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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瑜講述歸鄉號只說了怎麼上車,完全沒說怎麼破解,或者這輛列車根本無法破解。

裴書站起身後又慢坐下,試圖再次回想出更多細節,可本來劉瑜和他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旁邊的戚雪柳納悶兒地看著裴書,他突然激動站起身,還以為他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又看到他頹然坐下,好像一個倒黴蛋認清了現實。

戚雪柳嘆了口氣,知道這事兒轉機不大,在副腦上打:輪流休息,站崗的人看站。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幾個人精神高度緊張,說不定更容易被汙染,必須留一個人值守,看水鬼的逼近距離,同時看準車站,到站就提醒。

本來上歸鄉號就是搭順風車,要不是下雨,他們避開水鬼和福壽螺,可能真的能安全到站。

就是他們隊伍倒黴了點,不僅遇到了大暴雨,還遇到了掠奪者找東西,戚雪柳都沒看清那個骨灰罈最後去哪兒了。

長途列車坐二三十個小時都很正常,多羅站沒那麼遠,本來就是補給處,運氣好點,在被水鬼弄死之前可以到。

戚雪柳把副腦遞給裴書和林曉風,他倆都沒意見,戚雪柳先睡,她是唯一的意念操控者,需要養精蓄銳。

戚雪柳沒推脫,閉眼就睡,裴書第一輪站崗,他值班期間,途徑了六站,都不是多羅站,歸鄉號當年是為了經過更多站點設計的,比傳統路線更繞。

裴書思考到最後就頭腦空空,根本轉不動,別說回憶,思考都停擺。

後來林曉風來換崗,交接的時候,他們車廂內的乾燥處越來越少,水鬼也越來越多,但好像增加到某個數量之後就停了,水鬼之間也站得更分散點。

他們挪了一次位置,4車和5車乾燥處比較多,無法破解,只能躲著水鬼走。

裴書抵著車廂睡,聽著轟隆隆的響聲,其實沒睡著,迷迷煳煳間,感覺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他勐地驚醒,以為是水鬼已經在眼前,戚雪柳和林曉風都醒了,指著窗外。

裴書下意識眯了眯眼,好像瞎子第一次看見光,窗外竟然已經天亮,遠處群山環繞,山邊渡著金光,一層疊著一層。

牆內沒山,只有人造的假山,對比之下都無法稱之為山,只能算是小土坡,更別說在山邊看日出,這是舊世界的人才有的好福氣。

金光在山邊越來越盛大,如此炙熱,看得人無法移開目光。

林曉風第一次看,都忘了唿吸,列車疾馳向前,甩開了破舊房屋,甩開了大橋,一直都沒把太陽和群山甩到身後,好像群山一直在默默注視著他們。

突然,那座山的邊緣晃了晃,林曉風眨了下眼睛,以為自己精神出問題,幻覺了。

但那山邊晃動的越發明顯,鬱鬱蔥蔥的樹木正在搖晃,細小的山石從山體上滾落,山上棲息的鳥類撲騰著翅膀振臂而飛。

這座山竟然動了。

它彷彿是個活物,移動時,日出在山身後若隱若現,以山行走的速度並不快,慢吞吞向前,像是一隻蝸牛揹負著自己的殼在緩慢前進。

高山如同巨人,彷彿在追逐著太陽,仔細再看,又覺得那座山和日出沒什麼關係,好像大山是自己走自己的,朝著某個地方遷徙。

大雁會南飛,牆外的山原來也會遷徙嗎?

他們不知道這座山要去哪兒,又在具體做什麼,在自然面前,他們只是觀測者。

三人忘了自己的處境,像是真正的旅人,難得看一場山川遷徙的壯觀場景,煩惱被推開,心裡堵著的一口氣暫時鬆懈了一點。

他們看得太入迷,戚雪柳勐地一震,她低頭在副腦上打字:雨停了。

不知不覺暴雨停止,天光大亮,他們還活著。

第308章 歸鄉號列車(十二)

絕處逢生,幾個人剛一振奮,只要是個綠皮火車的構造,就一定在當年設計的時候避免積水,車頂肯定是弧形的,是不是可以走車頂?

他們剛這麼想著,還沒高興兩秒鐘,下一秒臉色驟然變綠。

車窗上有一條線在蠕動,剛開始他們以為是車窗的垃圾,仔細一看,那是一條細長的蟲子。

福壽螺身上攜帶六千多種寄生蟲,水域中也有不少蟲類,汙染化後被放大扭曲了,這時候下一場雨,生態環境完全呈現。

綠皮火車表面甚至長出了青苔,車輪處裹著一層散發著惡臭的水上浮萍。

這輛車好像剛從水裡開出來,車外情況不太好,車內情況也不怎地,4車內乾燥處越來越少,過不了多久就被淹沒了。

到時候整輛綠皮火車就變成了一個封閉魚缸,他們幾個的屍體會成為新的造景。

觀看巨大山川移動的壯觀感很快就被沖淡,像是剛做夢就被現實捶打。

他們三個昨天輪流站崗了一夜,不是什麼都沒幹,負責值守的人會記錄下站臺名稱,停留時間和發生的異樣。

這一夜歸鄉號照例每站停靠十分鐘,但逐漸已經不開門。

這是因為內部要蓄水,方便水鬼佔領整輛車?

或者是他們在重複歸鄉號當年發生的事兒,只停靠不開門?

再也沒有新的乘客上車,看來只有他們四個是被劉瑜的訊息誤導,裴書直覺自己被劉瑜給坑了。

戚雪柳指向上方,意思是:上車頂。

先上車頂看看,在車廂裡待著必死無疑,而且不知道祝寧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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