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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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韶微微蹙眉,空氣中是刺鼻的菸草味道。
他三步做兩步地走近:“你抽了多少煙?”
張京遙卻看著他笑了。
“你,回來了。”聲音嘶啞,如同在粗石上磨礪一般。
樂韶察覺他神色不對。
這話不像是對他說的,更像是對四年前的樂韶說的。
張京遙:“外面下好大的雨,你不讓我打電話,我不敢去找你,怕你不願意見我,怕你趕我走……”
樂韶看著這樣頹喪的張京遙,心軟了。
他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是不是傻?我今晚不回來,你就一直在這裡等嗎?”
張京遙胸腔微微震動:“嗯,真好,等到你了。”
樂韶:“對不起,我今晚不該對你兇。
“不是說,不會再轟炸似的給我打電話嗎?
“今晚的事情,你也有錯。”
張京遙沉默,過了好一會才開口:“我一個人待在這,總是想起四年前你離開的樣子……”
樂韶心臟勐地一緊。
四年前自己誤會他,自己難過,張京遙又何嘗不難過。
他手臂微微用力,抱的更緊:“不會了,不會再丟下你。”
張京遙回抱著樂韶,下頜抵在他肩上,一雙幽深的眼睛裡,有難過,但更多的勢在必得。
難過是真的,博同情也是真的。
樂韶,就算你還想丟下我,我也會死死抓著你。
這一晚的雨夜,兩人什麼都沒做,只是簡單地相擁而眠。
兩人似乎是說開了,張京遙總算不那麼神經質地瘋狂給樂韶打電話。
樂韶認為,自己解開張京遙的心結。
張京遙認為,這方法太蠢了,差點把樂韶推的更遠。
他需要從長計議。
他想和樂韶在一起,不能只盯著樂韶,他需要讓樂韶身邊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這次他回京市,倒是碰到一件事。
一天前,他剛回到京市,便投身工作中,直到將積壓的事情處理完,助理才拿著一個信封遞給他。
沒有拆封,是從海城寄來的。
張京遙:“你出去吧,這件事不要和別人說。”
等助理離開後,他才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儲存卡。
他插在計算機上,點開檔案,裡面只有一段音訊。
音訊很短,只有兩句:
“樂樂很喜歡他?帶他回來給爺爺看看?”
“沒有,你情我願的玩玩,爺爺不用放在心上。”
其中一個聲音是樂韶,另一個不難猜出是樂老爺子。
張京遙先是對音訊做了處理,沒有合成也不是AI,就是樂韶和老爺子的對話。
說實話,張京遙是憤怒的。
那一瞬間,他甚至有把樂韶幫綁到京市,關起來,不再見任何人,包括他爺爺,甚至是星星。
可他必須冷靜下來。
他撐著桌子忽地笑了,寄這個東西給自己的人,不言而喻。
顯然是老爺子授意的。
這是警告自己,也是提防自己。
老爺子想讓自己和樂韶鬧,最好鬧得分手。
張京遙如老爺子所願,和樂韶鬧了,也讓樂韶心疼自己。
這一局,自己並不算輸。
但緊抓著樂韶,還不夠。
他要讓樂韶身邊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樂韶從接手申樾集團後,倒是沒什麼人敢給他使絆子,就算有,也被徐延的雷霆手段收拾了。
所以,樂韶連酒局都很少參加。
除非實在推脫不掉,樂韶才會出席。
明天,樂韶要去參加一個酒局,能到場的大多是海城上層圈的人。
這對張京遙而言,是個機會。
*
樂韶最近回樂家別墅的次數很少,只要張京遙在海城,他都是在這邊住。
張京遙患得患失,他應該多陪陪他。
兩人吃過早飯,張京遙非鬧著要給樂韶打領帶。
他的手指時不時蹭在他脖頸皮膚上,有點癢。
樂韶眼裡藏著笑,懷疑張京遙就是故意的。
樂韶:“今晚有個酒局,晚上可能就不回來了。”
張京遙手中動作勐地用力,樂韶頓時被勒的咳嗽:“咳咳!”
他趕緊拉開一些,樂韶因缺氧而泛紅的皮膚慢慢好轉。
樂韶瞪他一眼:“怎麼?你還想勒死我?”
張京遙:“抱歉,我沒注意,我保證,沒有下次!”
