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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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一手抽出英語書,一手把答題卡往桌洞裡塞,嘴比手快:“repent——懺悔;be at sb’s service——聽從吩咐……”
林臨忍俊不禁,無可奈何地走到講臺上。隨著她的腳步,教室裡的朗讀聲越來越大,隱隱有整齊劃一的趨勢,還有…裝乖的嫌疑。
週六考試,週日晚自習成績出來,週一早上分答題卡。教室裡人心浮動,總有人搞小動作,不是問左鄰右舍的成績,就是偷偷摸摸地借著課本的遮擋翻答題卡。
站在講臺上的林臨將一切看在眼裡,下課鈴響後又多呆了五分鍾。哪怕心都不知飛哪去了,眾人表面還是一副認真學習乖乖讀書的好學生模樣,不敢亂動。
林臨前腳剛走,後腳物理老師就拿著公文包出現在教室後門。
李嫿等人還沒沸騰起來,就被一聲巨響喝住。
“鬧什麼鬧?以為個個都考的很好是吧!要上廁所的趕緊出去,這節課不下課了,我們把這張試卷講完。”
“還有你。”物理老師走到元和身旁敲他的桌子,“課間操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好好談談步驟分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第49章 心思
本著先來後到的原則, 兩節物理課後,元和先去找了班主任。
為了避免和下課的物理老師同路,他還特地繞了一個彎, 在一眾去操場升旗的大部隊中反向而行。
沒曾想,物理辦公室和數學辦公室是對門。
元和走到辦公室門前,剛好撞見從另一邊臺階快步而下的物理老師, 而班主任就舉著水杯站在走廊上朝他招呼:“卷子帶了沒有?”
元和點頭, 默默地把拿著物理答題卡的右手往身後縮, 試圖靠一隻手把答題卡疊成小方塊往口袋裡塞。
物理老師雖然年逾四十, 但視力和嗓門比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還好,遠遠地看見元和,一邊快步走近一邊喊道:“元和, 走錯了, 在對門。”
林臨的聲音一僵,元和放在身後的右手一頓。
物理老師看著元和手上的數學試卷:“……”
三方對峙,面面相覷。
“夠厲害啊,總共就扣了五分, 全扣我這來了,你是不是對物理有什麼意見?還是對我有什麼意見?”物理老師把實木桌子拍得砰砰響。
林臨去飲水機上接了兩杯溫水回來, 一杯放在元和麵前, 一杯放在物理老師手邊, 連聲勸道:“周老師, 你消消氣, 我這數學也扣了五分哪。”
“林老師, 你不知道, 八分的大題啊, 這小子就寫了幾個數。你說你不寫過程, 你好歹把公式寫出來吧,什麼都沒有,連單位名稱都沒寫。這要是高考,你看他能得幾分!我給他留三分都算厚道了。”
物理老師越說越來氣:“你低著頭幹什麼?給我坐下!把頭抬高,目光平視。”
把頭抬高是仰視吧?元和腹誹道,乖乖地拖了一張椅子坐下。
腰背挺直,目視前方,雙手放在膝上,頭微微往前伸,作認真聆聽狀。
看上去很認真,聽的也很認真,可是實際上呢,下一次答題還是隨心所欲。
林臨一看這種學生就頭疼,盡職盡責地同物理老師給他講了半天的踩分點、步驟分的重要性,然後揮揮手把元和打發走。
“周老師,我之前沒帶過他。單看這兩次考試,元和也不像是不會做題的,就是這狀態有些飄忽不定,你能不能和我具體講講他的情況?”
物理老師咂了一口水,恨鐵不成鋼道:“步驟分這些都是小事,他心裡門兒清呢,不至於其他大題都答得完完整整,就最後一題不會寫步驟。元和啊,腦子聰明,就是懶。”
物理老師說到這,就想起當初在教室窗外聽到李嫿和荀子言神神秘秘的唸叨——你知道元和這次考試成績為什麼是我們三個之間最差的嗎?
——還能為什麼,語文從來不過百的人,你指望什麼呢!
——非也非也,我花了一個星期認真觀察過元和的作業和試卷,發現他最後一題的答題字數總是少的可憐。這說明什麼?
——你閑得慌。
——他不是不會,就是懶得寫。後來我問過他,為什麼隻空最後一題,你猜他說什麼。
——放鬆警惕,高考逆襲?
