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達成協議,相互算計!

4,66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看來對方道心之堅,警惕之高,遠超預估。

  再多的言語,此刻都已是徒勞,

  甚至可能適得其反,暴露更多意圖。”

  “即便祂拿出再誘人的條件···

  對方不但不會答應,反而更不會答應。

  也會越發懷疑這裡面有貓膩。”

  大祭司心裡如此想道。

  當然。

  更加誘人的條件,大祭司也拿不出來。

  法則寶體鑄造之法,已是他最大的籌碼。

  旋即,

  大祭司深深地看了程不爭一眼,那目光復雜難明,有惋惜,有冰冷,

  更有一絲被徹底隱藏起來的、如同注視死人般的漠然。

  一眼之後···

  他不由輕嘆了一聲道:

  “既然如此也只能這麼辦了!”

  想到這,

  大祭司心中那最後一點不甘也煙消雲散,猶如一塊巨石沉入無底深淵。

  獨掌這座足以影響一族氣運、甚至關乎飛昇之機的絕世大陣的貪念,在此刻被徹底斬斷。

  局勢比人強,面對眼前這個深不可測、手段詭譎、神出鬼沒的神秘對手···

  暫時的退讓是明智的選擇。

  然而,

  這退讓並非屈伏,而是另一張更為隱秘的羅網撒出的開始。

  下一刻,

  一道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機鋒的嗓音,打破了此片寂靜的虛空,精準地傳入程不爭耳中。

  “閣下既然不想放棄此座大陣的許可權,那本祭司也不願強行為難道友。”

  大祭司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過,此座絕世大陣根基已定,無法移動分毫。

  長此以往,

  就算你我有成千上萬載壽元,難道真要在此一直對峙下去嗎?”

  此言一出,

  程不爭心念電轉,立刻洞悉了對方話中的潛臺詞。

  這大陣既是寶藏,也是囚籠。

  雙方各持一部分許可權,誰也無法完全掌控,卻又誰都不敢輕易離開。

  一旦自己離去,無異於將大陣的控制權拱手相讓;

  反之亦然,

  大祭司也絕不敢將此座陣法,留給一個能瞬間竊取陣法許可權的大敵。

  大祭司的忌憚,程不爭一清二楚。

  對方不僅畏懼他那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的遁法,

  更深層的恐懼,源於他能在極短時間內強行奪取部分陣法許可權的恐怖手段。

  這種能力,已經超出了尋常修仙者的認知,由不得大祭司不萬分警惕。

  同樣,

  程不爭的擔憂絲毫不亞於對方。

  他豈能不知,若放任大祭司獨留禁忌海···

  以對方的手段,必有辦法逐步蠶食、提升許可權,屆時他將滿盤皆輸。

  正因如此,即便大祭司先前開出的條件——

  三塊珍稀無比的法則靈物,

  乃至透露“法則寶體”的鑄造之秘——

  都未能讓他動搖分毫。

  一切只因為,這座大陣是他規劃中未來飛昇靈界的關鍵一環,

  容不得半點閃失。

  雖然此具身體,擁有化神境修為,僅僅是三尊法身之一,

  但說到底本質也是一尊法身。

  換作平時,派出一尊法身自然不算什麼大事。

  但本體想要以最佳,最快的效率,增加混沌法則的境界,解析道文···等諸多修煉一途上的事宜,

  只有在真靈歸一圓滿的情況下,方能開啟本體的優勢。

  否則。

  真靈不全,最直接的影響便是悟性暴跌!

  屆時,莫說參悟更為深奧的混沌法則,

  便是解析那殘缺的“法則寶體”鑄造之法,

  也將變得步履維艱。

  畢竟,

  到了化神之境後,法力修為更多的則是作為輔助。

  主修的還是法則境界。這才根本所在。

  而法則境界,每進一步都需要超越常人的悟性。

  悟性不足,即便苦修多年很有可能也難以更進一步。

  法則感悟越深,越是如此。

  似羅殺妖尊、天昭尊者等兩族化神修士,困於法則第一境數千載,非是怠惰,實乃悟性受限,

  加之此界高階資源匱乏,導緻前路斷絕。

  唯有悟性超絕者,

  如;冥海妖尊、搬島尊者這類悟性恐怖的天驕,方能更進一步。

  這也是此界化神修士潛力深厚與否?

