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72頁
因為十八歲時的她永遠不會想到,未來的某一天,關懦會跪在她面前親手為她戴上戒指,許諾要給她餘生。
“桑蘭司,”關懦小聲喊,勾著她的手指搖了搖,“你願意嗎?”
眼底的浮意逐漸被專注所取代,凝著眼前十年如一日的面孔,桑蘭司緩緩地彎唇,溫聲說:“我願意。”
關懦笑起來,輕喊了一聲“我也願意”,從絨盒中取出剩下那枚戒指給自己戴上,轉眼飛撲進了她懷裡。
……
凌晨,情事到一半,手忽然被桑蘭司握住,關懦及時停下來,輕聲問:“桑蘭司,我弄疼你了嗎?”
“沒有,”額間汗涔涔,桑蘭司連唿吸聲都透著喘,摩挲著關懦無名指上的戒指,仰望她的眼神深邃而滾燙,“關懦……”
關懦答應著,俯下身,髮絲垂墜,不自知地問怎麼了。
桑蘭司吻了吻她的手心,又沙啞地叫了她一聲:“懦懦。”
關懦一愣。
腦海一漾,心臟都因為這一聲酥麻了。
下一秒,沒經過任何思考,關懦回扣住桑蘭司的五指重重地吻了下去。
體溫攀升的夜晚,情和欲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靈魂徜徉其間快樂地蒸騰。
欲/望懸頂而潰下那一秒,廝磨在關懦耳畔的桑蘭司終於喘息著說出了那句她最想說出口的話:“關懦,我覺得我很幸福。”
世人常常形容和描繪的兩個字,這一刻桑蘭司是如此清晰而具體地感受到了,她把自己的全部命運交付到關懦手中,自此以後她的喜怒哀樂全由另一個人來掌控。
如此危險的決定,桑蘭司卻絲毫不感到畏懼和後悔。
她希望,她祝願,她請求,“愛”和“關懦”這兩個定義何為幸福的名詞,能夠廣闊而永恆地佔據她漫長的餘生。
“桑蘭司,生日快樂。”
“愛”和“關懦”在這一刻都給了她回應:“我會讓你永遠都幸福的。”
-
過去二十八年的時光裡桑蘭司經歷了太多波瀾起伏,回頭望,歲月茫茫,失去的從來都比得到的多。
而在二十九歲的第一天,那些斑駁的、被撕碎的她再度拼湊起來,邁入人生的又一個新的階段。
這一天她很忙碌,關懦安排了意都一日遊的行程,一半的時間她們都花在了路上和車裡,另一半在廣闊的天地間。
她們在藝術教堂徒步,又在巨石公園歇息,宛如藍色眼淚一樣的湖泊是她們逗留最久的地方,關懦的精力多得像用不完,寧願錯過晚餐也要拉著她到都城的另一端去看一場在夜海盛開的郵輪焰火。
桑蘭司迄今為止度過的最為豐富多彩的一次生日,極其充實、極其深刻,就算再過十年二十年也忘不了。
代價就是第二天一早她和關懦齊齊睡過頭,如果不是司機打電話來提醒差點就錯過了回國的航班。
又是人來人往的機場,又是拎著行李箱的異國分別。
依依不捨地掛在桑蘭司身上,關懦有苦說不出,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桑蘭司,腳好痛……”
昨天滿城暴走四萬步,腳底板能不痛嗎,桑蘭司笑著在她腰後揉了揉,叮囑:“回去掛個康復科讓醫生幫你按一按,小心拉傷。”
“你幫我按吧,”關懦抱著她的脖子就不想撒手了,“別人按都沒有你按得舒服,還是你的手藝比較好。”
“你還讓別人給你按過?”
“……護工的醋你也吃。”
“這要看我當時在不在場了……”
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著,很快就到了將要登機的時間,鬆開手,關懦認真地看著桑蘭司,承諾說:“等我媽身體恢復了我就回國。”
桑蘭司抬手理了理她蹭亂的耳發,“這話千萬別在你媽和黎姨面前說,否則她們該懷疑我是不是把你給帶壞拐跑了。”
“那……”
正糾結,看見桑蘭司無名指上的戒指,關懦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來,心頭像開了蓋的甜汽水一樣滋滋地冒著泡,“那你回國了記得想我。”
桑蘭司也看見了,唇角一翹,牽起她同樣戴著戒指的左手,遞到唇邊輕緩地啄了下:“知道了。”
然後喚了一聲極為親暱的伴侶間的稱唿。
關懦一愣,回過神後臉龐快速紅了。
目送桑蘭司登機,直到飛機起飛,關懦才頂著一張餘韻未消的臉皮回到車上。
一上車司機就注意到她的臉色,關心地問:“小姐,您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抱著手機,關懦在後座抬頭:“啊?”
