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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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氏都自身難保了,哪管你們死活。”風蒼蒼一揚眉,她譏諷道,“至於天道盟,諸位覺得對方會付出代價回收一些本就瞧不上的偏僻之地麼?”風氏底下的三大世家連真脈都沒有,山野間的“特產”也不足以讓人心生貪婪。放眼整個九州,她們眼中的一城,不過是大族口中的彈丸之地。風氏在她們看來宛如山嶽,可論家族實力,風氏根本排不上號。尤其是在修為最高的族主隕落後,更是什麼都不是了。
鄭氏的道人此刻也死死地盯著風蒼蒼,他們與風蒼蒼有過照面,知道對方是風氏來的使者。可現在竟然和衝淵宗混跡一處,是風氏與衝淵宗聯手?不對,不可能的。只能是這人背叛了世家!“你這叛徒!”鄭氏道人怒不可遏,口中滿布血腥味。
風蒼蒼笑了一聲。
道念不同,取向也不同,此輩不可與言。
王氏、鄭氏的道人經過一番生死相爭,雖然未死,可多多少少負了傷。再看宿玄鏡她們,雖然也經過廝殺,但此刻對立面的道人還稱不上勢均力敵,她們擁有更多的餘力。宿玄鏡不與他們廢話,做都做了,那就徹底點解決。
在靈心宗的這場鬥戰廝殺結束得極快,一來是宿玄鏡她們佔據天時地利人和。二來,一直尾隨著她們來到靈心宗的謝仙卿不再旁觀,而是以極為迅勐殘酷的手段殺死了鄭氏的道人。她的心中銜恨,注視著鄭氏道人的時候,神色猶如癲狂,攜著一股瘋勁。可等到蠱蟲徹底地吞噬鄭族的道人時,她又奇蹟般地平和了下來,不聲不響地站在一邊。
這最後一場鬥戰,衛明夷沒怎麼動手。她接過了掌教扔來的天監令,讓金手指吞噬它。此刻的地圖上,興陽城、琅琊城都跟著顯化了出來,土地一下子擴充開,可沒有觸發任何的成就。聲望也因為只是在四流世家間周旋,故而仍舊停留在最基礎的階段。她的資歷點沒見多,之後或許還會因為升級山門防護大陣,讓它們正式將土地囊括在“無敵”的範疇內而大出血。
王氏、鄭氏消失後,那些小世家不知如何做抉擇,如果不夠明智的話,她們還得再忙碌一陣子。衛明夷暗忖道,不過想到這些有掌教她們來考量,衛明夷又釋然了。她只是個小小的開脈修士,只管提要求,至於怎麼達成,讓掌教來操心吧。
宿玄鏡確實需要處理後續的事宜,在解決了那群人後,她便邀了齊無卦一道前往衝淵宗。這事兒靈心宗也出力了,好處不能只衝淵宗獨佔。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鬆弛許多。
邁入衝淵宗大陣中時,衛明夷回頭看了眼謝仙卿,納悶道:“她怎麼還跟著?”這人大概跟鄭家有血海深仇,現在大仇得報,不該仰天大笑尋自由去了麼?
宿玄鏡也注意到了在大陣外止步的謝仙卿。
修到了元嬰,謝仙卿發覺護山大陣的不同尋常,並沒有貿然闖入。她在山門外止步,垂著眼睫,不時抬手摸一摸青蛇的腦袋。
“道友這是?”宿玄鏡詢問道。除了知道對方叫謝仙卿外,一無所知。雖然短暫同行一路,可實際上仍舊是陌生人而已,她並無邀請對方入衝淵宗小坐的打算。
“報恩。”謝仙卿一揚眉,認真道,“如不是你們殺上鄭族,他們不會放我。”
有理,但——
“道友與鄭氏什麼關係?”宿玄鏡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詢問。在護山大陣中,她安心許多,一揚手示意弟子們各自回去,她則隔著不到一丈的距離與謝仙卿對談。
“我昔日是鄭氏一族人,可現在不是了。”謝仙卿淡然道。
宿玄鏡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又是與風蒼蒼一般,雖是世家出身,卻深深憎惡家族的人。但風蒼蒼能入衝淵宗,一來是她真心投靠,二來她修為不高,自己還能壓住。可這謝仙卿,是元嬰境的修士,道行比她這個掌教還高,招攬了她,或許有些危險。
思忖片刻後,宿玄鏡溫聲道:“衝淵宗只是個小宗派。”不算附屬的隱月門,她們自己也才幾個人而已。
“何謂小?何謂大?”謝仙卿注視著宿玄鏡,她雖長久被困鎖,但並非不通人情世故,也沒有因與蠱蟲蛇類相處,整個思維變得簡單化。她道,“掌教若不放心,我可以立下天道誓約。”
