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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陳啟航記載了自己遇到的恐怖故事,比如,他家的筷子會突然全部斷裂,攔腰折斷,中間的裂口很整齊,像是有什麼鋒利的東西切斷。

再比如,他從後院酸菜罈子裡撈出一隻新鮮的斷手,根本找不到主人是誰。

祝寧猜測他可能遇到了汙染。

2007年5月19日。

“鬼隱村有某種信仰,半夜的時候我會聽到有人唱歌,那是祭祀的聲音,他們彷彿在獻祭。”

“我對宗教有些瞭解,據我所知,當地人最早信仰的應該是薩滿。”

薩滿?祝寧觸及到了自己的知識盲區。

陳啟航:“薩滿教有個說法叫長青靈性,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萬物有靈,一棵草一朵花都有靈性。”

祝寧竟然覺得這玩意兒還挺貼合?

賦予一隻蟲子生命不就是萬物有靈嗎?

祝寧繼續看下去,陳啟航說:“但他們好像信的不是這個,或者說他們曾經信過,後來拋棄了自己的神,給自己找了個新的神?”

筆記本上有個很大的問號,陳啟航的筆跡變得潦草了,好像對自己的猜測非常不確定。

祝寧快速往後翻,略過了一些他的調查日記和發牢騷。

2007年9月7日。

陳啟航:“半年了,他們越來越信任我了,今天他們終於帶我去參加了祭祀。”

陳啟航寫下來的時候似乎很著急。

“他們把我領到那個廟門口,奇怪,我看到廟的時候,那個廟是正的,根本不是像照片那樣倒著的。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好像有人在看著我,我渾身都長滿了雞皮疙瘩,每一個雞皮疙瘩裡都長出一隻人眼,後來是旁邊的老劉推了我一把,讓我低頭,沒有人敢抬頭直視,他們都帶著白色尖角帽,把自己的臉隱藏起來。”

“他們讓我祈福,我不信神,雖然研究神秘學,但我是無神論者,那一天我第一次對自己的立場產生動搖,他們說那玩意兒可以帶來永生,他們……他們叫那個東西叫烏麥。”

烏麥?這什麼東西?

祝寧繼續往下翻,下一頁是黑褐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液體乾涸的痕跡,蓋住了所有字跡。

她連著翻看好幾頁,後面幾乎都粘住了,祝寧沒帶手套,徒手去碰的筆記本。

她的手在翻看的時候一直搭在紙張上,突然,她感覺自己指腹下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咚——

彷彿她觸控的不是筆記本,而是一顆心臟。

那觸感是滾燙的,乾涸的液體突然開始流動,彷彿要順著她的手指爬到她身上。

祝寧快速收回手,她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筆記本,再次觸控筆記本,這次什麼都沒發生,彷彿剛才都是她的錯覺。

這……是活的?

屋內的溫度驟然低了好幾度,她竟然覺得一個筆記本危險。

“你也摸到了?”霍文溪問。

祝寧抬起頭看她,總算知道今天霍文溪為什麼戴著皮手套。

祝寧:“這什麼東西?”

霍文溪:“不能確定。”

祝寧眉頭緊皺,她腦子裡湧出一個想法,如果地下的汙染物,可以讓螞蟻蟲子變成人,擁有人的意識。

那它是不是也可以……讓人變成物品。

比如說……變成他每天都在寫的筆記本?

祝寧手上拿著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正是陳啟航,他變成了一個筆記本,被人用來墊桌角了。

把人物化,把物人化,這句話不再是比喻,而是現實。

陳啟航是一個調查員,他被一張照片引入鬼隱村,他一直感覺這兒越來越奇怪,但他同時很好奇當地發生什麼。

他跟當地居民打成一片,幾乎像是他們的同類。

終於他透過了所有村民的考驗,在下一次祭祀時,他們帶上了陳啟航,說祈求保佑會帶來永生。

陳啟航答應了,他半信半疑地進行了祈求,第一天回去可能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所以他還能寫下筆記。

第二天也沒什麼事兒,他都在想這是不是什麼鬼話,果然是封建迷信。

但漸漸地他感覺不太對了,他的身體越來越薄,像是紙那麼輕薄,最後他成了筆記本身。

陳啟航真的“永生”了,只不過以另外一種形態永生。

他還有意識嗎?他會不會覺得是因為自己當初不夠虔誠,或者是遇到了什麼詛咒?

霍文溪:“我想的跟你一樣。”

祝寧深吸一口氣,儘量尊敬地合上筆記本,用髒布條一層層裹住,最後裝進霍文溪帶來的塑膠袋裡。

但好像沒有用,哪怕裝進了密封袋,這東西都散發著一股陰冷的寒意,彷彿已經滲透出來扎進了你的毛孔。

祝寧雙手都好像髒了,怎麼也洗不掉。

祝寧問:“還有其他的資料嗎?”

“沒了,唯一有價值的就是筆記,”霍文溪:“還有個人證,我還是不知道他怎麼逃脫的。”

那個瘋瘋癲癲的調查員,目前還正在被關押。

霍文溪:“筆記後面的內容被遮蓋,我看不見,對我來說沒有意義,送你了。”

祝寧心想,你這是在我的溫馨小家裡放了一具屍體,感覺她家突然多了一個陰冷潮溼的玩意兒。

祝寧問:“烏麥是什麼?”

霍文溪:“具體不清楚,我查過,在古突厥語裡是胎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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