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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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買回來的大多是可以開花的樹苗,只有樹是不用照顧好養活的,因為買的多,老闆還附贈了兩棵瘦巴巴的枇杷樹和石榴樹。
付錢時,老闆意味深長地說:“給點好土好肥就養得活,結果了多吃點,吃不完還能拿去賣。”
解析帶著幾個小瓶子走到元和身邊,拔開瓶塞就往他裸露的胳膊上倒。幾種濃鬱的味道彌漫開來,沁人心脾,哦,不,是嗆人心脾。
元和摸著胳膊,有點黏,問道:“這是什麼?”
“夜來香,天竺葵,七裡香的花汁。”
這些花很好看,開起來也都很香。元和往身上嗅:“我流汗太臭了嗎?”
解析想起剛剛元和的調侃,微微一笑,帶著點俏皮,反擊道:“因為我有一個招蚊子但是又不喜歡抹驅蚊藥水的哥哥。”
元和的確很招蚊子,別人和他在一起都不用擔心蚊子,因為蚊子隻咬元和一個人。元璟曾經笑話他像個小女孩,細皮嫩肉的,身上奶香奶香的,血肯定也是甜的,所以才這麼招蚊子。
但他也不喜歡驅蚊藥水的味道,每次乾活都是穿著長袖長褲。可汗流的多了,元和也會隨手撩起袖子,於是手臂上總會帶著一串紅色的蚊子包。
元和恢復地也快,第二天起來就不癢了。然後再被咬,再消退,不知道解析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豬籠草,七裡香,天竺葵,夜來香,這些都是驅蚊的。元和突然想起剛剛看見的香菜兄弟,其實就是驅蚊草。
他帶著笑意的臉龐怔住,走到磚牆邊摘下一朵開的正好的藍紫色繡球花,在夏天傍晚涼爽的清風中笑吟吟地向解析走去:“吶,小姑娘,哥哥送你一朵花。”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花菊兩個兒子的滿月宴。
滿月宴辦了六十六桌,請了很多人,辦的很隆重,從中午開席一直吃到晚上。元和不想去酒店吃宴席,因為以花家人的盛情,他肯定到晚上都走不了。
為了不把他的肚皮交代在飯桌上,把臉皮交待在寒暄上,元和一大早就帶著解析搬了兩盆吊蘭送到花菊家。
“新換的土和盆。之前沒澆水,土又黃又硬,花還活得好好的。換土的時候挖開一看,長長短短的根纏繞在一起都長成兩釐米高的花盆底了,生命力實在頑強。”
花菊和幾個婦人在臥室裡打扮,元和在門口把花交給副校長,表達了對孩子的一番寄託之後就要溜之大吉。
副校長一宿沒睡,熬的眼角通紅,反應不夠靈敏,讓元和給溜走了。他懊惱地走到臥室門口,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笑聲,不敢進門,隻好在門口徘徊。
這時花蘭走到門口來接電話,看見副校長,瞪了一眼,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誰呀?”有人喊著。
“大龍。他說剛剛在門口遇到元和,宴席太久,元和今天有事不能去。大好日子,又不能不請他吃頓飯,大龍就把元和帶回店裡了。”花蘭昂首闊步地走進臥室裡,對副校長絲毫不理睬。
“哎呀,姐夫怎麼不把他留住?好歹也得讓兩個孩子看看他啊!”花菊一拍大腿,懊惱極了。怎麼就忘記了派人去接元和呢?
其實孩子小,看了也記不住。但是滿月酒一輩子只有一次,沒見到元和多說不過去。
親戚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
一個說等宴席結束之後把孩子抱過去讓元和看看。
一個又勸:“今天事情這麼多,不要讓元和知道這些汙糟事糟心,他還是個沒成家的孩子,等事情過去了,再好好吃頓飯也不遲。”
臥室裡鬧哄哄的,副校長依舊在房門前徘徊,不敢進去,也不願意離開。
元和像個小雞崽子一樣被黑龍提溜著去到私房菜館,菜館的後院一派農家風景,解析戴著一頂小草帽去後院參觀,元和被小學生叫著聊天。
這些天花家很熱鬧,大人們說話雖然會刻意避開孩子,但做完暑假作業的小學生天天在店裡晃悠,一來二去也知道了不少內幕。
花菊的大嫂回家後,和家裡的老太太,幾個兄弟妯娌把事情交待得明明白白。大家都圍在一起歎氣,還是花大娘揮了揮手,說等到花菊出了月子再好好計量,兒大不由娘,到時候說了勸了還是不聽,就隨她去吧,以後吃到苦頭就知道了。
結果沒過幾天,花菊和林母就爆發了一場大戰。
花菊剛生產完沒多久,身子骨弱,禁不起孩子折騰,不能時時刻刻給孩子餵奶。新生的孩子一天天隻做五件事——哭喝拉撒睡,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要吃一次奶,而且花菊還生了兩個。
月子中心的醫生說母乳喂養最好,花菊懷孕後胸圍暴漲,奶水很多,喂養兩個孩子綽綽有餘,於是讓催奶師開了奶,把奶水擠到奶瓶裡拿去保溫,再由護工和家人喂給孩子吃。
有一天花菊拿吸奶器吸了三百毫升的奶,夠兩個孩子吃一頓的,又覺得自己恢復的還行,有力氣下地走一走了,就自己拿著幾個奶瓶放到嬰兒室順便看看孩子。
走到嬰兒室門口,門半開著,花菊剛要進去,就聽見林母和護工的交談聲,言談之間還說到自己的名字,腳步停在門口。
“大姐,照你這麼說,那孩子他媽是有什麼本事,這麼大的能耐才能嫁給你家啊?”
