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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白禮很嫌棄,又給自己衝了一杯。

發小探頭一看,得,還是熱的。他走到冰箱前一陣翻弄,找出一排被凍得硬邦邦的冰塊盒,拿了個杓子叮叮鐺鐺地敲了好一會兒。

“你要不要?”發小話音未落,晶瑩剔透的冰塊們就接二連三爭先恐後地往七八成滿的杯裡跳,在辦公桌上濺起了一串串黑褐色的水花。

白禮:“……”

“這不是沒弄到你身上嗎,別生氣。”白禮剛剛站著的位置可比現在要近,周朗記得清清楚楚。

眼瞅著有著二哈屬性的發小一連抽了許多張紙,把本就凌亂的桌面弄得更加不堪,然後又放著杯墊不用,把外壁還流淌著若乾咖啡漬的杯子隨手往紙上一擱……

白禮氣得咬牙切齒:“我收拾了一下午。”

“難怪……”周朗撓撓頭,“我說怎麼一覺醒來桌子都變大了。”

說完,周朗又發現了放在一旁的外賣,當即興奮地兩眼放光,隨手把冰塊盒和杓子往桌上一扔,奔著外賣去了。

白禮:“……”

撤資,散夥,絕交,立刻!

“哇,一條龍服務,兄弟,你要是每天都能來就好了。”周朗一連拆了四五個外賣盒,急急忙忙大快朵頤。

白禮覺得,要是周朗身後有尾巴,現在一定搖得很歡快。

真是越看越覺得他養了一隻二哈啊!

白禮一邊收拾辦公桌上的殘局一邊想,直到他發現他找出的新資料夾和周朗隨手亂丟的冰塊盒粘連在一起,而桌面上整理的一遝整整齊齊的,尚未被裝進新資料夾裡的紙張表面也烙上了一個新鮮出爐的褐色圓圈……

“周朗!”白禮拍桌,“你給我滾過來,看你乾的好事!”

白禮把無獨有偶皆慘遭·蹂·躪的資料夾和紙張往桌上一拍,再怒不可竭地一吼,當即驚醒了偵探社裡呼嚕打得震天響的老老少少。

“老闆幹什麼好事啦?”

“老闆還能幹什麼好事!你應該說,老闆又幹什麼壞事了。”

有人擦了一把口水,有人雙眼迷濛,未見全貌,便知真相,還有人悲愴一聲:“老闆,你一個人吃獨食,竟然不叫我們!”

話音剛落,周朗就被幾個餓狼附身的老少爺們團團圍住,最後只能獻出外賣,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怎料前有狼後有虎,工位前還站著一隻笑面虎。

周朗臉一僵,殷勤地請白禮入座:“您坐您坐,桌子我來擦,紙巾我來掃,盒子我來放。”

這還差不多。

白禮看著發小隨手把杓子往桌上的廢紙堆裡正面擦一下,反面擦一下,然後又丟進了咖啡裡,滿頭問號:“杓子不洗嗎?”

“等下和杯子一起洗。”

“紙呢?不丟嗎?”

“印了個杯底而已,沒關系啦。”周朗一臉滿不在乎,隨手就把一遝紙往沒擦乾的資料夾裡塞。

“……”白禮無語半晌:“我竟然沒在這裡發現蟑螂。”

不過,偵探社裡的資料應該都是有電子版的,找到電子原版之後,再打一張放進去好了。

這樣想著的白禮,伸手拿過資料夾,怎料發小像尾巴著火的貓一樣,當即把資料夾搶了回去。

白禮眯起眼睛,周朗暗道不好,急中生智,抽了張抽紙在資料夾上反覆摩擦:“這上面有水,我先擦一下。”

白禮好整以暇地等到抽紙磨破,紙屑粘在資料夾的磨砂面上:“怎麼,我不能看嗎?”

“哈——哈——怎麼會!”周朗乾笑兩聲,覷著白禮的臉色,打著哈哈。

“別擦了,”白禮奪過發小手中的破紙,丟進垃圾桶中,“你怎麼知道我沒看過?”

白禮看過了?不可能,看過了他還會打掃衛生、訂外賣?看過了他還不生氣?不可能的事!

周朗還想攔著,但已經攔不住,一晃神的功夫,資料夾就落入了白禮的手中。

“是這樣,那個,我打算開一家劇本殺,最近在進行前期的籌備工作,你也知道,創作嘛,來源於生活……”

自打白禮開啟了資料夾,便一直默不作聲。

周朗眼神飄忽:“我當初讀書時語文成績就不怎地,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也很多,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禮渾身彌漫著低氣壓,周朗還在絮叨個不停。

有個機靈點的小青年提醒道:“老闆,你別說了。”

“小范,你瞅瞅,白禮他不會是被氣傻了吧?”

