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6頁
桑蘭司發來個[斜眼貓貓]的表情。
這貓長得有點眼熟。
定睛一看,發現這張熟悉的橘貓臉好像是玉米,關懦的唇角忍不住彎起來。
原來桑蘭司也會存自家毛孩子的照片,還做了表情包。
【關懦:好,正好順路[OK][OK]】
【關懦:我下了班就過去[跑步][跑步]】
【桑蘭司:滿意貓貓.jpg】
訊息結束,關懦心情雀躍地放下手機,迎面對上 Daisy 姨母笑的眼神,表情立刻斂住。
習慣了報備,關懦幾乎每天上班中午都會抽出一段時間來和桑蘭司發訊息,從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
但很明顯,她的這些行為落在旁人眼中完全是熱戀期才會有的狀態。
Daisy 一時笑出了聲:“關老師,要不今天你還是早點下班吧,否則路上堵個車女朋友恐怕就該等不及了。”
關懦:“……”
-
關老師雖然不熱愛工作,但盡職盡責沒有早退,堅持完成自己該完成的任務,到了下班時間才走人。
傍晚,高峰時段,路上有點兒堵,關懦坐在車裡和桑蘭司打電話,詢問自己過去工作室會不會影響員工們的工作。
“員工差不多都下班了,”桑蘭司道,“何況週五晚上剛聚過餐,你和她們不是都認識?”
關懦捏著耳機線摩挲:“認識歸認識……”
員工們可不知道她和桑蘭司在談戀愛。
不過既然都下班了應該也碰不上面,沒什麼好擔心的,關懦轉眼又成功說服自己,欲蓋彌彰地問桑蘭司餓不餓、渴不渴,有沒有什麼想喝的,奶茶可不可以……
——
半小時後,拎著兩杯果茶,關懦抵達工作室,一進門就被樓下員工們的問候聲給鎮住了。
“關顧問,晚上好!”
“關老師!”
……什麼情況?
在手機裡提前收到訊息的桑蘭司正好從二樓下來接她,關懦扭頭,和桑蘭司對視上,此時眼神無聲勝有聲:你不是說員工都下班了嗎?
桑蘭司走過來道:“我說的是差不多都下班了,沒說全部。”
聲音不低,絲毫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關懦拎著包,無言以對。
樓下大概還有五六個員工在加班,都是聚餐時見過的熟面孔,先前負責關懦專訪的已經轉正的小枳站在工位上熱情地和她打招唿:“關老師,你今晚是專程過來看專訪片子的嗎?!”
站在桑蘭司身邊,關懦只能淺笑著點頭說是。
打擾到員工工作,關懦有些過意不去,目光在附近工位上轉過一圈,大概看清人數,她抬了抬手:“沒想到還有這麼多人在加班,要不這兩杯果茶你們先拿去吧,我再重新給你們點……”
話沒說完,肩膀被輕輕碰了下。
關懦側目,對上桑蘭司的眼睛。
桑蘭司挑眉問她:“不是特地帶給我的?”
第167章 專心
桑蘭司超絕小心眼兒,連杯果茶都不放過,關懦只得把兩杯都留下,挨個兒給員工們再重新點。
進到辦公室,門關上,關懦才問:“今天工作室很忙?”
“不算很忙。”
窗戶關著,辦公室裡很暖,桑蘭司示意她把大衣外套脫下來,關懦照做,桑蘭司從她手裡接過大衣,掛到休息間門口的衣架上,
“下一期專訪企劃出了點問題,”回到辦公桌旁,桑蘭司道,“本來這周團隊就要過去錄製了,但下午藝術家那邊臨時發訊息說對採訪稿內容很不滿意,要求重修大改,時間還要趕在週四錄製之前,所以樓下在加班加點地改稿子。”
原來是被甲方蹂躪了,難怪剛剛在樓下一個個的表情看上去都很滄桑。
關懦開啟手機看了眼進度,給員工們訂的熱飲大概還要十分鐘左右才能送到,不知道能不能稍微安撫下她們受傷的心靈。
“啵”的一聲,桑蘭司用吸管紮了果茶杯,半倚在桌邊,看著她問:“一直站在那兒幹嘛?”
“……”
脫了大衣,關懦裡面穿的是一件半冷淡風的襯衫——桑蘭司給她搭的,包括那枚珍珠貝母袖釦,衣飾最襯氣質,但此刻那張本該清冷的臉上卻表現出十分搖曳的情緒。
磨蹭著,關懦走過來:“簡野今天不在嗎?”
“昨晚喝多了,今天沒來上班,晚上她還有別的應酬,”待走到跟前,桑蘭司放下杯子,自然地將她的手拉住,“手怎麼這麼涼?”
