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5頁
“關懦,一會兒寧凝上臺了我們就在臺底下狂喊她的名字,記住了嗎?”室友提醒。
關懦偏過頭:“……一定要喊嗎?”
“別害羞嘛!”室友笑著擠了她一下,“寧凝特地叫我們過來,來都來了,別不好意思,喊大點聲給咱宿舍長撐撐場面!”
“……”
關懦回頭,看向手裡的大頭牌,許久點了點頭,說:“好,我儘量。”
桑蘭司對舞臺演出不感興趣,沒親眼見著關懦在臺下搖著應援牌瘋狂吶喊的模樣,想來應該會很沒意思。
音樂會結束後的次日,校內的藝宣公眾號官方釋出了幾十張現場圖片,簡野回宿舍後看見後腸子都悔青了,拍桌表示要不是模型作業臨時出了岔子,這些合影照裡本該也有她的一席之地,“我恨!”
桑蘭司:“恨誰?”
簡野立刻老實地閉上嘴巴:“我自己。”
哀怨地刷過去幾張照片,簡野靠在椅子裡“喔”了聲,驚奇道:“昨晚關神也去了啊?看見她和寧凝的合照了。”
隔壁桌正看書的桑蘭司隨手戴上了耳機。
只可惜耳機也擋不住簡野的聲音:“哎,你別說,關神長得還真挺好看的,氣質也好,上鏡一點兒不比寧凝差,要是下學期校花榜再舉辦一次我一定給你倆一人投一票。”
關懦長得是很好看,且雖然話少神秘,但不會跟桑蘭司似的給人生人勿近的冷漠和距離感,參加過一次音樂會之後學校的表白牆上出現了許許多多和她有關的投稿:
【感謝。油畫一班的關懦,人真的很好,音樂會找不到座主動給我送了小板凳,感動。】
【關神我是那晚和你合照的短頭髮女生,謝謝你的充電寶,救孩子一條狗命。】
【表白。音樂會要了關神的聯絡方式,雖然沒要到,但我不要臉,還是表白。】
最熱門的一條是討論關懦有沒有物件的:【現場看見關神舉了寧凝的大頭牌,油畫班內部消化了?】
評論區有八卦的主角之一出沒:
[寧凝]:?
桑蘭司知道這件事是在很久之後了,五月末大創賽舉辦,校內校外所有日程摞到一塊兒,把人忙得分不清春夏秋冬,一直到暑假才得以空閒下來。
可惜閒也沒閒多久,大創賽中評委組對她們團隊的整體專案策劃很感興趣並且給出了超高分數,賽後過去一段時間校內負責相關方面的老師特地聯絡上簡野,問她有沒有把專案繼續下去的打算。
當時正在外地旅遊的簡野一下子被這訊息給砸懵了,蹲在山溝溝裡獨自想了一整天,最後給對方的回復是:“謝謝老師我先問問桑蘭司。”
——按簡野的話來說,這很可能是一生中她離成為狗資本家最近的一次,這年頭只聽說中彩票一夜暴富,沒聽說幹設計能幹發財的,老天爺都不忍心看她白白在大學蹉跎生命,她似乎已經提前看見了事業生涯的曙光。
“你想好了嗎?”
桑蘭司在電話裡問,暑假各自離校,她和簡野全線上上聯絡:“正經創業不是小組作業那種小打小鬧,不僅要兼顧方方面面還要扛得住風險,你考慮好了嗎?”
桑蘭司是在提醒她,有信心是好事,但簡野做事衝動且常常一意孤行,創業這件事之於她無異於在高空中赤手空拳走鋼絲,希望只有一線,剩下的全是風險。
“我知道,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你。”電話裡簡野冷靜地說,“我知道自己做事情衝動,所以更需要你在後面盯著我,告訴我哪些事情該做、哪些事情碰都不能碰。”
“昨天我想了一天一夜,這專案是我們熬了幾十個晚上一起做出來的,能拿到獎項少不了所有人的努力,我不能一拍腦門替你們做決定,”簡野很嚴肅,“等假期結束,回校後我們聚一塊兒一起商量,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尤其是你的意見。”
“我不相信老師,也不相信自己,我只信你。”
桑蘭司在那頭安靜了會兒,答應了一聲,說知道了,她會幫忙聯絡其她人問問她們的想法。
簡野頓時鬆了口氣。
正經了還不到半小時,氛圍一鬆,簡野又原型畢露了,正事說完就在電話裡嘰嘰喳喳地問桑蘭司暑假都幹嘛了,有沒有聽說學校表白牆上有關寧凝的八卦。
桑蘭司不關心。
但簡野說:“關神也太倒黴了。”
桑蘭司就停下了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的手。
過了小會兒,桑蘭司問簡野:“什麼倒黴?”
