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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懦已經退回去了,側躺在枕頭的對面,眼神動容,直直地望著她:“什麼?”

桑蘭司的目光往下示意著,鎮定地問:“只親臉?”

肉眼可見地,關懦愣了下,然後臉上迅速浮出一層淺淺的粉,顏色一直從額頭蔓延到了脖子。

片刻,通紅的腦袋重新湊過來,主動地碰了下桑蘭司的嘴唇,表示自己的態度。

感受著殘餘的溫度和氣息,桑蘭司的嘴角微微翹起來。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關懦想著差不多該起床了,視線在屋裡環視了一圈就準備下去,結果剛掀開被子就被桑蘭司摟著腰給圈了回去,硬是裹在被子裡不讓她走。

“還不起床嗎?”

“雙休日,起這麼早幹什麼?”

“昨天的衣服還沒洗,陽臺上的花還沒澆,這一週家裡都沒怎麼收拾,起床之後還要做早餐……”

“先放著,”桑蘭司揉著她的頭髮,無所謂道,“等想起床了再說。”

玉米玉兔不在家,桑蘭司擼不著貓開始擼人了,關懦感覺自己落在她手裡就跟個玩具似的,桑蘭司一會兒捏捏手指,一會兒摸摸腦袋,偶爾還會把她的手腕拉到嘴邊,看上去似乎想要咬兩下,但顧及她是疤痕體質,思考過後還是惋惜作罷。

上次頸後被咬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關懦想到桑蘭司昨晚說自己也咬了她,這樣一來她們倆是不是也算扯平了?

“桑蘭司。”

桑蘭司答應了一聲,依舊盤著她白瘦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指圍。

“之前你咬我,是因為什麼?”

這問題她幾天前就問過一次,不過問法略有不同,那一次是為了原諒,而這一次是為了心疼。

那一段時間她有意和桑蘭司保持距離,如果桑蘭司對她有意,應該會很難過吧?

果然,桑蘭司說:“因為拿你沒有辦法。”

她不輕不重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什麼、做什麼選擇都跟我沒關係。”

“你要走要留,我都沒有權利干涉你。”

那種重蹈覆轍的心情用失望來描述程度還是太輕了,“無力”和“可笑”這兩個詞語更適合,明明已經吃過一次教訓,桑蘭司卻還是把自己搞得很狼狽。

她有資格向關懦索取的只有一個——某個遠去的夜晚咬在她手腕上很久才癒合的傷疤,帶著一拍兩散的決心,桑蘭司以一種很極端的方式把它還給了關懦,以為自己說放手就能放手,說釋懷就能釋懷。

顯然,這種幼稚的報復是沒有用的,她的大方和理智持續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全線湮滅,甚至不惜放主辦方的鴿子連夜打飛的趕回來綁人。繼當年的酒後趁人之危,桑蘭司再次重新整理了自己的無恥記錄。

時過境遷,如今關懦就在面前,沒必要回憶過去,桑蘭司生硬地打斷了自己的思緒,垂眼問:“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關懦的語氣有些內疚:“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之前和你提過我有出國的打算,所以才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

“……”桑蘭司盯著她,“可能吧。”

“沒關係,你可以不用在意我,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國?”綠茶發言。

光是聽見“沒關係”這三個字關懦就愧疚得不行,再聽見桑蘭司說不用在意她,關懦心酸得要了命了,想也不想地靠過去把桑蘭司抱緊,重重道:“我不出國了。”

自責不已,關懦吸著氣說對不起,她說自己想要出國只是因為太孤單了。

對桑蘭司有逾越邊界的奢望,她很討厭自己,親人不在身邊,這份心情無處安放、無人可傾訴,就連她自己也不站在自己這邊。這種孤立無援的心境讓她分外無助,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儘快逃離……

“儘快?”

桑蘭司:“半年以後也叫‘儘快’?”

“。”

關懦訕訕。

躺在床上、擠在同一個溫暖的被窩裡,懷抱相擁,安全感滿滿,剖白的話語不再那麼難以說出口,關懦小聲地說:“因為捨不得你。”

她知道自己捨不得,半年時間猶覺得太快,所以儘量好好珍惜和桑蘭司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可到頭來還是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還是失控地把自己的情緒遷怒到了無辜的桑蘭司身上,讓桑蘭司難過傷心,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

“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拿出了發誓的架勢,關懦認真地說。

唿吸落在耳畔,熱意湧動,桑蘭司不動聲色,過了須臾才問:“怎麼補償?”

