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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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最後還是桑野拿下了專案,恭喜簡總了,”莊蘿輕飄飄地說,“咱們的緣分真不淺,又碰上了。”
簡野:“同喜同喜。”
孽緣孽緣。
莊蘿:“剛剛簡總在會上的發言很精彩,背後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簡野:“哪裡哪裡。”
快滾快滾。
莊蘿:“該不會跟以前一樣也是一字一句照著稿子背下來的吧?”
簡野:“……”
扔了枚炮仗,莊蘿走遠,簡野難以置信地扭頭:“她是不是小學生?她是不是小學生?”
桑蘭司無聊地晃著杯子:“還用問嗎。”
簡野氣得直翻白眼,牙根磨得吱吱響:“多大年紀了還玩這一套,幼不幼稚……”
邊上的小福半天都沒動靜,簡野問了一句,小福沒反應,簡野又叫了一聲,小福這才抬頭,重新掛起笑容問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看你好像走神了,”簡老闆十分體恤員工,關切地問,“是不是最近工作強度太大累著了?”
桑蘭司的視線一偏。
小福笑著搖頭,說自己剛剛想到下午還要回工作室開例會,得提前讓人把會議間給收拾乾淨。
“嘶!”簡野連忙捂耳朵,“我現在不能聽見‘開會’這個詞,一聽就頭疼,快別說了快別說了……”
休息時間結束,與會人員陸陸續續回到會議室。
關懦回得稍晚一些,落座後和桑蘭司打了個照面,彼此相視,但都沒表現出工作以外的情緒。
後半場的會議內容主要是針對專案書進行改進和細化,也就是處理前任指導團隊留下的爛攤子。
替人擦屁股的事向來難辦,既要擦得乾淨還要擦得漂亮,不能招人恨,策展組的一幫人頭都要冒煙了,斟酌無果,總策劃問到桑野的兩位有沒有什麼看法,關懦聞言豎起耳朵,目光緊緊地鎖定到桑蘭司身上。
進入工作狀態的桑蘭司氣場異常強大,但當她不客氣地提出要將原先的專案書全部替換掉,關懦還是替她捏了把汗。
館方特派來的三位,副館長、首席、特別助理都在場,當面抹殺前任團隊的工作成果就相當於指著這幾位的鼻子抽藝博館的臉。
腦海中已然浮現出兩邊撕破臉後在會議室裡大打出手的畫面,關懦觀察了一圈,但意外發現會議上的大多數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習以為常的樣子。
只有館方三位臉色不太好看,冷場中,首席拉了下桌上的麥:“桑野能提供出更好的方案?”
廢話。
嘴裡沒一句場面話,桑蘭司開門見山:“截止到今天開會之前桑野一共向藝博館提供過兩套方案,並且全部透過了協會的評估,完全可以代替原方案。”
首席不虞:“協會的評估結果只能算是專案衡量標準的一部分,桑野的方案就算透過了協會,在其它方面未必沒有缺陷。”
桑蘭司神色淡淡的,能看出她沒興趣在開會過程中和人爭執,雖然話不太好聽,但語氣還算和平:“競標過程公正公開,如果方案真的有明顯缺陷,桑野今天也就不會出現在各位面前了。”
“……”
會議室陷入了新一輪的安靜。
坐在桑蘭司身邊的簡野輕吸了一口氣。
蒼天,懟得好爽。
被內涵到的首席不吭聲地把麥別開,臉板得跟塊兒磚似的,佯裝淡定地和身後的助理點頭說了兩句,看起來很忙。
其餘人也都聽出了桑蘭司話裡話外的意思,互相認識的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不認識的就只能跟關懦一樣,當做沒聽見,把所有反應都憋進肚子裡。
之後的程序就簡單多了,策展組一通大刀闊斧,將原專案書削得只剩下一具骨架,關懦慢慢才覺察出味兒,是因為有桑野頂在前頭吸引火力,指導團隊才得以有空間施展,桑蘭司乾的淨是些得罪人的活……
會議接近尾聲,總指導做最後陳述,現場陸陸續續地收拾東西,關懦想著心事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寫完發現是桑蘭司的名字,飛快地用筆塗掉,沒叫旁邊座位的人看見。
收尾陳述比較官方,對後續工作的一些期望,責任提醒之類的,大概三五分鐘就能了事。
但就在總指導提到桑野工作室時,會議過程中一直沒出過聲的藝博館的某位助理忽然提出了疑問。
第112章 樂意
兩個月前桑野的運營部門弄出過一次岔子,未經允自將一部匿名藝術家的作品上傳到了宣發平臺,好在工作室的公關工作做得很及時,次日凌晨加班加點交代了原委並公開道歉,並沒有造成不良影響。
專案會上忽然提起,大多數人都有些莫名,一是沒聽說過這回事,二是壓根不覺得這事兒有討論的必要,但既然是館方特助開的口,聽也就聽了,就當加班了。
“畢竟工作室和館方也算是合作關係,希望簡總能多注意規範自己的員工,不要再因為類似的事件影響到工作室的形象。”
特助盯著簡總說:“這種事發生一次兩次也就夠了,您說是嗎?”
