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04頁
桑蘭司:“白天過來也不行。”
關懦:“?”
……什麼呀。
腦海中忽然閃現出許多畫面,關懦的臉龐蹭地紅了,嘴巴支吾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桑蘭司見狀嘴角一掀,半靠陽臺傾身,又低聲問她:“還告訴她嗎?”
“不,不了。”關懦腦袋紅得不成樣。
被晾在沙發上,聽著陽臺上的輕聲輕語,簡野將耳朵豎得老高,無奈那倆人說話就跟加了一層破譯密碼似的,腦袋都抻出去二里地了也還是聽不清,沒招了,簡野只能很用力地咳了一聲,把背挺得筆直,努力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關懦立刻從陽臺跑回到她身邊,“簡野,你晚上有什麼想吃的嗎?”
看她臉好像有點紅,簡野疑惑地回答:“拔絲地瓜?”
關懦眼睛一亮:“這道菜我會,我給你做。”
“咳,”簡野很綠茶地說,“不用了吧,桑蘭司不喜歡吃甜,單單為我做一道菜,多麻煩。”
“不麻煩,”關懦溫聲道,“我也喜歡吃甜,我知道國外有款白巧克力的口味很好,正好我前兩天下單了幾份,等到了我送你兩盒。”
“巧克力?哪一款?”
“Lindt,中文名叫……”
從晚上吃啥能聊到巧克力和海關,完全是一場小學生對話,桑蘭司在陽臺上聽得想笑。簡野這假惺惺的樣子也就只能騙騙關懦這種級別的小朋友了,但凡換個人過來,都不用開口,光是掃一眼她的面相就知道她這人絕對沒安好心。
果然,兩輪推拒過後,簡野忽然冒出來一句:“但是巧克力一般不是都送給喜歡的人的嗎,你送給我,不怕她吃醋?”
啊?
關懦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陽臺。
桑蘭司應該不會為了這種事情吃醋吧?
……仔細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那個可能。
注意到她眼神遊移的方向,簡野一個激靈,驀地勒緊懷裡的抱枕。
待關懦收回視線,閃爍地說:“朋友之間送巧克力也挺正常的。”
簡野按捺住心情,繼續“無意”地試探:“那你給桑蘭司也送過?”
靠著陽臺,桑蘭司的水快喝完了,天冷,她嗓子不舒服,適時發出點聲音,提醒沙發上那倆人別太明目張膽,自己好歹是個活人,耳朵還沒聾。
“……沒有。”
關懦心虛地回答。
簡野“啊”了一聲,表情頓時微妙起來:“你給別人送過,但是沒給桑蘭司送過?”
天大的誤會。關懦連忙解釋:“都沒有,我都沒送過。”
簡野眨眨眼:“怎麼會,談戀愛不是會經常送禮物嗎?難道你沒談過戀愛?”
關懦:“……”
以前是沒談過,但現在正在談著……
再一次看向陽臺,關懦的眼神裡充滿了求助。以她的反應速度果然還是應付不了簡野,這事兒還得是桑蘭司來。
“好了,”水喝完了,桑蘭司走過來,及時打斷二人的對話,“都什麼時候了,準備晚飯,洗菜去。”
“啊?”簡野蒙圈地用手指指自己,“我去洗菜?”
桑蘭司無情地睨她:“你還想免費蹭飯?”
簡野:……是人啊!
西裝一脫,袖子一擼,簡野怨氣十足地滾去了廚房,關懦起身打算過去幫忙,卻被桑蘭司攔下來。
“不著急,”桑蘭司看她一眼,不輕不重地,“你先跟我過來。”
書房,剛進去,桑蘭司就無聲無息地關上了門,關懦好奇地看著她:“怎麼了?”
桑蘭司轉過身,抵著門一靠,抬著下巴問:“都給誰送過巧克力?”
關懦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後表情頓時有些繃不住。
她就知道,桑蘭司肯定會吃上這口莫名其妙的醋,好小的心眼兒。
“沒給誰送過,”她哭笑不得,“我剛剛和簡野說的話你不是都聽見了嗎,真沒給別人送過,一個都沒有。”
“是,一個都沒有,”桑蘭司點頭,抱著胳膊幽幽地說,“也沒給我送過。”
“。”
沒想到找事兒還能挑這個角度找,又不是初高中生了,還要計較送沒送巧克力,關懦失語:“你不是不喜歡甜食……”
桑蘭司十分無理取鬧,拉著臉說:“誰說送了就一定要吃,擺在家裡好看不行?”
“巧克力買回來擺在家裡?”她忍不住笑,“桑蘭司,你不是設計師嗎,這對嗎?”