怎麼半天沒動靜呢,臉色又黑鴉鴉的,看著滲人。周朗嘟囔道。

小范拚命地把周朗往後扯,小聲說道:“劇本殺的指令碼在我們那邊呢,白哥看的不是。”

“啥!怎麼會在你們那?”

小范摸摸鼻子,默默地往後退:“那我們……不是好奇嗎,您一天天的,鍵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平時什麼資料不是隨手往桌上一扔啊,這回還整了個資料夾,大家心癢癢,就……”

周朗聞言,提腳就要踹。

小范撒腿就跑,還不忘拿出白禮當擋箭牌:“老大,您還是先回頭看看白哥吧。”

周朗回過神來,卻不敢回頭。

“周朗,”打進門以來,白禮第一次喊了發小的名字,語氣嚴肅,聲音低沉,“你到會議室來,我有點事要問你。”

會議室是為了保護客人隱私的交流場所,然而周朗並不認為他和白禮存在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不對,的確是有那麼一件的,還被他自我暴露了!

周朗一邊抖抖索索地拉開會議室的門,一邊開始瘋狂回憶自己剛才的絮絮叨叨,然後得出一個結論——他完了!

然而無論周朗此時心中經歷了怎樣的·騷·亂,都不及白禮在資料夾中看到那份調查報告後內心受到的衝擊和波及強烈。

關上會議室的門之後,周朗等了許久,還是沒等到白禮開口。

不開口好哇,不開口,興許這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呢。

但周朗轉念回想起,當初他都已經在教務主任面前放下大話說要輟學,還逃了好幾天的學以示學校不遵從他本人意願的抗議,最後還是被神出鬼沒的白禮抓到,並且被他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之後扭送到學校……

周朗想了想當初的下場,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怕死,卻怕明知要死,卻不知何時會死,這兜兜轉轉的恐懼,是人類最普遍的偽命題。

正當周朗忍不住時,白禮開口了:“周朗,我想委託你,幫我查一個人。”

“……”這畫風不太對啊!

“誰啊?”

“這份報告的委託人。”白禮的手指點在資料夾裡出現頻率最多的一個名字上,“元和的父親。”

“元松?”元這個姓氏並不常見,對方又是一個年紀大了白禮幾輪的企業老總,這樣的人,白禮會和他有什麼糾葛呢?

“你想查他什麼?”

“查他……調查元和的目的。”

第196章 鑰匙

兩天后, 白禮驅車來到元和訓練的畫室。

“又來一個。”

元和長籲短歎一聲,隨後一點也不見外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嗎?”

白禮瞬間握緊方向盤,想起來時斟酌了許久, 最後下定的決心,又緩緩放鬆脊背,佯裝無事道:“怎麼這麼說?”

元和把車內裝備打量了一圈, 也沒打算解釋:“你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右轉……”

元和把白禮引到私房菜館前, 自個兒輕車熟路地摸去後廚。

“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大壯遞給元和一盅早已打好的骨湯。

“我畫得又好又快, 提早被老師放出來了。”元和玩笑道。

大壯不輕不重地呼了一把元和的後背:“也不知道你小子喝了哪碗迷魂湯, 非要這時候去學畫畫。但既然學了,就要好好學,畫畫畫好了, 以後也能養活自己。這世上, 但凡是餬口的手藝活,要想學好,只能靠練,沒有捷徑。元和, 你小子可不要仗著腦瓜靈,就不好好練習!”

“知道知道。”玩笑歸玩笑, 元和還是不願意因為自己讓別人多操心, 特別是在別人的日子也不是一帆風順的時候, 走前交了個底, “哥, 我走了, 明天還是平常時候來, 今天是剛好趕上有人載我。”

“誰載你來的?是不是要留人吃飯啊?一盅湯可不夠, 我再給你打一盅, 要不你把人叫進來,直接在這吃算了,也省得你回家再開火,欸,元和,你跑什麼——”

“快走快走。”元和提著竹筐躥進車裡,一疊聲地催促著白禮驅車離開。

“你上次點的餛鈍,是不是就是這家的?”

“味道好你下次自己來。”元和緊張兮兮地盯著後視鏡,直到私房菜館的招牌越來越小,才鬆了一口氣,又恢復了大爺的做派,指點著白禮去這去那,買東買西。

買來的東西佔了小半個後備箱,回到別墅時元和還跟忘了這茬事似的,跟個甩手掌櫃一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家門,瞅著白長工任勞任怨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隨後進門,也只是挑了挑眉,一句話沒說,揀了雙拖鞋丟到白禮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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