關懦這個反應慢半拍的也聽出來了,對方針對的貌似不是桑野工作室,而是簡總本人。往特助身前看了眼,席卡上的名字是:莊蘿。
被針對了,簡總在幹嘛?
簡總在微笑,笑得特有禮貌。
一直到會議宣佈結束,簡野始終都保持著得體的笑容,非常有風度。
人員陸續散場,關懦低頭收拾著東西,隔壁座的李顧問熱情地問她今天開會是不是單獨來的,如果不介意的話一會兒聚餐可以跟她坐一塊兒,正好方便聊一聊接下來的工作。
一道聲音插進來:“李顧問。”
關懦抬頭,就看見桑蘭司走過來,手中拎著外套。
深色的襯衫顯得她的氣質尤其沉靜,氣場也拉滿了,走路彷彿帶風,關懦詭異地想起來,大學時期桑蘭司有個外號叫“禁慾系校花”,也不知道是誰起的,在學校流傳了整整四年,如今這 tittle放在桑蘭司身上也還是很合適,除了年紀上有些參差,和當時簡直一模一樣。
在鷺美,有關桑蘭司的回憶還是太多了。
眼看桑蘭司走到面前,關懦拎起包,桑蘭司卻率先和她身邊的李顧問打了聲招唿。
關懦聽見她詢問李顧問是不是一個人,李顧問回頭驚訝地回答說是,桑蘭司說正好,有關展廳規劃工作室有些問題想找她請教請教,如果方便,中午聚餐她們可以坐下詳細談一談。
李顧問扭頭:ᴄᴛx“我是沒問題,不過關顧問她……”
桑蘭司看向關懦。
關懦眨眼。
“關老師有約嗎?”桑蘭司歪頭問。
……關懦覺得桑蘭司在玩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沒有證據。
可惜她不能讓桑蘭司如願了。
無奈中還有點想笑,關懦臉上露出少見的俏皮的表情:“抱歉,副館長約了我。”
本來打算發訊息提前跟桑蘭司說的,只是會議節奏緊,她一直沒找到機會。
一頓飯而已,桑蘭司應該也不會介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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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會議一結束桑蘭司肯定要去找關懦,散場後簡野很有眼力見兒地帶著小福在外頭等著,結果等半天沒等來人,正想回會議室裡看看,桑蘭司領著人出來了。
簡野一愣:“整容了?”
小福也一愣:“什麼?”
桑蘭司身邊跟的是李顧問,簡野疑惑地往她身後又瞅了兩眼,確認關懦沒跟上來,嘴裡“噫”了一聲,無比驚詫:“完了,真被拐跑了。”
二人一走近,簡野直起腰,幸災樂禍地迎上前:“李顧問,好巧好巧,中午跟我們一起嗎?”
李顧問之前跟桑野合作過不止一次,和簡野很熟悉,大大方方跟她握手,笑著說不算巧,是桑蘭司特地找的她。
簡野點頭:“噢噢,原來是‘特地’……”
她故意將這倆字咬重,同時看向桑蘭司,發現桑蘭司一臉的冷漠,頓時把臉別了過去。
忍笑忍得快出內傷了。
明月餐廳離得不遠,散步過去的路上,簡野裝作無意地問:“李顧問,今天開會關顧問不是和你坐一塊兒的嗎?怎麼沒跟你一起?”
李顧問半帶感慨地說:“本來是想約關顧問有空一起坐一坐的,但她一早就和藝博館的副館長約好了,只能等下回了。”
“原來是副館長,”簡野作恍然大悟狀,“也是,關顧問難得露面,想約她的人應該不少。”
話是說給一旁的桑蘭司聽的,桑蘭司接收到訊號,淡淡地瞥她,沒說什麼。
好不容易逮著能調侃桑蘭司的機會,簡野不可能放過,繼續加大火力,追問些和關懦有關的訊息。
其實圈子裡除了鷺美以外知道關懦的人不算多,更多的是聽說過她母親關季的名字,鷺城藝術領域赫赫有名的企業家和慈善家,聲名兼具,因為行事低調又多年不在國內活動,大眾對這一家子的關注一直是好奇心居多,有幸遇上難免想加個微信聊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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