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重組框架,機遇!
這一刻!
前世那一段記憶如畫卷般,緩緩在程不爭心頭展開。
雖然修仙界制度與前世體制不同···
許多制度無法直接套用,但其內在邏輯卻可借鑑——
分工愈細,則責任愈明;
覆蓋愈廣,則管控愈密。
“以‘局’‘司’‘部’‘殿’由底到高組成層層框架,將聯盟事務拆解至纖毫,每一部門皆對應修仙界一類事務……”
程不爭唇角微揚,心中已有雛形,
“例如‘靈礦部’專管礦産;
‘典律部’執掌盟規;
‘傳功部’負責功法錄籍;
···
而殿級部門主管總覽之權。
思路一通,原先的繁雜頓消。
“有這百餘凡俗部門的架構作為參照,重新修訂聯盟職司,便不再是憑空勾劃,而是有的放矢。”
他當即攝來一枚空白玉簡,神念如刀,開始在其內刻畫新的架構圖。
首先便是監察殿的拆分——
監察殿保留總攬之權,下設:
仙城部:負責無盡海及內陸所有仙城、大型坊市的情報蒐集;
靈脈部:專設“巡護使”,分割槽域定期勘察靈脈狀態,建立靈脈譜錄,破損即報;
繼而推及其他:
原先欲設的煉丹司(煉丹與靈藥)拆分為煉丹部與靈藥部、
而煉器司(煉器與礦材)拆分為煉器部與靈礦部、
靈植司(靈田與靈藥)改為靈田部、
……
每一部下再設若干“司”或“局”!
如“秘境部”下設“勘探司”、“封印司”、“秘境司”;
“籍錄部”下設“身份鑑印司”、“考評司”、“錄籍司”等等。
程不爭越寫越順,玉簡中光芒流轉,文字與圖譜交織浮現,一個層次分明、權責清晰的修仙聯盟架構漸漸成形。
“三日後細則公佈,屆時還需召集各長老詳議,尤其要平衡新舊勢力的權位分配……”
他心中默默推演,
“不過有此藍圖為基礎,後續調整便有據可依。”
“···”
就在程不爭於鎮海盟偏殿內重新修訂“修士協會”章程、勾勒未來修仙界秩序圖景之時——
一則足以震動整片天地的訊息,已如水面投石般,在高層修士的暗流中悄然盪開漣漪。
三大聯盟即將合併,統稱“修士協會”。
此訊尚未明文公之於眾,僅在元嬰真君及以上境界的圈層間隱秘流傳。
至於金丹、築基乃至煉氣修士···
此刻他們仍行於舊日軌跡,對那即將籠罩整個修仙界的鉅變,尚一無所覺。
鎮海城!
某座靈氣氤氳、陣法隱現的洞府內,正傳來低緩的交談聲。
洞府主廳開闊,玉磚鋪地,壁上鑲嵌的明珠散發柔和光暈。
一位身著月白道袍、長鬚垂胸的老者端坐雲床,氣息淵渟嶽峙.
這正是雲鶴真君。
他神色平靜無波,目光如古井深潭,望向不遠處垂首而立的一位中年修士。
那中年修士身著金丹境常見的青紋法袍,此刻雖姿態恭敬,眉宇間卻隱隱透出思慮之色。
“雖然如今訊息沒有徹底傳開,但大多數元嬰修士已知!
估計要不了多久便會徹底傳開。”
雲鶴真君緩緩開口,聲音如松風過岫,平靜中自有分量。
“有化神前輩親自定策推動,修士協會之立,已成定局。
此乃大勢,非人力可逆。”
他略作停頓,眸光微轉,落在那中年修士面上:
“乘此時機,訊息尚未徹底傳開,你可做些準備。”
此言如一道靈光噼入識海,中年金丹修士先是一怔,隨即眉頭微蹙,又驟然展開——
他眸中亮起明悟之色,彷彿瞬間勘破了迷霧後的機緣。
“老祖明鑑!”
他抬起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越:
“弟子這便傳令下去,調動門中能動用的靈石與寶物,即刻前往鎮海盟、魔道盟麾下各座大型仙城,暗中收購位置優越的店鋪!”
“如今三大聯盟分立,各城商貿雖有往來,卻因權屬不同、管制有異,諸多靈物流通受限,店鋪價值也因此受抑。
尤其近來局勢未明,人心浮動,不少店鋪價格已隱有回落。”
他語速漸快,思路愈發明晰:
“可一旦修士協會成立,三大聯盟歸一,管制破除、傳送暢通——
屆時魔道之地的幽冥晶石、血煞靈材,或許便能出現在仙道聯盟的‘清虛仙城’;
而我仙道的純陽法寶、清心丹藥,亦能流通至魔道‘九幽坊市’。”
“各城特色靈物互通有無,人流量必向少數樞紐大城匯聚。
那些地處要沖、陣法完善的大型仙城,店鋪價值豈有不漲之理?”
他越說越是興奮,彷彿已看見一條鋪滿靈石的坦途:
“莫說回漲至昔日高價,便是突破以往巔峰,也大有可能!
即便本門不善經營,日後轉手售出,翻倍之利,恐怕也是尋常!”
