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7頁
“我可沒盯,是今天上午參加活動碰上了小公主,她聽說奇星和我們不對付,特地託人打聽了奇星的內幕訊息。”
“……”桑蘭司冷靜銳評,“你就是有病。”
簡野厚顏無恥:“有病就有病唄。你快看看,他們這波裁員裁沒裁到大動脈上,說不定我們還能趁機撬點牆角。”
“別想了,就算裁到大動脈,有競業協議在,你想挖也挖不到人。”
“誰說我要挖人,”電話裡簡野笑得異常奸詐,“打點好關係,酒局上套點內幕——離了奇星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間聊聊工作怎麼了?”
“你真的是個奸商。”
“以牙還牙咯。”簡野得意。
但可惜,現實很骨感,桑蘭司把檔案從頭翻到尾,一熘名字沒一個見過的,所有職位加起來估計還沒顧藍意高,完全是份無效名單,虧得簡野還當成寶似的。
得知結果,簡野大失所望,直唿詐騙:“小公主這什麼鬼人脈,早知道還不如我直接去搜百度百科,白白浪費老孃時間。”
桑蘭司懶得理她,凌晨運營把道歉信發出去,授權問題基本解決了。奇星只要不折騰麼蛾子,無論裁大動脈還是砍尾椎骨都和她沒半毛錢關係,與其在這兒費心思研究裁員名單,還不如考慮考慮中午吃什麼。
“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哎,等等,還真有事。”
桑蘭司把手機拿回來:“說。”
簡野正經了點兒:“上午開會說這次的青年藝術展打算和高校合作,擬邀名單上有幾十所院校,但是不用猜也知道最熱門的肯定是鷺美,先下手為強,我打算回去之後約美院的章老師吃個飯,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吧?”
“你就不怕章老師見了你直接把你轟出去?”
簡野訕笑:“所以才讓你跟我一起啊,你不是能說上話嗎。”
“知道了,”桑蘭司挑眉,“等你回來再說。”
結束通話電話,微信裡還有些工作上的訊息,桑蘭司一一處理了,之後點進朋友圈,想看看業內有什麼動態,結果一開啟全是諸多同事同行對週一的吐槽:
【有人問我光是什麼?光是活著就已經竭盡全力。】
【這個班到底誰愛上?】
【最勐的1還得是週一。】
……
桑蘭司往下又翻了兩頁,業內訊息沒見著,倒是意外看見了兩隻眼熟的毛孩子。一白一黃,萌力四射,夾在一眾怨氣十足的動態裡,顯得尤其清新與格格不入。
隔了三年,關懦釋出的第一條動態是兩隻躲在盆栽底下睡大覺的貓貓。
桑蘭司支起下巴,輕輕點開了圖片。
照片應該是在陽臺拍的,低對著落地窗,依稀可以看見玻璃上倒映著淺淺的人影,但因為窗外光線太亮,她的輪廓是模煳的,身影揉碎在半透明中。
很不講究的一張照片,隨手一拍,沒有調整角度,也沒有規避雜物,但佈滿生活氛圍。
桑蘭司想了想,順手點了個贊。
-
陽臺上,玉米和玉兔擠在一塊兒胡鬧,你一下我一下,急眼了就啃對方尾巴根兒。
關懦正坐著看熱鬧,聽見撂在一旁的手機響了,拿過來發現是顧藍意發來的一條微信,說是看到她的朋友圈動態,問她出院後身體如何。
好歹是關心問候,關懦回了兩句,並表示感謝。
顧藍意發過來個貓貓頭的表情包,道:“這兩隻是您的貓?”