笑得眼睛都彎了。
桑蘭司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眉心一抬,腰身離開門沿,兩步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的臉給捧住。
關懦心口一跳,兩手下意識地扶上去,“桑蘭司,簡野還在……”
桑蘭司卻沒親她,也沒抱或者摟,只是像日常逗貓那樣捧著她的臉頰,額頭湊近,貼著她,之後用很低、很慢的聲音說:“你得給我補回來。”
“……啊?”
距離極近,一說話,彼此的氣息就互相纏繞,關懦甚至覺得自己眨眼時的睫毛會刮到桑蘭司,於是語氣變得小心翼翼的:“補什麼?”
“補個更像樣的表白。”
“表白?”
回想起互通心意的那個晚上,關懦困惑,不是很能明白。
那一夜的衝擊太大,雖然表白的過程稍微有些波折,桑蘭司的心情也比平時低落,但她一直覺得那晚對她來說很特殊,而且微醺狀態下的桑蘭司有一些邊緣性的失控,表現得尤其情濃……
溫度悄悄攀爬,彷彿又感受到劇烈的心動,關懦垂眼:“那晚,你不喜歡嗎?”
桑蘭司一笑,指腹蹭了下她的臉頰,沒能把顏色給擦掉:“喜歡,但不是那次。”
關懦抬眼:“還有別的?”
桑蘭司嗯了聲:“你不記得了。”
不記得……
關懦遲疑:“是我那次喝多斷片?”
“也不是。”
“那是——”
突然想到什麼,關懦一愣。
第197章 提示
桑蘭司並不經常提起學生時代的事,就算偶爾聊到,一般也就是大學裡的那一兩件,關懦一直覺得,桑蘭司之所以從沒提起當年拒絕她的那段尷尬往事,應該是為人心善想給她留點體面。
但如今看來貌似並不是這樣。
“你跟我表白的時候只有一封情書,”桑蘭司捏著她的臉說,“還是趁課間休息偷偷塞進我桌裡的,差點被我當垃圾扔了。”
關懦:……
“誰會拿灰色的信封裝表白信,”桑蘭司道,“也沒有巧克力和糖果,跟惡作劇一樣。”
關懦:。
表情懵懂,她心虛地眨眼,逐漸支吾:“有、有嗎……”
那會兒經常有人跟桑蘭司表白,桑蘭司的課桌肚都被牛奶巧克力等等各種小零食堆滿了,但從沒見她拆開過一次,關懦還以為她不喜歡這些吃吃喝喝的,就特地沒送。
至於灰色信封,這就是她的小巧思了,在繪畫領域灰色被認為是一種很特殊的顏色,既是光影和空間的本質,也是畫家描繪世界的根本語言,用繪畫語言表白,當時關懦一度意識過剩地覺得自己是個浪漫奇才——直到被桑蘭司當面無情拒絕。
原來當年在對方眼裡自己看起來像是在搞惡作劇,關懦臉都沒了,尷尬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你這是什麼反應?”桑蘭司出聲。
關懦抬起眼,不知該做什麼表情,“……噢。”
桑蘭司眉頭一挑:“沒騙你。”
“……”
騙沒騙的,她當然清楚。
“所以,你想要巧克力?”她心虛地問。
桑蘭司看著她,過了幾秒才道:“別的也行。”
“別的?”關懦面露探尋,“什麼?”
“不知道,”桑蘭司頓時擺起了架子,手上的力氣加重了些,肆意蹂躪她的臉蛋,撒著小脾氣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給過別人的我都不要。”桑蘭司傲嬌地撂話。
“……”
搞半天還是在吃要給簡野送巧克力的醋。
從書房出來,關懦揉揉臉頰,感覺腮幫子還有點酸,好笑地看了眼桑蘭司。
後者感應到她的視線,眼一瞥,表情耐人尋味:不滿意?
哪敢不滿意,關懦淺笑,正想要開口,聽見廚房方向傳來動靜,走過去一看,是簡野清理洗手檯時不小心把一個玻璃杯給打了,落點正好在腳邊,碎後的玻璃片炸了一地。
“簡野,沒事吧?”關懦連忙拉開玻璃門。
“沒事,”簡野的眼神瞟向緊跟著進來的桑蘭司,“你們先別進來,碎片容易踩著,我收拾一下……”
桑蘭司看出她在故意搞麼蛾子,眯了下眼,過去把關懦拉開,“我來吧。”
碎玻璃容易割手,關懦去拿厚一點的布袋,在廚房等安排期間,簡野看準時機往身邊拐了一肘子:“哎我說,你一會兒要不要賣個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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