“坐車過來的時候開窗吹了點風……”
一邊回答,關懦一邊下意識地瞟向辦公室門口,不是做賊,但心虛。
桑蘭司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下,隨後牽著手將上半身往她面前靠了靠,湊到關懦耳邊輕聲道:“放心,她們不會上來的,我們做什麼都可以。”
?
耳根一麻,關懦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嗝兒,眼睛睜得好大。
桑蘭司學著她震驚的表情,肩頭一抖,也一模一樣地抽氣。眼裡全是笑意。
關懦總算反應過來,知道她在開玩笑,臉頰微熱,象徵性地動了下胳膊:“我還要和李顧問開電話會。”
桑蘭司卻沒撒手,抵在辦公桌的桌沿邊仍然把人牢牢地牽著,風輕雲淡道:“開吧,辦公室還是隔壁會議室,你選。”
關懦搖搖手腕:“那你先鬆開?”
桑蘭司的手臂被她搖得也跟著晃了兩下:“好。”
相視幾秒,關懦不作聲地把臉低下去。
桑蘭司偏過頭,明知故問地打量她:“你笑什麼?”
閉了閉眼,關懦調整好表情,然後抬起腦袋,看上去完全認真地說:“一會兒李顧問就要給我打電話了。”
桑蘭司理解地點頭,擠進關懦的指縫,將她的手牽得更緊,說:“那你還不快去?”
關懦用力地將嘴角壓住。
桑蘭司好整以暇。
“桑蘭司,”關懦終於忍不住出聲,似乎是在提醒,但上揚的語氣把心理活動出賣得乾乾淨淨,牽著手的那條就跟胳膊融化了一樣,縱容地懸著,挪都不帶挪一下,“你不是還要加班,工作都做完了?”
“還沒。”
“那你……”
沒說完,唇角被碰了下。關懦一下子止住聲音。
往後退開,桑蘭司看著她:“我怎麼了?”
“……”關懦抿住唇瓣,眼神盪漾著,把聲音都咽回到肚子裡。
於是桑蘭司先是用手背貼貼她的臉頰,說怎麼這麼燙,又用手指捏捏她的耳尖,說熟得好像掉下來了,最後湊到關懦另一邊唇角親了一下,耐心地問:“開會我能旁聽嗎?”
熱水壺腦袋噴著氣點頭。
進辦公室什麼都沒來得及幹,先被桑蘭司興風作浪地逮去調戲了一通,關懦人都暈了,好懸在電話會議前把電子材料準備好,沒把正事給落下。
會開到一半,桑蘭司推門進來,掃了眼會議桌上的筆記本螢幕,拉開椅子坐下,靜靜旁聽。
電話那頭的李顧問似乎是在醫院的病房裡,周圍還有些別的人聲,桑蘭司聽了幾句,目光移向身邊。
天色昏暗,會議室裡開著燈,關懦的身上穿著桑蘭司親自替她挑選的襯衫,肩薄背直,頸線清細,除了耳邊散落的幾縷碎髮,以及雋秀的眉眼,明亮的臉龐上幾乎看不見多餘的陰影。
李顧問說了些什麼,她的指尖就在鍵盤上敲記些什麼,速度不算快,但也並沒有遺漏,不慌不忙的,很有條理。
在除桑蘭司以外的人和事上,關懦的情緒始終很穩定,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就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平下心來,桑蘭司凝視了片刻,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了幾個字,在關懦動作停下時遞了過去。
:我忙完了。
視線一定,注意到螢幕上的內容,關懦看向她,溫而無聲地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桑蘭司滿意地將手機收回去。
片刻,電話裡李顧問的聲音再次慢下來,搭在筆記本上的手指剛停,一旁的手機第二次遞來,備忘錄上又多出一行新的內容。
:晚上不想做飯。
關懦偏過頭,看了看桑蘭司,又看了看備忘錄,再度點頭,意思是沒關係,她來做就好了。
沒多久,備忘錄又出現兩行,關懦立即垂眼。
:在外面吃。
:我訂餐廳。
夜晚,餐廳,兩個人……
那不就是約會?
頷首間,關懦的臉上浮出隱約的緋色,極淡的一層,像是豐盈的氣血,桑蘭司想碰一碰她的臉,試試看能不能將那層顏色變得更深,但顧及關懦還有正事要幹,有意剋制住了。
會議還在繼續,桑蘭司疊腿坐在一旁,好像是在翻手機相簿。
關懦只是無意地一瞥,下一秒,看見桑蘭司手機螢幕上的內容——赫然是在她醉酒那晚錄製的影片,她瞬間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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