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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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伊裴法爾站在那裡,銀色的長髮因為戰鬥散開,披在肩膀,但看起來倒是沒受什麼傷害。
他有S級的實力,殺掉的教徒堆成了一座小山。
即便如此,臉上也沒出現什麼傲慢之色,甚至走到那些被隨意丟棄的屍體旁邊,閉上眼睛,輕輕念動著什麼。
又是在祈禱了。
瓦爾德嗤笑。
這個小孩是很信奉神明,甚至到了愚忠的地步,把那些教義實踐的分毫不差。
他現在在做的,就是給這些人超度。
光明神殿的教義認為,人死債銷,每個人都有權利前往神域,面見偉大的神明,死亡帶給他們的,是最終平等的權利。
但神殿裡,除了那些低等的信眾,也就只有伊裴法爾,會給每一個死在他面前的人,進行特殊的祈禱儀式。
他是如此的愚昧,甚至即便晉升為S級的魔法師,也依舊對長老們言聽計從,甚至在做了什麼不合教義的事情時,還特意找到瓦爾德,尋求諒解和寬恕。
儘管如此,瓦爾德還是讓他成為了大主教,因為這樣的信徒實在好控制,只需要涉及到光明之神,他便會變得前所未有固執,且非常好騙。
另一旁的露比亞鬆了口氣,將所有人聚集到一塊,說:“其他離開營地的小隊沒有遭到伏擊,我讓他們再等一會,如果可以,就前往另一處匯合地點。”
這個地點,只有露比亞知道,是一位久居西大陸的大魔法師的居所,非常隱蔽。
這個魔法師和駐校的梅比拉法師,是同一個時代的人物,同樣也是她的忘年交。
幾百年前,她聲名鵲起,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如今卻消失在人們的視線裡,只剩下書本上的記載,將她那傳奇的過去描寫的熠熠生輝。
為了追求神明的奧秘,追尋神域的所在地,並尋求SSS級的突破,這位大魔法師來到西大陸。
這兒是神明最早的發源地,她的一切研究都指向了最早的部落先民崇拜——那裡有著最初的神,一切的源頭。
自此,她駐紮在這兒一百餘年,再也沒有回到東大陸。
露比亞曾經年輕氣盛,不信邪,獨自一人穿過海峽和無盡之海,在抵達西大陸時,遇到了這兒恐怖的食人族,恰好她的魔力消耗殆盡,即將羊入虎口。
是這位大魔法師救了她。
自此,她跟在對方身邊打工,為她尋找藥材煉製魔藥,這樣一沉澱,就是二十年。
這個傳奇人物的名字,叫做法洛爾。
而現在,露比亞又要拜託自己的恩師兼朋友,讓她幫忙騰一個地方,給這些需要休息計程車兵。
這邊,眾人圍聚在她身邊,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塔密教的襲擊。
“其他小隊沒有遭到襲擊?也就是說,這叛徒不在他們當中?這不可能!”弗雷塞道,“塔密教一向奸詐狡猾,他們一定是明白了什麼,才沒有傳遞訊息,讓教徒們正常襲擊!這能夠保護住尖細!”
“也說不準,這叛徒就在我們這些人當中 。”瓦爾德說。
“我們這兒的人,哪個不是在東大陸赫赫有名的人?沒必要為了一個邪惡的教會,把自己搭進去。”其他神殿的長老們討論起來,“這不太可能。”
“如果真的要在我們這樣的人裡安插奸細,他們需要搭進去的東西可多了,要準備的時間也必定長久。我們神殿的人都需要經歷重重考驗,才能獲取與之相配的地位,塔密教的教徒,絕不可能冒充我等!”
露比亞聽著他們的反駁,只覺得頭疼。
神殿的長老們全都自視甚高,有一點兒髒水要往他們身上潑,他們都不樂意,由塔密教教徒冒充的可能性,實在是少之又少。
“我們必須要找到那個叛徒!”有長老說,“如果現在沒找出來,新的集合地點又被知道了,我們的計劃都會暴露!”
“各位放心,這接下來幾天,我會安排多次考驗,只有徹底排查出奸細,才會前往新的集合地。”露比亞安慰著眾人,心裡卻在嘆氣。
到底誰才是那個叛徒?
