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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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野:?
神經。
離開機場,關懦打車到北陵美術館,路上花了大概半個多小時。
處在雕塑展的最後一天,館內的客流量已經少了大半,現場購票很方便。下車後關懦先把行李箱放到了寄存處,之後才拖拖拉拉地去買票。
幾分鐘後,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進入館場,她低頭無奈地看了看手裡的“VIP 特票”——從鷺城到北陵,兩多小時的頭等艙著急忙慌地飛過來就為了一個人看場雕塑展,她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毛病。
工作人員領來一位脖子上掛著工作證的女士過來,向她解釋:“小姐,這位是館場為本次展覽配備的專業講解師,遇到任何問題您都可以直接向她諮詢……”
想到眼前偌大的展館空間全都是由桑蘭司帶領工作室的員工親自設計的,關懦懊喪的心情得到些許安慰,打起精神向對方露出個溫潤有禮的笑容,“好的,謝謝。”
講解師的溝通能力很優秀,專業知識過硬,口齒清晰流暢,但參觀過程中關懦還是幾度走神。
腦子裡七岔八岔的,一會兒想桑蘭司這會兒是不是已經吃上飯了,一會兒又想桑蘭司吃飯時和人家會聊些什麼。已婚人士和單身小年輕應該沒有多少共同語言吧……
腦補了會兒,關懦最終還是沒扛得過內心那頭作祟的小獸,落後講解師一步,掏出手機不吭聲地給桑蘭司發訊息:[探頭][探頭]
嗡一聲,桑蘭司幾乎是秒回。
回了她一個“放個耳朵”的玉兔的表情包。
關懦垂著眼簾,指尖飛快地敲在螢幕上:【在吃飯?】
桑蘭司:還沒。
關懦:不是說中午有飯局嗎?
桑蘭司:沒去,臨時接到點工作,讓簡野一個人去了。
唇角一翹,又趕緊斂下去,關懦手動壓了壓嘴角,不讓自己高興得太明顯。
前方的講解員察覺到身後的異常,回過頭,遲疑地問:“小姐,是不是我的講解太枯燥了,您不感興趣?”
關懦回神:“沒有,您講解得很好……”
講解員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這時,一道明亮的手機鈴聲突然插進來。
還是以為是自己的,關懦下意識地低頭,發現不是,就看見面前的講解員快速從外套的口袋裡掏出手機。
看了眼螢幕上的來電頁面,講解員抬頭,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對她道:“抱歉,小姐,我先接通電話。”
關懦溫和地點頭,說沒事,她自己在附近轉一轉就行,然後等講解員離開,立刻重新點開手機,持之以恆地騷擾桑蘭司。
不過這會兒桑蘭司卻沒回了。
連著三條訊息都沒得到回復,關懦有些疑惑,思考的工夫,講解員打完電話回來了,先為剛剛自己的服務不周道了歉,然後告訴她馬上會為她換一位新的講解員過來。
沒等關懦說不用,講解員誠懇道:“看您似乎對展館的空間設計很感興趣,那位剛好是本次展覽的負責人,對設計理念方面更專業一些,她很快過來,勞您稍等。”
“……”
拒絕的話都還來得及說出口,轉眼對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展館轉角,關懦杵在原地,語塞地看了眼亮起來的手機螢幕。
桑蘭司回她了。
內容只有兩個字:【馬上。】
正在想這話是什麼意思,身後突然傳來平穩的腳步聲,關懦本能地扭頭,下一秒眼睛倏地睜圓。
一身清貴的雙排扣西裝,桑蘭司風姿綽約地走到她面前,站定後輕輕挑眉,“一個禮拜沒見,不認識我了?”
“……”關懦震驚,“你怎麼在這兒?”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桑蘭司歪頭,看了眼她手裡的手機,動作十分矜嬌地抬了抬下巴,“不是說了,只要你想見我,馬上就出現在你面前。”
關懦這才反應過來:“你說你臨時有工作……”
“嗯,”桑蘭司應聲,額頭一低,順手把工作證掛到脖子上,“現在剛好到崗。”
飯局沒去,飯也沒吃,大中午的兩人跑來美術館裡瞎轉悠。
人都見到了,也就沒必要再繼續捱在展館裡餓肚子,關懦提議她們可以先找個餐廳吃飯,打車過來的路上她剛好在地圖上看見附近有幾家評分很不錯的融合餐廳,應該不會太踩雷。
桑蘭司卻一臉從容地跟她說不急,不差這點時間,先把剩餘的展館逛了再說。
看她這一身正經嚴肅的派頭,應當是去飯局的途中突然改變了安排,關懦心裡有些雀躍,往桑蘭司胳膊邊捱了挨,控制著聲量問:“桑蘭司,你怎麼知道我來北陵了?”