不否認容易被誤以為預設,畢竟玉米玉兔的主人是桑蘭司,而自己是外人,關懦覺得有必要解釋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屆時桑蘭司也會不高興,便道:“朋友家的。”
“養得真好,一定花了不少心思……”顧藍意連誇了好幾句可愛。
關懦性格偏淡,朋友少,疏於交際,不太能適應顧藍意的自來熟和熱情。並且因為有奇星這一層身份在,就算關懦不想承認也得承認,她內心還是偏向桑蘭司,對顧藍意難免會產生些潛意識的牴觸。
既不想和對方聊太多,又不想冷言冷語讓自己看起來沒禮貌,關懦思索了會兒,機智地用上了萬能回復:“嗯嗯,謝謝。”
如果顧藍意夠聰明就一定能感受到她的暗示。
果然,顧藍意發了個星星眼的表情包,之後半天都沒再發訊息過來。
關懦鬆了口氣,退出聊天頁面。
右下方冒出個紅點兒,有人給她的朋友圈點了贊。
關懦皺了下眉,以為是顧藍意,手指點進去,愣怔住。
桑蘭司。
第24章 教你
微信來訊息時桑蘭司正在二樓備用館翻找刊物,這些年工作室做過不少美術相關的專案,專案結束後收集、整合來的素材都會先進行備案,再按照時間和類別分存到備用館對應的圖文和影像區,方便日後查詢。
從柏木書架的高層抽出兩份美苑報刊,口袋裡的手機震了,桑蘭司掏出看了眼,眉間輕輕一動。
拿著書刊和手機,她走到二樓落地窗的長桌前,拉開高腳椅坐下,放下書,慢悠悠地打字回復:“手滑。”
那頭沒回,好像是被她的回答給忽悠住了,半天才發來一句:【噢。】
關懦有時候真的……單純得驚人。
夏天的陽光很是醒目,但備用館長桌一側的窗戶向北,並且樓後有一株十幾米高的梧桐,密密枝葉濾去了大半陽光,玻璃內外綠意蔥蔥,桑蘭司一邊欣賞著樹影,一邊打字道:“檢查下冰箱斷電沒。”
“好。”
過去一分多鐘,嗡一聲,手機一震,黃色蟲子的頭像給她回復了兩個字:【沒有。】
桑蘭司坐在綠影下,翻開報刊,又發過去一條:“廚房燃氣開關鬆了嗎?”
半分鐘後,訊息過來,仍是:【沒有。】
【洗浴間的窗戶通風沒?】
【開了。】
【書房呢?】
……
那頭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道:【我沒進過書房。】
桑蘭司心情很好地將報刊翻過去一頁,幾塊斑駁的光點正好落在報頁正中央的油畫上,隨風晃動著,你追我趕:【嗯,我忘了。】
“……”
另一邊的家中,書房門口,關懦看著對話方塊裡的訊息,雙目微微睜大。
搞半天桑蘭司遛貓似的逗她玩兒呢。
關懦回頭看向身後的書房,緊挨著的隔壁就是桑蘭司的主臥,兩邊門都緊緊關著,安靜中透著神秘,莫名的有吸引力……
好奇歸好奇,在別人家裡亂闖亂逛實在沒禮貌,簡短地看了眼她就收回視線。
正好玉兔從腳邊經過,“不經意”地用尾巴蹭到她的腳踝——魅魔小貓成功奪走了人類的注意力,不再糾結桑蘭司到底是不是手滑,關懦收起手機,一路跟著這隻心機喵從書房追到了客廳。
-
因為關懦幫了工作室上下一個大忙,傍晚桑蘭司回家,帶了幾本插畫家的手繪合訂冊。
都是工作室在往期的藝展合作中儲存下來的,市場價格不便說有多高,但都具備相當的收藏和紀念意義。
“說不定落款有你認識的。”
“我看看。”
厚厚幾本手繪冊摞在茶几上,關懦拿了擺在最上方的一本,摸到手裡發現繪冊的外殼有一層防潮膜,應該是後封的,保護工作做得很到位。
桑蘭司靠抵著大理石桌沿,抱起雙臂,看著關懦坐在沙發上開啟繪冊一張一張地翻閱。
翻了十幾頁,關懦好奇地問:“這些都是現場的手繪?”
桑蘭司歪頭:“能看出來?”
“嗯。”
“……”桑蘭司輕微一頷首,“現場發揮容易受各種因素影響,有些畫師心理素質差一點,廢稿也很常見。”
現場繪畫是這幾年藝術界挺熱門的一個噱頭,有各種社媒軟體助力,一些青年藝術家經常會借美術展來整些花活兒打響自己的名聲,風潮漸漸就吹到了策展行業,稍微有些名氣的畫家在大小型展子裡都會淺露一兩手——雖然樂子居多,但外行大多看不出好壞,誇張點兒地說,甚至不影響他們對著薩摩耶比大拇指誇這白狐長得真俊俏。
工作室收集的這些現場手繪稿相對來說已經算是發揮比較正常的,至少沒有沒有明顯的翻車痕跡,有幾張甚至是畫師超常發揮,關懦應當也能看出來,碰上畫得好的眼神都要比前頭清亮一些。
摸在繪冊邊緣的手不小心被尖頭硌了下,關懦小小地“嘶”了聲,縮了下手指。
桑蘭司視線一移,並非本意地注意到關懦的手其實生得很好看。
纖長,白皙,均勻,骨節分明。比起躺在病床上昏睡的那段日子,多了滿滿的氣血和活力。
但總的來說還是很細瘦,如果十指交握,大概一用力就要斷。
窗外晚霞將沉了,桑蘭司直起腰,低頭解開襯衫的袖口紐扣,將袖子摺疊著挽了上去,“中午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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