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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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看過去,林知眨著清澈的大眼睛,眼裡還有淚花,嘴巴撅著:“老師說不能浪費食物,媽媽說不能挑食。”
“那你喜歡吃青蘋果味嗎?”
“喜歡。”
“那我送給你吃,這樣就不會浪費了。你過來拿好不好?”元和捧著一把水果軟糖誘惑著。
“糖果吃多了會蛀牙,不能拿。”林知很堅持。
“那我把糖果借給你玩,你想吃了再吃一顆,怎麼樣?”元和把窗簾全部拉開,下午的陽光傾瀉在房間裡,水果糖的包裝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漂亮吧,你看這個糖果上面還有蝴蝶結,和你頭上的一模一樣。”
林知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抿著嘴,臉上露出一個小酒窩:“很好看,是我爸爸給我買的。”
拉近關系的最好方式就是在對方面前誇獎她喜歡的人,元和深諳此道,雖然他壓根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姓甚名誰,但這並不妨礙他和林知迅速打成一片。
小學生出去借個椅子的功夫,林知已經倒戈相向,對著元和一口一口哥哥地喊著了。
小學生委屈地把椅子搬進來,元和又開始使喚他:“你給小幸運打點水來擦擦汗,記住,要溫水。”
“小幸運是誰?”小學生應了一聲,端著臉盆就要往衛生間走,走到半路停下來疑惑地問。
“是我的小名。”林知玩著糖果,幫它們排排坐。
元和得意地挑眉:小樣,知道大名有什麼了不起,我大名小名都知道!
小孩子嗜睡,林知又剛打完點滴,藥效上來了玩著玩著就要閉眼睡過去,小學生急忙把她抱到躺椅上,又給她披上一件從書包裡拿出的小衣服。
元和剝了一顆糖果扔嘴裡,也打算閉上眼睛睡個午覺。一轉頭,看見小學生趴在小幸運邊上目不轉睛地看。
元和用氣音提醒他:“你別把小孩吵醒了。”
小學生頭都不轉,用一種十分誇張的驚歎語氣說:“你看她的睫毛,好長啊,還卷卷翹翹的。”說完,還想上手摸,元和伸出腳給了他屁股一下。
小學生險些坐到地上,摸著屁股,皺著一張臉:“你幹嘛踢我?”
“你說我幹嘛踢你,你湊那麼近幹什麼?是不是想圖謀不軌?”
“沒有。我就是覺得小幸運香香軟軟的,跟我見過的女生都不一樣。”
“你弟弟不也是香香軟軟的?”
小學生一臉嫌棄:“才不是,他們是軟軟臭臭的。”
“那你學校的女同學呢?”
“有的很兇,還會追著我打。有的上課一緊張就臉紅,講話很小聲,下課笑得比誰都大聲。”
“……,好吧,那你認識的女生只有這幾種型別啊?”
“也沒有。有一個特別安靜,不是那種害怕的安靜。就是,怎麼說呢,那種……”
小學生表達不出來,索性開始講前因後果:“我們回來之前,就是媽媽接到小姨生寶寶的訊息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在普陀山,媽媽說要給小姨求平安符,我們就在那邊住了一個晚上,等師父念經。然後那邊有一個人要剃度出家當和尚,那個人有一個親戚,是一個小姑娘,聽說她的父母都死了,是一個孤兒。”
怕吵醒小幸運,小學生把椅子搬到元和邊上,小小聲地說:“我們在寺廟裡住的那個晚上,我沒吃飽,睡覺前喝了很多水,半夜起來上廁所,走過一個大殿的時候,我看見她站在佛祖像面前,也不說話,就那麼一直看著,嚇死我了。”
小學生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
“我當時覺得她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蚊子又很多,一直在咬我,我就回去睡覺了。第二天我們收拾東西回家的時候,我在一個偏門又看見她,她當時好像也要走了,一個和尚,就是那個出家的親戚在門口送她。我站在門邊上一根柱子後面,就聽她說什麼舅爺你好再見的,覺得很奇怪,分別的時候不是隻要說再見就好了,為什麼還要說你好?結果那個和尚更奇怪,說什麼不是她舅爺,他的法號是什麼什麼空的。”
一顆糖果吃完,元和又摸著糖果碟子閉著眼睛剝了一顆扔進嘴裡。
小學生碰了碰元和,輕輕問道:“元哥,你有聽我講話嗎?你睡著了?”
一股青澀的酸味直衝牙關,在口腔裡肆無忌憚地侵略,嘴裡都是青蘋果味。
真酸,元和睜開眼。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天。
第15章 客人
“你想什麼哪?那麼入迷,我以為你睡著了?”小學生推著元和,元和一隻手已經好了。
“就是在想你和大壯哥說的山名怎麼不一樣。他說的是普通山,你說的是普陀山。”
“是普陀山啊,怎麼會是普通山,哪裡有山名叫這個?”