第171章 西大陸時期
*
清除塔密教教徒之後,留下來的人們稍作處理,把屍體丟到遠處喂魔獸,便啟動特殊的追蹤稜鏡,觀察那些離開營地計程車兵隊伍。
諾克蘭也被分到了幾枚觀察稜鏡,但他回到帳篷之後,看都沒看一眼,就去桌子上,檢查自己正在進行的某項魔藥實驗。
畢竟,這些士兵隊伍裡面有沒有叛徒,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有人在帳篷外面徘徊。
聽到提醒鈴鐺發出的聲響,諾克蘭才看向門口,說了聲:“進來吧。”
沒想到,來者居然是先前在赤林山脈碰見的大主教伊裴法爾。
他身上還是穿著非常簡樸的長袍,但即便是這樣的裝扮,也難以掩蓋他過人的容貌,甚至反而將他襯托的更加出淤泥而不染。
“諾克蘭閣下,我來這裡,主要是想詢問一下您擁有神力這件事。”他開口道。
諾克蘭嗯了一聲,他站在試驗檯前,手裡拿著兩個試管,在哪兒不斷比劃。
見對面沒了聲響,才說:“繼續。”
伊裴法爾一愣,點頭道:“我想,擁有‘神力’,是您的秘密。因此,我並未告知其他人——包括神殿的長老。”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諾克蘭放下試劑,好笑的看過去。
“……自然不是。我是想同您說,‘神力’是本次戰役的核心,那些塔密教的惡徒們,最恐懼的就是天上來的神力,如果您願意將此事告知,我們一定會戰無不勝。”
“那……你怎麼確定,我會和其他人說,我有神力呢?”諾克蘭問道,“你該知道,我沒有信仰,在東大陸就不曾前往任何神殿進行朝拜。沒有信仰的我,突然獲得了神力,那些神殿的老頑固們會怎麼想?會不會把我當做是異常之人?”
伊裴法爾自然也想到這一點,但:“您能擁有神力,必定是某位神明對您進行了賜福。這位神明絕不可能是塔密教的阿布神,而是和我等信奉的神明一樣,是來自神域的主神。”
諾克蘭輕嘆了口氣。
“不,看來,你並不清楚。”他說,“你有沒有沒想過,為什麼信奉阿布拉德利的塔密教教徒,身負深淵之力,卻害怕神力?”
“這……自然是因為他們是惡。惡是會怕善的。”伊裴法爾如實說道。
諾克蘭打斷他:“不。信仰深淵,就一定是惡嗎?燒殺搶掠,就一定是惡嗎?在遠古,一切觀念都沒形成的時候,這些不曾被人指責。人世間的一切,都是人定下的規矩。深淵是惡,燒殺搶掠是惡,這些都是人定下的觀念。”
“殺人、搶劫……這些損害了他人,乃至自己的利益,所以人們為了避免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選擇將這些定義為‘惡’,為了不讓人們去做這些事,衍生出了教義。不作惡便是善,善者才能過得更好——這也和人自身的利益高度捆綁。”
“就像黑暗元素,和光之元素一樣,只是最普通不過的自然元素。但因為有人用它作了‘惡’,才成為‘邪惡’的代表。”
伊裴法爾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說:“您的意思是?”
“善與惡是非常主觀的東西,但深淵之力就是惡,神力就是善,這是誰規定的?你有沒有想過?”
諾克蘭看著對方,能看出他眼裡的茫然,似乎是不明白,為什麼兩者還能夠被人規定。
面對這樣的‘學生’,實在是有些頭疼。
他也懶得再和對面計較。
“你說的這事,我會考慮一下。但這個隊伍裡面有維克多,他在一天,我就絕對不會使用我的神力的一天。”
“你可以離開了。”
這是逐客令。
伊裴法爾離開帳篷,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麼‘神力’也可以是被人規定的。
神力就是神力,神力是至高無上的,是不可褻瀆的,與其他一切能量都沒有可比性,是神力創造了這個世界。
他腦袋昏昏沉沉的走遠,靠近營地中心,便聽到維克多不滿的嚷嚷。
“怎麼菜都冷了?我要吃熱的!熱的知道嗎?!真是受夠了,如果接下來的行程都是這個待遇,我可不保證神力能夠正常使用!”
他打翻了面前的湯碗,流下來的湯汁撒了沙希一身。
“不可!”伊裴法爾站在維克多面前,用魔法幫沙希清除身上的髒汙,他扭頭,輕呵道:“維克多聖童,這麼做實在是有違教義,身為聖童,應該克己復禮,保持節儉,這種做派,是會被光明神不喜的。”
“光明神麼?光明神大人最喜歡的就是我了。”維克多滿不在乎,指尖的神力閃爍,“看到了沒?如果神明大人討厭我這樣,就會收回神力。可是祂沒有。就如我做夢夢到祂的那個晚上,祂是那麼告訴我的——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伊裴法爾完全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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