  最本質的區別。

  他程不爭能一路披荊斬棘至此,“穩健”之外,依仗的便是遠超常人的悟性,

  以及造化小蝶億點點幫助。

  所有這些念頭,皆在瞬息之間如浮光掠影般掠過程不爭的心頭。

  因此···

  他也決不允許這尊重要法身被長期牽制於此。

  於是,在聽聞大祭司那看似無奈、實為試探的話語後···

  程不爭直接開門見山,表明了態度:

  “不錯!

  本座也正有此憂。

  不知大祭司有何兩全之策?”

  大祭司聞言,血袍下的身影似乎微微放鬆,沉吟片刻,方緩聲道:

  “道友,你看這樣可好?

  不如你我以心魔大誓作保,立下契約,在雙方未達成最終協議之前,

  任何一方都不得暗自提升對此陣的掌控許可權,如何?”

  話音未落,

  他看似淡然的眸光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心中暗忖:

  “本座先前又是許以重利,又是透露秘辛,鋪墊了這許多,

  營造出勢在必得卻又不得不妥協的假象,

  這番表演,應該足以打消此人的大部分疑慮了吧……”

  不錯。

  無論之前承諾的三塊法則靈物?

  還是暴露法則寶體鑄造之法,都是鋪墊。

  到現在的“無奈”···

  皆是大祭司精心設計的棋步。

  他深知,對於程不爭有志飛昇靈界,繼續踏上仙途征戰的修士,

  絕不會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他人的承諾,

  哪怕有心魔大誓約束···

  那也不行!

  更不用說這位行事作風謹慎,心志堅定的神秘修士,即便條件再誘人,心動,最後也絕不會答應。

  他賭的就是程不爭會認為,這“心魔大誓”已是大祭司在無奈之下···

  能拿出的最大“誠意”和保障。

  大祭司步步為營,將人性與算計拿捏得恰到好處。

  走一步算三步,已不足以形容大祭司的心機。

  絕對能用‘心機似海’,來形容。

  即便是謹慎如程不爭,在仔細推敲這番提議後,也未能立刻察覺其中的緻命陷阱。

  他只覺此誓約表面看來公平合理,確實能暫時解決雙方的僵局。

  主要在於,程不爭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

  大祭司手中竟握有能夠矇蔽,甚至規避心魔大誓反噬的罕見異寶!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此界修士手段的認知上限。

  若他知曉此類秘寶或秘法,定然會倍加警惕,

  可惜,

  他並無此等傳承見識。

  果不其然,程不爭在腦中飛速推演數遍,未發現明顯漏洞後,便頷首應允:

  “可!

  此提議正合本座心意。”

  見程不爭上鈎,大祭司心中冷笑更甚,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雙方都心繫他事,不欲在此久耗。

  程不爭急著真靈歸一,參悟大道;

  大祭司則需儘快返回煉獄大陸,收拾大戰後的殘局,穩定族群。

  既已達成初步共識,兩人便不再耽擱,開始細緻商討心魔大誓的具體契約條款。

  程不爭秉持一貫的謹慎,對玉簡中記載的細則逐字審閱,果然挑出了幾處語意含煳、可能埋藏隱患的措辭。

  對此,

  大祭司表現得從善如流,面色平靜無波,坦然道:

  “可!

  道友所言極是,這幾處確有不妥,本祭司這便重新修訂。”

  其態度之誠懇,幾乎無懈可擊。

  不多時,

  修訂完畢的玉簡再次呈上。

  程不爭反覆查驗,確認無誤,心中最後一塊石頭方才落地,微微點頭示意。

  而他這般徹底放鬆的神態,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大祭司眼中。

  大祭司表面依舊平淡,心底卻已發出了無聲的譏諷與狂笑:

  “哼!

  任你奸猾似鬼,終究還是要喝本祭司的洗腳水!

  待誓成之後,徹底掌控此座絕世大陣至高許可權之時···

  便是你墜入深淵之始!”