——錯誤。他說,這是他對老師的尊重。
……
後來物理老師也關注了一下,發現還真是這回事兒。
他朝林臨控訴道:“你說有這樣的學生嗎?計算步驟一多,就不樂意寫,給你填個最終答案還覺得是對你的尊重。他以為這是菜市場買菜,可以討價還價啊。”
林臨也無話可說:“這不是見識到了。”
物理老師搖搖頭:“還有一科語文,偏科太嚴重。好好的苗子,活生生被語文成績拖成後進生。人家都是用語數英拉分,再不濟,保持平均水平也好啊。元和可倒好,用理綜和數學英語拉語文。講來講去,就是他對學習這回事不夠上心……”
語文老師邊走邊搖頭晃腦地念文言文,抑揚頓挫,語氣靈活多變,沉浸在古詩文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突然,他停下腳步出聲道:“有些同學啊,總以為語文課不重要,在我的課上做其他科作業。可是你們看看,看看某位同學,為什麼數學和理綜的總分數一數二,總排名卻是全班倒幾。看看這位同學,你們就知道語文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是不能輕視的。”
此話一出,全班人都朝著語文老師身邊的元和看去。
元和一抬頭,發現語文老師也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元和:“……”
放學後,元和抓起書包就溜,生怕語文老師也來一句“到我辦公室找我”。
李嫿和荀子言追趕不及,幸災樂禍地看著元和落荒而逃的背影大笑。
“呼——”元和把戴著一頂寬沿草帽的解析送到學校,又頂著似火的烈日汗流浹背地趕回教室,去水池衝了一把臉,趴在課桌上吹電風扇。
“這麼熱啊?”剛吹完空調從寢室過來的荀子言扔給元和一瓶冰鎮礦泉水和一包降溫貼,戲謔道,“下午你就不用提心吊膽了,一節政治,一節歷史,還有兩節你最愛的生物課。原本陳老師就是你在實驗班的輔導老師,這次你又考了滿分,肯定會成為他眼中的香餑餑。”
然後,生物課上,陳老師用一種複雜的語氣對他的香餑餑提出邀請:“元和,放學後別走。”
元和:“……”
冒牌預言家荀子言:“……”
在聽了將近五分鍾的碎碎念後,元和不得不打斷陳老師:“老師,我能發個資訊嗎?”
“發吧。”眼看元和當場從校褲口袋裡取出一部智慧手機,陳老師一絲驚訝也無。畢竟,還有什麼能比發現自己眼中的乖學生是個兩面派更驚奇的呢?
高一一年來,元和每次生物考試的成績不是滿分就是接近滿分,無論考試難易,相當地穩。監考幾次,發現元和每次審題都會把關鍵要素畫出,還在題目旁邊標上相應的篇章和知識點。後來,元和被選入實驗班備考生物競賽,做題習慣依舊如此,不緊不慢,認真仔細。
結果這次考試,元和的試捲上竟然一片空白,毫無審題痕跡。規定一百五十分鍾內完成的理綜考試,他花了半個多小時就交卷。生物滿分,化學滿分,物理扣五分,聽說數學也是如此,扣的都是步驟分,最終答案是正確的。
要是生物大題的計算繁瑣點,是不是哪一天這五分就扣在生物頭上了,這還怎麼去參加競賽啊!
陳老師越想越氣:“你是不是對老師有什麼意見?”
“沒有啊。”元和把媒體音量和手機鈴聲調大,一邊等解析回復一邊想,怎麼老師們都喜歡用這個問題當開場白?
“那你……”陳老師說到一半,突然間醍醐灌頂,“你是不是覺得平時的訓練程序太慢了,想要提前為競賽做準備,訓練答題速度?怪不得這次考試完成的這麼快,你是不是暑假在家就已經自己練習了?”
陳老師越說越覺得自己想的有道理:“老師就知道你不是激進的孩子,還是要求穩,穩中求勝。現在速度是提上來了,不過要注意正確率。小心駛得萬年船,多檢查幾遍總是沒錯的。下次不要這麼早交卷了。這次考試題目還是太簡單,跟競賽沒法比。這樣,老師再給你幾套輔導習題集,還有往年的一些……”
元和:我只是低頭看了個資訊,什麼情況?
夕陽西下,落日隱進層雲,陳老師終於肯抬手放人。
元和懷著一顆激動的心,用顫抖的雙手在教師辦公室裡接過陳老師一番沉甸甸的關愛,然後背著沉重的書包騎著腳踏車去接解析回家。
飯後,元和一頭栽進書房,在生物的題海裡遨遊。刷完兩套卷子後,腦細胞已經枯竭了大半,元和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突然發現解析不在書房。
元和和解析的日程十分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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