“她有什麼?不就是有幾個錢唄。書也沒念幾本,最常看的我估計就是母豬的產後護理了,長的也沒多好看,也就皮膚白點,懷一個孕,體重足足漲了五六十斤哪!我兩個孫子加起來也就十斤,買的那些補品全補她身上去了。她生個孩子,在床上病怏怏地躺了一個星期還沒起身,伺候孩子的髒活累活還不是要咱們乾,哪像咱們以前哪!”
花菊聽得火大,正要進門和她理論,孩子哭了起來。
林母急忙把孩子抱起來哄著,心肝寶貝地叫著,護工又摸了摸尿布,沒濕,應該是餓了,起身去給孩子拿奶瓶。
“呀?早上還有六瓶哪,這怎麼都沒了,我去找孩子媽媽再拿點。”
花菊聽見孩子餓的直哭,心急如焚,推開門,聽見林母製止道:“別去找她,我託人從國外買了幾罐奶粉,就在櫃子裡,你拿出來衝給孩子吃。”
護工遲疑道:“可母乳喂養比較好,孩子媽媽奶水那麼足……”
林母不耐煩地打斷她,自己抱著孩子去櫃子裡拿奶粉:“她是養豬的,奶水自然也和母豬一樣多,我可不能讓我孫子喝這種奶。這些天我在的時候,都是把她的奶倒掉衝奶粉給我孫子吃的。找個沒文化的就是不好,懷孕的時候不懂胎教,聽個音樂都會睡過去,也不看書,我孫子都要被她耽誤了,現在怎麼還能喝她的奶……”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第22章 謝禮
花菊的怒氣噌噌噌地往上冒, 整張臉籠罩在巨大的憤怒中。
背對著花菊的林母還在說道:“就這樣子的女人,當初是沒辦法才讓她進了家門,現在家裡也不缺錢, 有了孫子,她一點用處都沒了。還想讓我孫子跟她姓,做夢去吧, 我遲早要讓我兒子和她離婚的。我兒子孝順, 看誰耗的過誰, 哼!”
護工衝好奶粉, 把奶粉塞到孩子嘴裡,孩子哭嚎的聲音一下子就小了,拚命吮吸著牛奶, 喝得不亦樂乎。
林母樂起來, 從護工手裡接過奶瓶自己舉著,高興地逗著孩子:“孫孫啊,奶奶的乖孫孫,你可真是和奶奶一條心。好喝吧, 多喝點,快快長大, 奶奶天天陪你玩, 教你讀書寫字。哦, 高興哦, 是不是, 奶奶陪你高興。你爸你媽都是不省心的, 奶奶最好, 奶奶對孫孫最好, 叫奶奶, 奶奶!”
孩子喝的高興,需求得到滿足,偶爾就會握握手指踢踢腿的,大人也未必不知道,但是看著孩子的一丁點反應都會覺得有趣。
護工一抬頭,看見凶神惡煞的花菊站在門口,如果她手上拿著的不是奶瓶而是一把殺豬刀的話,估計現在已經要衝進來砍人了。
她肯定已經聽到那些話了,護工腿一軟,急忙解釋道:“我,我沒說什麼,我也沒倒過你的奶水。”
林母抱著孩子詫異地轉過身。
花菊穿著寬松的睡衣睡褲,齊耳短發用幾個髮夾好好地別在耳後,臉色蒼白,看上去十分無害。
看到花菊,林母有一瞬間的驚慌,又想到她產後身體虛弱,不可能跟自己動手,緊接著馬上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長者姿態,對花菊的到來不屑一顧。
一個孩子還在睡覺,花菊握著奶瓶剋制了好久才沒讓自己把東西扔出去。她喘著粗氣,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到林母面前,盯著她的眼睛,惡狠狠地問道:“你再說一遍,你真的把我的奶水倒掉了?”
林母就像沒聽到花菊的問話一樣,依舊我行我素喂著孫子,滿心滿眼裡都是她的乖孫,一個眼神都不給花菊。
花菊走過去一把扒開奶粉罐的封層,一罐奶粉已經吃了一大半了。
她恨恨地指著林母:“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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