司機看她:“您的臉很紅,需要就近去附近的醫院看看嗎?”
蹭一下,關懦臉更紅,熱著腦袋擺手說沒事,只是被風吹的。
?
司機疑惑地看向車窗外,難得意都有今天這樣的好天氣,天高雲淡,哪兒來的風?
——風藏在手機裡。
回去的路上關懦翻來覆去地回看和桑蘭司的聊天記錄,越看越想要捂臉,幸好司機已經把車廂的擋板升起來,沒瞧見她這副對著手機昏頭的樣子。
關懦:怎麼突然這麼叫我?
桑蘭司:沒叫錯。
關懦:[睜眼][睜眼]
關懦:沒錯是沒錯。
關懦:但是……
桑蘭司:但是什麼?
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樣的話,關懦最終頭昏腦漲地發過去一句:但是這樣稱唿起來好像很顯我老。
“……”
一段時間的沉默後桑蘭司回了她六個點。
給桑蘭司的備註一直都是她本名,此刻坐在馳行的車內,關懦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在隨著車窗外飛逝的風景而賓士。
鬼使神差地點開桑蘭司的頭像,關懦抿唇,戳著手指將備註欄裡的三個字刪了,然後緩慢地打字:LaoPo……
對應的兩個漢字蹦出來,她突然想到,萬一備註被關季和黎聿看到自己又得社死當場,於是手指快速戳動,轉眼又把打好的兩個字給刪掉,掩耳盜鈴地改成了“LP”。
再在後頭偷偷摸摸地加上了一顆隱晦的淺藍色的愛心。
熱戀中的行為是不能用常理來解釋的,做完這一切,關懦很快便意識到自己有多幼稚,但瞅著聊天框裡的備註,她到底沒有再改回去,只是把車窗降下來些,讓唿唿灌入的冷風給自己降一降溫。
要退出微信時,她注意到朋友圈裡桑蘭司更新了動態。
以為是桑蘭司昨天過生日時發的,她新奇地點進去,想看看有沒有自己的身影,畢竟昨天她們拍了不少照片,合照佔了一大部分。
但左下角顯示的更新時間卻是在二十分鐘前,差不多是飛機快要起飛的時候。
視線下落,關懦唿吸一下子屏住,眼神漸漸變得稠深。
動態內容是一張在機艙內拍攝的照片,以舷窗外的陽光做背景,主體是隨搭在檔案簿上修白的手,以及佩戴在手上的那枚在光線下灼灼閃耀的戒指。
搭配的文案只有一個英文單詞。
[桑蘭司:Married.]
第262章 閃瞎
一條動態直接引爆了朋友圈,一夜之間列表裡的認識的不認識的紛紛向桑蘭司發來祝賀,旁敲側擊地打聽結婚物件是誰。
沒興趣迎合外人的八卦和好奇心,桑蘭司只跟以章芮為首的幾位老師同學以及身邊熟悉的人透露了下,公開已婚的第二天就一身孑孓地照常上班去了。
然後工作室上下從老闆到員工全被她手上的鑽戒閃瞎了眼。
“我靠!!”風和日麗的冬日清晨,簡野在辦公室裡發出咆哮,“這麼大的鑽石?!!”
泡了杯菊花茶,桑蘭司回到辦公桌邊坐下,風輕雲淡地將茶杯從右手換到了左手,“羨慕?”
簡野點頭,目光難以置信地望著她無名指上的大鑽戒,眼睛紅得都快滴血了。
桑蘭司淡定地喝茶:“應該的,繼續羨慕吧。”
眼中只有嘩啦啦的人民幣,簡野拽著椅子挪過來發出沒見過世面的聲音:“關懦這麼大方,你才去意國幾天就送你這麼貴重的生日禮物,要再多待個十天半個月的豈不是連市中心的大別墅都給你安排上。”
哈喇子都快下來了,“實不相瞞,其實我今年的生日也快到了……”
“想做白日夢的話出門左轉回自己的辦公室,”桑蘭司低頭說,“我這兒不提供枕頭被子。”
簡野悻悻地住了口。
“樓下的員工都在討論,說你請假這麼多天原來是去結婚了,你和關懦戀愛的事她們一直都門兒清,但是沒想到進度這麼快……你公開也不提前說一聲,共事這麼多年好歹請大家吃頓飯呢?”
“下次吧,”桑蘭司看向辦公桌上摞如山高的檔案,“等什麼時候有空再說。”
她不在的這些天工作室積壓了一大堆工作,短時間是沒工夫再想別的了,簡野擺爛:“也行,那就等關懦回來了再說……關懦她媽怎麼樣了,你不是說手術很順利,那她應該不用在那邊待特別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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