樂韶看一眼時間:“我也得去上班了,司機已經在下面等我了。”
張京遙靜靜看著他。
樂韶總覺得他眼裡藏著事,弄的他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他換了一套菸灰色西裝,去參加酒局。
他到場時,大部分人已經到了,大多他相熟的人,只有零星幾個他不認識。
這次酒局是海城顧家老爺子舉辦,說起來顧聿年也是這顧家的旁支,每天拿著分紅,本職是醫生。
樂韶坐下後,身邊的人主動和他攀談:“顧家生意出了點問題,顧老大概是想讓我們投資,樂總什麼想法?”
樂韶既然應下今晚的酒局,本身就代表他的態度。
“看顧老要多少,多的沒有,少的還是可以投投。
“顧老人品貴重,只是他那個孫子確實難以擔以重任,若是顧老執意讓他孫子接手顧氏。
“即便今晚大家看到顧老面子上,拉到足夠的資金,也救不了顧氏。”
那人點頭:“我家老爺子也是一樣的看法。
“只是可惜顧老,這麼大年紀還要落下臉和我們這些小輩拉投資。”
只是利益面前,哪有什麼晚輩小輩?
樂韶:“我怎麼見有幾個陌生人?”
“揚城來的,老爺子還是有些人脈的。”那人壓低聲音說,“聽說遲遲開沒開宴,是在等一個人。”
等誰?
樂韶有點好奇,但不多。
忽然偌大的包廂裡開始聲音嘈亂,一群人起身朝包廂門處走。
雖然這是一間能容納幾十人的大包廂,但那麼多人圍在一起,也堵著路。
樂韶看一眼手機,正要給張京遙發條訊息,忽然察覺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他一抬頭,不是有人在看自己,是全部都在看自己。
為首的人,器宇軒昂,身高腿長,一張冷峻的臉,不茍言笑。
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停在自己身邊。
“這裡有人坐嗎?”
樂韶:“沒有。”
首位上的顧老見張京遙落座後,招唿眾人:“大家都坐,……”
接下來是顧老一連串的演講詞。
樂韶沒興致聽,看身邊的人,和他打眉眼官司:你怎麼來了?
張京遙:受顧老邀約。
樂韶狐疑:顧老還認識你?
看之前包廂里人對他的態度,再想到京市那次,簡直天差地別。
樂韶想,除了航威集團那幾個董事,其他人估計都被溫殊亦囑咐過,演給自己看呢。
樂韶想到這,橫了身邊人一眼,桌子下,狠狠踩了張京遙一腳。
張京遙猝不及防被踩,手中的杯子沒拿穩,直接灑了一般茶水。
有不少人目光投過來。
張京遙:“顧老繼續,我只是手滑。”
這一場酒局,除了顧老想拉投資,來參加的人,也想趁著這個機會結交,尋求合作。
而申樾集團,在眾人眼裡,就像發光的金子,能搭上申樾集團,對他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但樂韶在商圈的名聲,看似彬彬有禮,溫潤謙和,實則不比徐延的手段差。
畢竟是徐延一手教出來的。
揚城的幾個老總不認識張京遙,只見到張京遙出現時的轟動,便主動找上他。
“張總是嗎?今日有幸被顧老邀請,我王某人藉此敬張總一杯。”姓王的說完,便自飲一杯。
張京遙將酒杯倒扣:“身體不適,不宜飲酒。”
酒桌上,站著的王總臉色頓時難看,正要發作時,他身邊的人起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姓王的立刻變了臉色。
他笑著說:“是我唐突了,抱歉。”
樂韶百無聊賴,這種場合,還沒人敢來灌他酒。
倒是一開始坐在樂韶身邊的年輕人笑著和他搭話:“樂哥,聽說你最近包養了一個男大學生,兄弟我好奇,到底什麼樣的人能入的了你眼?”
樂韶下意識地去看張京遙。
張京遙臉色陰沉,握著舉杯的手,指節發白,可見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樂韶趕緊解釋:“沒有的事,我和家裡老爺子開個玩笑,他拿出去四處說,我不是和梁總幾人解釋過。
“你訊息也太不靈通了。”
“是嗎?我前段時間出國了,回來聽了一兩句,原來是謠傳。我說呢,樂哥你向來潔身自好,怎麼可能會包養小男友?”
這話樂韶聽的舒心,還拿眼睛斜張京遙,聽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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