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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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李嫿和荀子言住的這棟宿舍樓——身為校園裡為數不多的上個世紀建造的宿舍樓之一,不僅處處散發著濃厚的歷史氣息,而且完美地向新世紀的花骨朵們展現了前輩們艱苦的奮鬥環境。
空調?沒有。
洗衣機?沒有。
飲水機?不好意思,只有教學樓的走廊有。
學生在宿舍怎麼喝水?喏,學校西南角那棵歪脖子樹拐角有一排專門出熱水的水龍頭,大暖壺一壺五毛,小暖壺一壺三毛,排隊五分鍾打底,去接吧。
李嫿和荀子言各有一個大暖壺,兩人每次都是分工合作,晚自習下課後一個排隊打水,另一個就先回宿舍洗澡。
等打水的那個回來去洗澡,洗完澡的那個就去洗衣服,爭取在二十分鍾內結束,這樣還能在熄燈前省下十分鍾時間一邊泡腳一邊聽英語聽力。
一個大暖壺的熱水,兩個人晚上泡腳一分,立刻就用的一滴不剩。
還有一個暖壺是專門用來喝水的。
但自從過冬態度認真的解析在秋末就給李嫿和荀子言一人送了一個保溫效能極好的保溫杯之後,每天晚自習下課跑回去洗澡的那個人,身上就多添了一個先在教學樓的飲水機上打上兩保溫壺熱水再回宿舍的重任。
多餘的水勻出來,剛好夠早上洗個熱氣騰騰的臉。
高考臨近,高三時間越發吃緊,荀子言和李嫿已經放棄了去食堂吃早飯。
他們在宿舍自製簡易早餐——每週往宿舍扔兩斤袋裝小麵包,又往宿舍成箱搬牛奶。
荀子言,最後還是踏上了元和的後路,成了他當初幫忙搬八箱牛奶上樓時最難以理解的人。
高三時期的熱水來之不易,荀子言每次都先把兩瓶牛奶橫放在熱水裡燙一會兒,直到牛奶不燙不冰,恰好入口時,這時才往臉盆裡兌上少許涼水,和李嫿分水洗臉。
這原本都是荀子言的活兒。(和解析一樣,早起的鳥兒活很多)
但這幾天解析參賽,調動起李嫿的早起積極性,可讓荀子言沒想到的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難得乾件事的李嫿就霍霍了半壺熱水。
更可惡的是,李嫿還在大呼小叫:“原來我每天早上洗的都不是純淨水……嗚嗚嗚……我的臉不乾淨了,它要被洗壞了,你賠我的臉。”
荀子言:“……”
“有這麼厚的臉皮護著,你的臉是洗不壞的。”
李嫿停止假哭,跳到荀子言的後背上,當場表演了一個鎖喉。
“快下來……咳咳……還吃不吃早飯了?”
吃早飯,去教室,早讀,下課,上課,課間……時間倏忽而過,很快就到了中午放學的時候。
放學的鈴聲響徹整個校園,高三的學生卻無動於衷。
他們多添了一節午自習。
今天這節自習是林臨的自習,她發了一張數學卷子進行測驗。
李嫿心心念念著放學打電話詢問解析的成績,卷子做得飛快,結果做完後一看掛鍾,還有十二分鍾。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呀!李嫿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盯著牆上的掛鍾轉了一圈了一圈。
坐在講臺上改作業的林臨每每把目光投向底下的學生,總是會看見李嫿仰首的身影。
林臨忍不住了:“李嫿,你拿著卷子跟我出來。”
她把李嫿叫到走廊上,也不說話,伸手拿了李嫿的試卷,一目十行地對照著腦海裡的答案。
選擇……全對。
填空……全對。
大題……全對。
“……”這讓她怎麼訓?
無法借題發揮的林臨在心內歎了口氣:“解析在CMO上得了金獎。”
說完,就把李嫿趕回了教室。
嗯?班主任怎麼會知道解析的成績?李嫿的目光落在手裡的試捲上,恍然大悟:班主任是數學老師呀!
得了金獎這麼大的事,帶隊老師一定會第一時間傳回學校,CMO又是數學賽事,老班第一時間知道,不足為奇。
回過神來的李嫿還有些不滿:“老師,您怎麼這麼突然就把這個訊息告訴我了?”
“那我還應該怎麼告訴你?”
