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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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哪來的自信,以為獻出修為就可以抵銷這件事了。
“阿彌陀佛……”濟塵臉色一瞬沉了沉,立馬又恢復成原樣,“行善可積德,因果有福報。施主明明可為,卻又不肯為之。這世間緣分本不分什麼該或是不該。若是今日施主能日行一善,救得眾人性命,仍是大大的功德。”
“大師,這話我原樣還給你,漁人一族真的是我不救的嗎?”
他一愣,眼裡閃過一絲什麼。
“你不會忘了,明明一開始,我們合力就可以破陣出去。你卻口口聲聲說不插手,錯失了這個機會。現在怎麼又變成是我不願意救了?”她有些好笑的看向他,“在你的眼中,難道只有犧牲了我家炎鳳,才算是救人。靠自己力量反而不行了?”
這話一出,大家才紛紛想起他剛剛那奇怪的舉動了,原本當時是有機會可以破陣的嗎?那為什麼……
“快遞妹子,師父不是這個意思?”龍傲天有些著急的攔住她。
“那是什麼意思?”她還真就想弄個清楚了。
“快遞妹子……”
“龍傲天,我們是朋友,我不想跟你吵。你維護自己的師父,我可以理解。我們分開千年有了隔閡,我也理解。但這件事關炎鳳的性命,這犢子我護定了!希望這件事你不要插手。好好聽著就行了!”
他來回看著兩人,左右為難,“師……父?”有些掙扎的看向濟塵。
“我佛慈悲……”濟塵仍是兩手合十,不緊不慢的道,“施主,貧僧以為救漁人一族是善,渡肖施主亦是善,貧僧救人之心從未更改。在下眼裡眾生都一樣。”
“你的意思是說,今天還就真跟我槓上了,非要讓肖吾修佛不可?”
“行善積德,導人向善,是貧僧之職。”
“那就說說這個行善的事,大師覺得自己所作所為都是善事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又唸了一句佛號,意思很明顯。
“你真的以為,有了鳳丹肖吾就能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人性本善。”
“人性這種東西,從來就沒有什麼絕對的善惡,只要他是個人!你以為有了鳳丹他會安心修佛,從此變成一個好人?不,他只是看到了鳳丹的力量,可以焚盡殺孽,有機會飛升成仙而已。至於修佛修仙修魔,他根本就不在乎。就算他現在跪在地上懺悔,我也半個字都不會相信。他唯一悔的只是沒有早日發現這條路而已。”
“施主不應否認向善之心,只要他肯歸依,我佛從不拒有緣人。”
“是,的確有人能回頭,有人能真心悔改。但絕不可能是肖吾!真正回頭根本不需要靠鳳丹,懺悔這回事是發自內心的。”
濟塵這回真的皺起了眉,眼裡閃過不滿的情緒,看向她道,“施主福緣甚深,心胸為何如此狹隘,渡他一人便能免去世間誅多苦難,這份功德怕是累世不積,你又何必一再推辭。不願幫他一把,幫世人一把呢?”
“功德?”時夏一愣,上下掃了他一眼,“你真的是在幫世人嗎?”
“若他改過自新,不再作惡,世人自然也就免了多餘的苦難。”
“那為什麼千年前他屠城時,大師你不幫他呢?”
“……”他一愣,整個人都呆住了,連那常用的佛號都忘了出口。
“若是大師千年前,就能阻止他。那後面的那些殺孽是不是不會發生?那你為什麼當時不阻止他?”
“那……時,肖施主遊走正邪之間,並不如今日這般瘋狂。”
“所以你就放任他?”
他臉色變了變,沒有回答。
“還是說……你當時覺得他身的罪孽不夠深,那時渡他,你的功德加得不夠多?”
“放肆!”他完美的悲憫神情終於撐不住,臉上頓時浮現怒氣,一股壓力頓時撲面而來。
逼得時夏下意識的退開兩步。
“快遞妹子!”龍傲天也怒了,一把拉住她的手,氣呼呼的道,“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師父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多世修行的好人,怎麼可能為了功德故意放縱惡人。”
時夏眉頭皺了皺,直直的看著已經閉上了眼念著經的濟塵,心中的懷疑卻更深了。
“是與不是,當事人最清楚。”
“順風快遞妹子!”龍傲天更惱了,抓著她用力的一握,時夏吃痛掙了幾下,他這才意識到,連忙放開,“抱歉!妹子,我不是……唉,反正我不準你這麼說我師父,我不允許任何人汙衊他!他救過我的命,是我的恩人。”
時夏一愣,緩緩的轉頭仔細的看向他的表情,半會才道,“我曾經也是。”
“……”
第一百零五章 犧牲的犧牲者
“……嘰”炎鳳終於醒了,小腦袋一搭搭的拱了拱她手心。
一直在外看戲的肖吾眼睛瞬間亮了,直直看向她手中的幼獸,“和尚,你可要快點決定,不然你這結界撐不了多久。”說著他手間一轉,滿地的血紅液體化為血凌,齊齊的攻擊向結界。
結界上的金色符文,開始暗淡下來,隱隱有崩塌的預兆。
濟塵似是完全失去了耐心,帶些指責的看向時夏道,“施主,在下行事向來無愧於心,對得起佛祖,對得起天地良心,就算你對貧僧有褚多誤會,現在也請以大局為重。”
“無愧於心?”時夏想笑,“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肖吾殺死的無辜受害者,你是否無愧於他們?”
濟塵一愣,眉頭瞬間擰起。
“我不知道你的良心定義在哪裡,你所謂的慈悲又是什麼?你放任肖吾,明明知道他在造孽卻不阻止他,那你在我面前談什麼良心?”時夏是真的火了,憑什麼他的慈悲要用炎鳳的命來交換,“別再跟我提什麼大局,從你千年前放過肖吾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成了他的幫兇,他殺的每一個人,造的每一分孽,都有你的一分。你只看到了他滿身的罪孽,你有沒有回頭看看自己,身後到底站了多少的冤魂。”
“荒唐!別人做的孽怎可算在我的頭上?貧僧修的是累世功德。”
“功德?如果所謂的功德就是犧牲一堆普通人的性命,造出一個魔頭,再滿足你們導人向善的虛榮心的話,我到是想問問你們的佛祖。這樣的功德,他給得安心嗎?”
“放肆!”濟塵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怒言道,“區區凡人居然敢隨意編排佛祖,功德與罪孽怎麼能混為一談!”
“是功是孽,你問問自己的良心。”
“罷了!”他低聲唸了句佛號,開始念起了法咒,“你無需狡辯惑眾,今日非常時刻,若施主執意不肯,貧僧也只能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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