簡野發給她幾張圖片,是幾條表白牆幾動態的截圖。
“之前表白牆上有人問關神是不是和寧凝談了,寧凝在評論區發了個問號,大家都調侃說關神單相思,都舉著大頭牌在臺下給正主吶喊應援了,結果正主在評論區扣問號,一點都不寵粉。”
桑蘭司順著她發發過來的圖片點開看了眼,只看出來倆字:無聊。
浪費時間。
“本來就是開玩笑的話,誰還不知道是室友之間互相捧場了,也沒人真硬把她倆往一塊兒湊,”簡野緊接著說,“哪知道前幾天寧凝正牌女朋友忽然跳到表白牆上發了幾百字小作文,說關神沒邊界感,明知道寧凝有物件還存心貼上去。”
“暑假油畫班不是組織寫生嘛,關神和寧凝分到了一個酒店房間,晚上寧凝和女朋友打影片電話,關神洗完澡出來剛好被鏡頭那邊看見,女朋友就炸了。”
簡野在電話那頭翻白眼:“無語死了,房間是學校和酒店安排的,這麼愛吃醋讓寧凝一個人住單間唄。”
“以後乾脆宿舍也別住了,要不一天有三個人在寧凝面前洗澡呢,萬一她們的宿舍裡再有個喜歡裸睡的,不得活活把她氣暈過去。”
“……你還在聽我說話不?”
桑蘭司在聽,只是沒出聲而已。
不出聲不代表她聽得有多麼專注,只是因為她覺得故事的主角腦子有病,不值得給反應。
桑蘭司:“嗯。”
得到回應,簡野忿忿:“你也覺得她腦子有病是吧,哪兒來的奇葩!”
“關神有夠倒黴的,莫名其妙被扣了綠茶的帽子,我要是她我得委屈死,花時間給室友捧場還有錯了……”
桑蘭司聽著簡野叨叨,點開圖片又看了眼。
委屈嗎?
大機率不會。
以她對關懦的瞭解,這人兩耳不聞窗外事,可能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給掛上牆了。
————————!!————————
來了來了(狂奔
第74章 暗戀(六)
表白牆事件一直延續到新學期開學後,午間吃飯,簡野舉著手機“咦”了聲,例行八卦:“寧凝上表白牆回應了唉。”
坐在她旁邊的室友問:“回應什麼了?”
“說是場誤會,而且她私下已經和關神道歉了。”
“是嗎,那她人還挺好的。”
簡野撇嘴:“誰知道她說的道歉是真的還是假的,關神又不經常上表白牆……是吧,桑蘭司?”
桑蘭司坐在對面吃著飯,沒理她,一點兒也不想在這些事上浪費口舌。
至於寧凝是不是真跟關懦道歉了——
是的,就在昨晚,宿舍樓下。
那會兒桑蘭司剛從團委開完會回來,好巧不巧地撞上了表白牆事件的兩位主角的世紀大和解現場——宿舍樓底下人來人往的,這倆根本沒想要避著點,一個掛著耳機手裡拎著塑膠袋,一個雙手插兜嘴裡咬著棒棒糖,鬆弛得像是下樓來遛彎兒順帶蹦兩下廣場舞的。
寧凝說:“抱歉啊。”
關懦說:“什麼?”
寧凝道:“你不知道?”
關懦道:“……什麼?”
彷彿兩個對不上電磁波的外太空生物在對話,場面非常詭異。
更詭異的是,當寧凝親口轉述了一遍暑假表白牆上發生的事,關懦茫然了一會兒,然後說:“好,我知道了。”
寧凝:“就沒了?”
關懦才想起來,點了下頭,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
宿舍樓底下養烏鴉了。
寧凝撓了撓耳根,表情一度古怪,直到確認關懦是真的對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毫不知情,她沉默了小兩秒,突然笑了。
“關懦,我發現你這人真挺好玩兒的。”
關懦疑惑地看著她。
寧凝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往前一步,笑眯眯地說:“和你談戀愛一定特別有意思。”
關懦沒有反應,只是退了退,提了下手裡的塑膠袋,“你還有別的事嗎?安安讓我幫她從超市帶了冰淇淋,天熱,冰淇淋快化了。”
寧凝爽快地轉身,“好啊,走吧,我們一起上去。”
她動了,關懦卻沒動。
不但沒動,反而更定住了腳步。
等她回頭,關懦慢吞吞地說:“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東西沒買,你能不能先把冰淇淋帶上去送給安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