“不是,我還沒在心裡默唱《好運來》和《好日子》呢。”李嫿喜笑顏開,“這叫好運加持。”
“唱兩首祝福的歌曲就能考好了?學習靠的是實力……”一朝得意忘形的李嫿就這麼撞上了班主任的槍口,在放學前經歷了好一番愛的教育。
但是在荀子言面前,他還是那個第一時間掌握瞭解析得獎成績的大寫的人。
“這都要得益於我的聰明機智,成功地讓班主任在全班幾十個學生裡注意到我的存在,從而贏得了我和老班私下談話的機會,然後老班又在我爐火純青的套話技術下,被我套出了析析的成績……”
忍耐了一路的嘰嘰喳喳,荀子言還是沒有從眉飛色舞的李嫿口中得到半點關於成績的有用資訊。
他從口袋裡拿出正在錄音的手機放在李嫿面前:“你是不是忘了你口中的老班是我媽?”
“給你一句話的時間告訴我解析的成績。”荀子言儲存了錄音檔案,作勢要轉發到通訊錄裡。
“金獎。”
哪怕有過設想,真到了這一刻,荀子言還是有些不敢輕易置信:“什麼?”
“解析得了金獎。”
“解析,祝賀你呀!”荀子言轉頭就撥通了解析的電話,“這幾天我一直在唱祝福歌曲為你祈禱,不負所望,終於帶著滿身的好氣運迎來了你的好訊息……不辛苦,雖然我無法和你最最好的朋友一起飛去C市當場為你加油,但身為你最好的朋友,我想為你隔空送去祈願……”
李嫿:“……”
無恥之徒!
那是我的臺詞!
我才是析析最好的朋友!
第205章 偏愛
解析得了CMO金獎, 等於兩條腿邁入了清華的大門。
這話是元璟說的,可信度在元和心裡並不是很高。
“為什麼?”
潛移默化下,每逢週日, 李嫿和荀子言已經習慣成為了“元和家·裡蹲”。
又一個週日,中午放學後,李嫿和荀子言直奔元和家放風, 正遇上元璟和元和兄弟倆探討解析的清華求學路徑。
元和以下犯上, 再一次全盤否定了元璟的提議。
元璟不解:“為什麼?”
李嫿給元璟幫腔:“元哥和解析一樣, 都是一路跳級, 一路競賽,元哥的經驗是很有可取性的。”
元和給李嫿答疑解惑:“就憑他是保送進的清華。”
“都是一路跳級一路參加競賽有什麼用?你是被學校直接保送到清華的,解析參加的CMO你又沒參加。”
雖然都是靠競賽提高含金量, 但元璟的路數和解析完全不一樣。
沒有保送·沒有參加含金量很高的競賽·還在高三的無涯學海裡遨遊的李嫿和荀子言:“……”
對不起, 打擾了,是我們不配參加這麼高階的話題討論。
荀子言主動提議:“李嫿,我們去後院鋤草吧。”
“析析呢?”李嫿四處尋找解析的蹤跡,“問問她想不想吃草莓, 我順便給她摘半籃。”
荀子言身為解析最好的好朋友,立刻出言對李嫿的殷勤表示不屑:“這種事不用問, 直接做就行, OK?”
“她在後院, 你去找他們吧。”還在糾結自主招生計劃和少年班選擇的元和隨口回道。
話只聽了半截的李嫿和荀子言賽跑著衝到了後院, 然後在一片低矮的綠苗苗裡, 看見了彎腰摘草莓的解析, 和跟在她身後提著籃子的陌生少年。
晴天霹靂!
“他是誰?”
“為什麼他和解析的關系看上去那麼好?”
荀子言和李嫿齊齊剎車, 又在盯梢瞭解析和新朋友十幾分鍾的舒適日常後連連後退。
戴上手套準備刨大白菜的元和一手拽著一個:“你們怎麼了?”
兩人都很恍惚。
荀子言:“內容過於舒適……”
李嫿:“……引起極度不適。”
兩個在巨大打擊中逐漸喪失了勞動力的家夥, 在回答完元和的問題後能量徹底消耗殆盡, 轉瞬間變成了只會蹭吃蹭喝的閑人,元和隻好逮著和解析在一起的少年使勁薅羊毛。
“祁敢聰——”元和脫下手套丟到少年的腳下,“下午吃火鍋,想吃什麼菜自己摘。”
一左一右佔據了元和一邊肩膀的兩個閑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元和對少年的偏愛。
——要是元和叫我們去摘菜,肯定恨不得讓我們把菜園裡的菜通通摘一遍。
——就是,憑什麼對他的要求只有這麼點?!
憑什麼呢?這個問題在吃完火鍋後得到了解答。
六個人吃飯,不僅備菜快,消滅食物的速度快,收拾碗筷的速度也極快。
不一會兒,餐桌就被收拾得光潔如新,桌椅擺放齊整。六人行轉戰廚房。這時,就顯現出洗碗機的厲害了。機械化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了人的雙手……可惜,只是一定程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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