“也不是沒有可能,說不定就有一座普通山。山上的和尚長的普通,吃的普通,住的普通,結果個個身懷絕技,十分不普通,裡面說不定還有一個呆頭呆腦的小和尚和你長的很像呢。”
小學生看了一眼牆上的彩色電視,型別是隻能用遙控器換臺的老式電視,不是想看什麼就能看什麼的液晶電視。
“元哥,你最近是不是在看少林寺和尚?”
“這都被你發現了,看來吃那麼多豬腦還是有用的嘛。”
沒過多久,小幸運悠悠轉醒,剛睡醒的小孩子依賴性很強,一定要熟悉親近的人在身邊才可以。
糖果哄不住,唱歌跳舞扮鬼臉也哄不住,小幸運眼睛裡包著一汪眼淚,小臉通紅,坐在躺椅上揪著小書包上草莓的綠葉子,嘴裡要媽媽。
小學生跑著出門去找護士長,在門口險些撞上人。來人高高大大的,沒帶口罩,就戴著一副黑色細邊的眼鏡,雙手在白大褂裡插兜。小學生見過他,這是花菊的主治醫生。
“林醫生,對不起,我有急事。”小學生丟下這一句話,又風風火火地跑去找護士長。
林醫生推門進來,聽到女兒的啜泣,急忙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把女兒抱起來哄著:“哦,怎麼啦幸運,剛睡醒是不是,爸爸來了,爸爸來了,不哭了啊。”
小幸運被爸爸抱在懷裡輕聲哄著,擦著眼淚,抽抽噎噎了一會兒哭聲就停住了。
元和把小幸運水杯裡的水換成溫水,放在桌子上。
林醫生詫異的抬起頭,微笑著道了聲謝,把水壺的蓋子開啟遞給小幸運喝,又從草莓書包裡拿出一條小毛巾給小幸運墊在後背吸汗,然後從口袋裡拿出寶寶濕巾給她擦臉擦脖子。
小幸運乖乖地坐著,兩手抱著可愛的水壺,一口一口地吸著,讓抬頭抬頭,讓擦手擦手,妥妥的一個乖寶寶,和剛醒過來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小幸運水喝夠了,開始一下一下地咬著吸管。林醫生給她收拾東西,小幸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動著腿,左邊踢踢,右邊抬抬。
“再喝一點點,水喝多多的不會生病。”林醫生從收拾的間隙抬起眼看著小幸運,聲音如沐春風,眼神溫柔。
小幸運乖乖地,抱著水杯喝一口水,喊著“爸爸”,林醫生應著“爸爸在這裡。”
小幸運笑起來,酒窩越深,抱起水杯再喝一口水,再喊一聲爸爸,林醫生回應著。再喊,再應,一個喝的歡,一個應的溫柔,沒有絲毫不耐心,兩人玩的開開心心。
元和就在一旁站著,直到氣喘籲籲的小學生跑了好幾個地方帶著護士長來。
“媽媽!”穿戴整齊的小幸運歡呼一聲,跑到了護士長的懷裡要抱抱。護士長眼尾眉梢一挑,緊跟其後的林醫生一把把女兒半路攔截抱了起來。
護士長的聲音還是冷,拒絕道:“別過來,媽媽沒換衣服。”
一家三口向元和和小學生道了謝,小幸運在爸爸的懷裡甜甜地說再見,然後就走了,下班時間到了。
小學生癱在躺椅上:“護士長好凶啊,對她女兒也好凶。嚇死我了,我以為小幸運要哭了,還好她沒哭。”
可是口罩上的那雙眼睛裡滿是溫柔和笑意啊,元和想著,起身去給小學生接了一杯水。
“原來護士長和林醫生是夫妻啊,看不出來,林醫生那麼溫柔,護士長那麼兇,哦,不,是冷冰冰的,他們怎麼會在一塊的,好想知道啊。”小學生心裡住著一隻名叫好奇心的貓,抓心撓肺的。
元和把水遞給小學生,往床上扔了兩個枕頭墊著,往下一躺,開始刷手機。
小學生喝完水,又要說話,元和聽到塑膠杯放在桌子上的一聲輕響,搶在他前面開口:“喝完了把椅子給人家還回去,不要佔用醫院資源。”
小學生像隻老黃牛,又拖著椅子走了。元和聽到關門的聲音,手指在手機螢幕上一點,將電話撥通出去:“你好,我是元和,簡藍的兒子,關於C市具體的遺產分配,我想了解一下……”
最後一次傷口拆線換藥後,元和就可以出院了。
黑龍和花蘭忙前忙後地幫他辦出院手續,繳費,叫車。阿姨在一旁整理行李,打掃衛生,堅決不給醫護人員添負擔。元和提著一大堆沒吃完的水果零食送給醫生護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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