感覺到手臂被輕輕蹭過,桑蘭司似笑非笑,看了關懦一眼,神色悠悠。
關懦戳戳她:“嗯?”
“猜的,”桑蘭司總算開了金口,“你不是給簡野發了訊息,問她這次的專案地點在哪兒。”
這就能猜到?關懦驚奇,往桑蘭司身邊又靠近一寸,還想再嘀咕兩句,桑蘭司卻腳步一挪,淡淡地拉開和她之間的距離,提了提胸前掛著的工作證,對她說:“關小姐,參觀展覽麻煩不要對講解員動手動腳,我已經結婚了,請你自重。”
“……”
呆了幾秒,關懦吸了口氣,不作聲地把臉別到一邊去。
桑蘭司揚眉:“關小姐笑什麼?”
憋著股勁,關懦埋頭說沒什麼,她對雕塑藝術一知半解,就麻煩桑工好好地跟她科普科普,回頭她一定在網上給個百字好評。
光天化日朗朗幹坤,倆人就這麼調戲來調戲去地扮演陌生人,過足了戲癮。
剩下的展館也給逛完,終於能去吃飯了。往展館出口的方向有一條偏暗的牆雕過廊,轉角右側就通向茶歇間,大中午的展館內也見不到幾個人影,關懦進去洗手,桑蘭司就在過廊上等她。
擦乾手出來,看見桑蘭司在一旁擺弄手機,關懦探頭:“簡野?”
“嗯,”桑蘭司遞給她看了眼,“我告訴她你來北陵了。”
“她那邊的飯局結束了?”
“還沒,”一邊說著,桑蘭司一邊收起手機,“她還跟人約了下午茶,忙得很。”
關懦點頭:“那等她忙完再說,我們先去吃飯……怎麼了?”
轉身發現桑蘭司沒跟上,她不解。
桑蘭司直勾勾地看了她兩秒,手臂一勾,攬著她的腰把她拉回來。
突如其來的一下,懷抱緊貼,關懦嚇了一跳,連忙扭頭看向過廊附近。
“放心,沒人,”桑蘭司把她的臉給捧回來,在很近的距離下和她說話,聲音、氣息都落在她唇角,“展期的最後一天,現在又是飯點,只有我跟你閒得沒事幹,跑到展館來談情說愛。”
怎麼就談情說愛了……
關懦臉一紅,矜持地捏了下扶在她腰間的手腕:“桑工,工作期間怎麼能對遊客動手動腳?”
桑蘭司揚唇,湊過去在她左邊臉頰上啄了下,懶洋洋地說:“沒辦法,遊客都主動送上門了,我要是不做點什麼未免太不解風情了。”
“你不是已經結婚了,這麼不自重?”關懦模仿著她先前調戲的語氣。
桑蘭司就在偏頭她右邊臉頰上也親了下,“家花沒有野花香,這個道理關小姐你不是最懂了嗎。”
胡扯。
關懦笑起來,不好意思地回摟住她:“你不要憑空汙衊我的清白……”
閉上眼,兩人依偎在昏暗甜蜜的過廊上接了個很長很深的吻。
雖然知道這個點兒應該不會有什麼人經過,但畢竟是公共場合,關懦的臉皮一貫輕薄,親完唇瓣腫了,腦袋也紅了,勾著桑蘭司的手指膩膩歪歪地拉著她往外走,桑蘭司跟在後頭則一副徹底交代了自己、萬事隨她安排的樣子。
沒辦法,愛人太體貼,她只要做甩手皇帝就行了。
用餐期間,桑蘭司用手機翻了下關懦今早過來的航班,發現她是凌晨起意訂的機票,就問她怎麼突然想起來飛北陵,沒她在家睡不著覺?
隨口的一句話,桑蘭司想聽到的當然是“想你想得一刻也等不了必須要立刻來見你”這種情話,卻沒想關懦倏地嗆了下,臉上露出噎住的表情。
桑蘭司歪頭,發覺關懦好像沒說實話,頓筷子一撂,好整以暇地撐起下巴,“不是想我?”
關懦:“想你當然是想你……”
眼神閃躲,她的聲量一點點小下去,如果不是桑蘭司就坐在對面壓根聽不清,“也有點……”
再三確認,自己聽到的最後兩個字是“吃醋”沒錯,桑蘭司無意識地蹙了眉:“吃什麼醋?”
咳。
關懦垂著眼簾嘀咕:“北陵美術館館長家的千金知道你結婚了還約你吃飯……”
桑蘭司怔了半秒,唇角一掀,復又快速捋平,端來熱茶喝了口,平靜地頷首:“你怎麼知道?”
“昨晚你和我打電話的時候,簡野在邊上說話被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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