“怎麼補償都可以。”

關/富二代/懦終於彰顯了一把自己的殷實家底:“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桑蘭司得寸進尺:“天上的星星也摘給我?”

天上的星星有點兒難,摘下來估計得好大一個坑,一不小心還會地球爆炸。

關懦想起在網上看過的一個很土的辦法,可以買下一顆所謂的星星命名權,只屬於一個人的星星,某種程度上也勉強算是摘星。

桑蘭司聽完笑得很厲害:“你知道星星命名權是商業公司編出來的噱頭,是不被天文官方機構認可的吧?”

關懦不好意思地點頭,“知道。”

可她總不能端碗水到窗戶底下,指著天空的倒影說:看,星星就在碗裡,這就是我給你摘的星。

這比買假證書還沒有誠意。

“或者……”

關懦還想再考慮考慮別的辦法,但被桑蘭司給攔住了。

“我現在就有個很想要的東西。”桑蘭司說。

“什麼?”關懦眼睛一亮,立刻追問。

桑蘭司看她一會兒,不慌不忙地捧住她的臉,低聲提醒:“把眼睛閉上。”

“……”

七點就醒了,結果雙雙賴床,硬是磨蹭到了九點多才起。

洗漱時關懦照著鏡子,發現自己嘴巴上破皮的地方好像又深了一點兒,一時羞澀難當,燒著臉龐,刷牙刷得好賣力。

桑蘭司好像對親吻有癮似的……

唰地。

洗浴室的門拉開,桑蘭司無比自然地走進來:“家裡沒有幹浴巾了,借用下你的。”

說完便在關懦扭頭的目光下不緊不慢地飄進浴室,再拿著浴巾不緊不慢地飄出來——

路過洗手檯,桑蘭司腳下一停,過來很隨便地點頭在關懦嘴巴上親了下,“繼續刷牙,發什麼呆。”

含著牙刷的關懦才反應過來。

……她嘴上還有牙膏!

洗漱完,關懦拎著花灑在陽臺上澆花,發現邊上有一盆多肉似乎出現了蔫葉的跡象,正想叫人,桑蘭司拿著手機不請自來。

“換季了,今天物業要派人過來檢查燃氣管道,大概十點多鐘到。”

關懦應聲,端起盆栽問該怎麼辦。

桑蘭司告訴她昨晚後半夜大降溫,家裡沒開暖氣,多肉不耐寒,有點凍傷,“以後多注意室溫就行了。”

關懦似懂非懂地點頭,彎腰把盆栽放下。

桑蘭司的視線卻還停留在她臉上。

一直低頭打理著花盆裡的金盞菊,關懦有一會兒才注意到她的目光,偏臉好奇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

桑蘭司慢悠悠地轉身:“早餐想吃什麼?”

“我都可以,需要幫忙嗎?”

——說了不需要幫忙,準備早餐的過程中桑蘭司還是叫了關懦的名字。

“關懦。”

正在客廳整理沙發的關懦聞聲趕過去:“嗯?”

桑蘭司低著頭,手下利落:“幫我找一下枸杞罐子。”

“噢,好。”

對家裡的每個角落都很熟悉,關懦輕鬆在櫥櫃裡找到封存的枸杞罐,走到臺邊想要幫忙清洗,桑蘭司卻道不用,讓她放下繼續去忙自己的事。

“你要煮紅棗枸杞粥?”關懦看向臺上。

“嗯,有忌口嗎?”

“沒有,”關懦彎起眼睛說,“辛苦了。”

家裡還沒收拾完,在廚房留了會兒,見桑蘭司沒有別的吩咐,關懦繼續回去整理東西。

沒想到過了幾分鐘,桑蘭司又叫了她一聲,“關懦。”

田螺姑娘關小懦再次馬不停蹄地從衣帽間趕過來,“怎麼了?”

門口,桑蘭司懸著兩隻溼漉漉的手,表情嚴肅地說:“吸水紙用完了,幫我拆一包新的。”

關懦一愣:“好。”

從櫥櫃下方翻找出一包新的吸水紙,關懦撕開抽紙口,放到架子旁,環顧著四下:“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桑蘭司順手抽了兩張紙,擦乾手,回頭繼續做飯:“不用,快結束了。”

……又不用?

出於體貼,關懦ᴄᴛx還是在廚房裡多待了片刻,左邊站一會兒,右邊站一會兒,先摸摸這個,再摸摸那個,最後確認桑蘭司真的不需要再幫忙後才離開。

結果回去沒多久,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關懦。”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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