  旋即,

  兩人各懷鬼胎,面對面立下誓約。

  肅穆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在這古老的陣心之地迴盪:

  “本祭司以道心作保……”

  “天道在上,厚土在下,本尊以道心起誓……”

  誓成的剎那···

  天地間冥冥中的規則被引動。

  一股無形卻重若山嶽的力量,悄然降臨,如同冰冷的枷鎖,精準地套在了大祭司與程不爭(法身)靈魂深處。

  一絲若有若無、卻帶著天道威嚴的晦澀氣息,似蛛絲般纏繞而來,深深烙印在雙方的心靈最深處,

  預示著誓約已成,若有違背···

  心魔反噬、道途崩毀的後果絕非虛言。

  然而,

  心魔大誓追溯的,從來不僅僅是發起誓言的那具皮囊或分身。

  幾乎就在這枷鎖落下的同一瞬間……

  遙遠得超乎想象的秘境,與世隔絕的平安城,深處那座靜謐小院內的某間密室裡。

  原本落針可聞的寂靜被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打破。

  雲床之上,一直如老僧入定、氣息圓融內斂的程不爭本體,那俊美而平靜的臉龐驟然起了變化——

  他緊閉的雙眸未曾睜開,但那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卻毫無徵兆地緊緊蹙起,

  在眉宇間刻下了一道深刻的豎紋。

  一種難以言喻的束縛感、一種被更高層次規則鎖定的悸動,

  如同冰水浸透肌膚,雖未帶來實質痛楚,卻讓他道心警兆微生。

  顯然,

  在天道規則的審視下,法身與本體同源一體,不分彼此。

  禁忌海中,由法身代勞發下的心魔大誓,其産生的因果與約束,毫無阻礙地、同時作用到了遠在秘境平安城中的本體真靈之上!

  另一邊。

  禁忌海,某片海域上空。

  凌空而立,身披血袍,發下心魔大誓後的大祭司,壓下心底的諸多算計,面上不露分毫,淡然開口道:

  “道友,此間事了,本祭司族內尚有要務亟待處理,便先行一步了!”

  “告辭!”

  說罷,他周身血光微湧,作勢欲走。

  “大祭司,且慢!”

  一道平靜的聲音自身側響起,讓大祭司的動作驟然一頓。

  他轉身望向開口的程不爭,血袍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解與催促:

  “道友還有何事?”

  只見一襲素袍的程不爭,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天穹極高處那片依舊瀰漫著淡淡金輝、隱有玄奧陣紋流轉的虛空,緩聲道:

  “大祭司,如今琅琊大能遺留的這座絕世大陣,已被啟用了大半威能。

  眼下這禁忌海,可謂固若金湯,進出皆不易。”

  他話鋒微轉,看向大祭司,嘴角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閣下,總不至於希望本座長久滯留於此吧?

  不若,你我聯手,將此陣暫且關閉,恢復禁忌海往日通道,如何?”

  這理由冠冕堂皇,看似為雙方行方便之意。

  然而,在程不爭心底,更深層的盤算悄然流轉。

  大陣若開,其磅礴力場籠罩四方,無形中會對他倚為依仗的【空間遁法】嚴重的壓制與。

  一旦關閉,海闊天空,倘若禁忌海這邊再生變故,

  他憑藉遁法,瞬息可至,方能掌握主動。

  此為其一。

  其二,此陣開啟艱難,需匯聚磅礴的法則之力。

  即便大祭司日後有心重啟,在煉獄族元氣大傷、僅剩他一尊化神的情況下···

  想要重現今日之威勢,無異於痴人說夢。

  最多也只能激發部分威能,難以超越當下。

  更重要的是···

  陣法若在關閉後再啟産生的異動,冥冥之中,程不爭憑藉之前奪取的那部分許可權,必能心生感應!

  這,才是他提議關閉大陣,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道隱秘後手。

  主動掌控節奏,總好過被動應對。

  正準備離去的大祭司,聽聞程不爭這個提議後···

  他的臉上適當地露出了片刻的沉吟之色,心中卻是暗喜。

  關閉大陣?

  正合他意!

  陣法處於沉寂的“靜默”狀態,就如同蟄伏的巨獸收斂了所有氣息,

  正是他暗中滲透、逐步蠶食掌控許可權的大好時機。

  眼前這神秘修士一旦遠離,更是方便他暗中動作,些許細微波動···

  被察覺的可能性將大大降低。

  “就依道友所言!”

  大祭司面色平淡地微微頷首,

  彷彿只是應下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將那份“略微猶豫”表演得恰到好處,

  也將人性猜忌拿捏得滴水不漏。

  ······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