見了,無害性命的交流,並不會被道宮鎮壓。”
鍾無池有些意動,她看向陳清君,問:“陳道友以為呢?”
陳清君懶得理會鍾無池,她不指望烏令儀作什麼,定定地望向了雲無咎。
巫崇雲神色淡然,此刻聽了這番對話,面上僅剩的溫度散得一乾二淨,使得整個人顯得陰沉肅殺。她將拂塵一振,這名為“隨心所欲”的法器竟化成了一柄劍,橫在胸前。
別說是世家三宗的道人,就連衛明夷也眼皮微跳,她輕輕抬手按在劍柄上,無聲地詢問巫崇雲,它怎麼會變作長劍。
巫崇雲淡淡道:“劍器,劍技。”她身中枯榮之毒,元嬰被鎖。意念在生死之間搖盪,在遇到宿玄鏡前,她當然也有自己的活法。為什麼答應衛明夷只她們兩人來,那是她有把握持一劍卻眾敵。她的神色寂然,眸光更像是一道冷電,落在了一眾人的身上。
“師尊。”衛明夷低喊,拿了玄石她們也可以走,這裡沒有藏兵臺的規矩,不需要打通十層。
巫崇雲看向她,面上的冷意消融,唇角掛上了淺淡的弧度,她道:“去吧,去取來光陰中的遺物。”
衛明夷很聽話,一點頭,她的視線轉了下,面上也浮現了一股冷漠莊肅。
烏令儀搖頭說:“我們不曾想到,便是無緣。”
雲無咎眼神閃爍,她問:“光陰中的遺物,那是什麼?”她沒對鍾無池的建議發表意見,可腳步微動,離烏令儀更近了些。
玉元晦手中扣著三枚銅錢,道法的確無法任意施展,但她還會最古樸的、不涉及法力神通的卜算之法。族中尊長態度曖昧不明,她無需與對方為敵。
“你們——”
這邊圍繞著古怪的氛圍,而那頭,衛明夷已將手落在壁畫上。那是最後一卷,每個栩栩如生的道人手中都持有一件法器。她指腹輕點,帳幔揚起,明暗在她的指尖交錯。數息後,壁畫上出現了十道炫目的光芒,與十隻蒲團共鳴。道人們再往蒲團上看去,發覺每隻蒲團上都躺著一件法器。
不管是什麼出身的,在看到法力的瞬間便出了手,可撲到蒲團上的,觸碰蒲團的時候,就像是撈一輪水中的月,什麼都拿不起來。
“諸位道友與它們無緣呢。”衛明夷笑吟吟道。
“或許只是光陰中折射出來的一道虛影。”陳清君道,可她的視線落在法器上始終不挪開。在她的認知中,太一神宮畢竟是一座神君留下的道宮,不可能來一趟毫無收穫。
衛明夷也不確定是否能取到法器,抱著雙臂走到了蒲團邊,一躬身去觸碰法器。只是她跟那幾位不同,指尖碰觸到了實物,而非是從法器的身上穿渡。衛明夷揚眉,將法器遞給巫崇雲。彷彿經由她一觸碰,這些如鏡花水月的虛幻存在便成了實在,巫崇雲同樣將法器拿住。
在場的眾人又是變臉,只一件還好,可當一樣樣她們碰觸不到的,都能被衛明夷拿起——難道說她才是太一神宮選擇的人?眾人看似還能保持克制,然而實際上熊熊的烈焰在她們的眼中燃燒,如果衛明夷真帶走所有法器,勢必不管神裔,直接與她動手。勝負難說,可至少要博取一個機會。
“我等共十人來此,原餘下的只做衛道友陪襯。”君無垢微笑著說道。
在場十人,十件法器,總不能剩下的什麼都沒拿到。玄石已落入衛明夷之手,那這些法器呢?她內心渴望的仍舊是玄石,然而想要得到它,就只能期盼著眾人一道動手!她與衛明夷打過幾次交道,此人與世家三宗關係都不好,想來也不捨手中所得。便算是在這裡不見結果,到了淨域中,那些存在也未必肯善罷甘休,畢竟,懷璧其罪啊!
衛明夷的確是不想舍,只她一人能碰到,那不就是留給她的麼?
可巫崇雲開口:“十巫道寶,一人一器,分。”
君無垢與世家三宗的道人都微微變色,衛明夷也用詫異的視線看巫崇雲。儘管心中不解,但她仍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好”。她轉向眾人,寒聲道:“我與師尊各得一件,餘下交給諸位,道友可有意見?”
世家三宗道人臉上滿是驚詫,衛明夷肯將所得分出來,這樣再好不過。烏令儀率先道:“多謝道友高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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