“這——”宿玄鏡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落到還沒離去的巫崇雲師徒身上。
巫崇雲倦懶的臉上看不出喜惡,至於衛明夷……嗯,眼神發亮,似乎有些期待。
“我修一部殘經,還是半路轉修的功法,如今的修為差不多是極限了。”謝仙卿哂笑一聲,她凝視著宿玄鏡,又道,“掌教未來可期,相信不需多久,便能邁入元嬰境。況且,這護山大陣,非尋常人手筆吧?”一個只有數名弟子的、師徒傳承宗派,輪綜合實力不如世家,可敢一氣吞下兩個家族地盤,不怕來自世家的報復,一定不如面上展現得這般簡單。
謝仙卿又道:“我不需要宗門供奉我,只需要一處寧靜之地清修。”她知道世家與師徒一脈的區別,若是加入某個世家,只可能被壓榨到死,永無寧日。
宿玄鏡躊躇不言。
衛明夷忽然問:“真人的寶貝……會吃靈草嗎?”謝仙卿一看就是養寵大戶,可衝淵宗中種植的靈草,是一大收入的來源,也是維持她師尊機能的基礎。如果靈田裡鬧蟲害……那畫面,衛明夷都不敢仔細想。
謝仙卿:“……”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問題,短促地笑了聲後,謝仙卿凝眸看衛明夷,輕輕道,“道友,它們吃人。”
衛明夷“噢”一聲,沒被謝仙卿的話嚇住。
而另一邊,宿玄鏡也做出了決斷。
一尊元嬰期的戰力,是衝淵宗所欠缺的,她的確會邁入元嬰,可沒有天大的際遇,還不知得等上幾年,況且外藥都未湊足。如果謝仙卿甘願被天道誓約束縛著,那問題的確沒那麼大了。“還請道友立下誓約。”宿玄鏡道。衝淵宗不會如其它宗派那樣供養客卿,可能對謝仙卿有些不公平,但這畢竟是她自選的。
招收客卿連儀式都沒有,簡單得不得了。
衛明夷滿心雀躍地等待著,但直到謝仙卿成了衝淵宗的一員,她也沒等到金手指的回應。
衛明夷:“?”
不是,怎麼元嬰真人不值得一個成就嗎?
她知道成就提供的資歷很少,但這是不是太少了呢?
好吧,她承認招人和賣地沒什麼關係,可退一步說,系統不能提升一下自己嗎?
衛明夷憤憤地在心中給金手指打了個差評。
在她沉浸在自己思緒中時,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入耳中。
“你很高興?”
誰在跟她說話?
噢,是她的啞巴師尊。
可又是從哪裡看出她高興的呢?她明明在生氣,氣這金手指不能順心如意。
這是與不是都不好答,有可喜,也有可惡。
只不過不等衛明夷回答,巫崇雲便將寬袖一甩,邁著大步離開了。
新人以及客人自有掌教接待,衛明夷想也不想便去追逐她的師尊。
庭院中,巫崇雲又在梨花樹下小坐。
她垂著眼睫,白髮被風吹得小幅度飄動。
衛明夷知道她這師尊一直是倦倦的、淡淡的,可並非全然沒有情緒,往上升難了,但向下還有很大的降落空間。與她相處久了,多少能夠分辨出一些。譬如此刻,她師尊的情緒比以往更為低落。“師尊,怎麼了?”衛明夷揹著雙手湊近巫崇雲。
她拂去落下的梨花時巫崇雲沒動彈。
她捻了捻一縷白髮時候,巫崇雲倒是睜眼輕飄飄地瞥她了,可仍舊是一副倦懶的、什麼都不欲說的模樣。
這“枯榮之毒”還真是可憎。
衛明夷在心中抱怨,她臉上揚著燦爛笑意,又問:“師尊,想抱我一下嗎?”
巫崇雲不看她,抿唇說:“不想。”
衛明夷眨眼,又換了個說法:“那我想抱一抱師尊,可以嗎?”沒等到巫崇雲的答話,她又道,“師尊不說話的話,我便當師尊同意了。”雖然知道巫崇雲大機率不會吭聲,但衛明夷仍舊在話音一落下的時候,抱了個滿懷,絲毫不給巫崇雲拒絕的機會。
“師尊身上很溫暖,跟師尊待在一起,心中的空處才被填滿。”衛明夷張嘴就是哄巫崇雲的話。
“師尊使我圓滿,我也該為師尊分憂。師尊有什麼不快的事,可說給我聽。”
……
巫崇雲伸手圈住衛明夷的腰,她很喜歡衛明夷身上的氣息。大約是與她相處久了,也沾染了與她相彷彿的藥味。
她的。
巫崇雲神思遊離,等到回神時候,衛明夷還在那說個不停。她其實沒怎麼聽清衛明夷在說什麼,抬起頭注視著衛明夷,手指抵在衛明夷唇上,她道:“安靜。”
衛明夷:“。”
好的,師尊大人。
巫崇雲垂下了手,她合著眼,倦倦地倚靠在衛明夷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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