雲鶴真君靜靜聽罷,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頷首道:
“孺子可教。
大勢之中見小利,小利之間藏大勢。
你能想到這一層,不枉本君平日點撥。”
他輕拂長鬚,語氣轉而肅然:
“此事宜早不宜遲,你即刻去辦。
不過——動作須隱秘,莫要驚動太多人,以免價格未買先漲。”
“是!弟子明白!”
中年修士躬身抱拳,眼中銳光一閃:
“弟子這就去安排,必不令老祖失望。”
言罷。
他轉身快步退出洞府,身影迅速沒入廊道陣法之中。
雲鶴真君望著那匆匆離去的背影,搖頭輕笑一聲,低語道:
“年輕一輩,終究是敏銳些……
可惜,這般明面上的機緣,看得見的人,又豈止我一家?”
他收回目光,眸中深邃如夜。
洞府內復歸寂靜,唯有案上靈茶嫋嫋生煙。
雲鶴真君緩緩閉目,靜待著——
那位即將來訪的“貴客”。
距離雲鶴真君所在洞府百里之外···
另一座高等洞府中,氣氛截然不同。
一位渾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宛如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正是魔道巨擘——血煞真君。
血煞真君緩緩抬起頭,斗篷下兩道銳利如血芒的目光掃過垂首而立的下屬,
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修士協會成立在即,風雲將起。
以往由各家頂尖勢力牢牢把持的靈脈、礦藏、秘境入口等核心資源,必將迎來一場徹底的洗牌。
以往三大聯盟各自為政,壁壘分明,我宗發展處處受制。
如今一統在即,舊的格局已被打破,這正是我宗勢力擴張,
甚至躋身頂尖的千載良機。”
他略微停頓,周身散發的威壓讓洞府內的空氣都幾乎凝固。
“爾等不必再畏首畏尾,懼怕那些頂尖宗門的打壓。
傳令下去,在各座仙城之內,給本君爭!
不顧一切地爭搶店鋪、地皮、資源份額!
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在修士協會的新規和那位化神前輩的眼皮底下,絕不敢公然對我等出手。
若他們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哼!
那位前輩正缺一隻用來‘殺雞儆猴’的雞,相信那些老狐狸,絕不會如此不智。”
下方!
一位黑袍金丹修士聞言,身體躬得更低,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弟子明白!
宗門崛起,在此一舉!
弟子這就將法旨傳達下去,命各部即刻準備,定要在這輪洗牌中,為我宗爭得最大利益!”
“去吧。”
血煞真君漠然擺了擺手。
待那黑袍金丹修士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洞口,洞府內重歸寂靜。
血煞真君低聲呢喃,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某個無形的存在交流:
“接下來,該去會一會那雲鶴老道了。
這潭水,光靠我一家攪動還嫌不夠,若能拉上那些被頂尖宗門壓制得難以喘息的勢力,才更有趣。”
念頭轉動間!
他周身空間一陣模煳扭曲,身影倏忽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無蹤。
類似的風暴前奏···
正在鎮海仙城各處高等洞府中不斷上演。
元嬰真君們的茶會、密談,話題都繞不開那即將降臨的鉅變。
有人欣喜于格局重塑帶來的機遇!
有人憂心於自身地位不保!
更有無數指令從這些洞府中悄然發出,調動著龐大的資源流向。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低階修士們依舊在為幾塊下品靈石奔波勞碌。
或是在坊市角落擺攤,竭力出售自己煉製的低階符籙、丹藥。
他們對即將席捲整個修仙界的風暴毫無察覺。
與此同時。
市場的反應最為直接和熱烈。
三大聯盟麾下各座主要仙城,尤其是像鎮海城這樣的核心樞紐,其洞府、店鋪等不動産交易市場突然爆火。
之前因局勢不明朗而價格低迷的優質資産,此刻成了搶手貨,幾乎每時每刻都有大宗交易完成,成交量急劇攀升。
一時間。
市場呈現出一種畸形的繁榮景象,
彷彿之前的蕭條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然而!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修士協會”成立的訊息,既然在高階修士圈層中流傳,便不可避免地會被一些嗅覺格外靈敏的“有心人”捕捉到。
這些訊息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不斷擴大。
某次元嬰修士小範圍的論道會後,幾位真君品著靈茶,話題便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那位化神前輩及其推動的“修士協會”上。
他們交流著各自聽聞的零碎資訊,揣測著未來的勢力劃分。
論道會結束後,一位面容儒雅、氣質溫和的元嬰中期散修,隨著眾人離開了那座洞府。
他表面上與旁人無異,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回到自己那處防衛森嚴的洞府後···
他立刻開啟了層層疊疊的陣法光華,將內外徹底隔絕。
確認安全無虞後,他才慎之又慎地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一件寶物——
那是一個造型古樸、材質不明的號角,表面銘刻著繁複的玄奧紋路。
只見他屈指一彈,一道精純的靈力注入號角之中。
頓時!
那些紋絡如同活過來一般依次亮起,盪漾開一層淡淡的、卻蘊含著奇異波動的靈光。
他凝視著手中被啟用的號角,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修士協會’成立在即,資源洗牌……
此等關鍵訊息,若是賣給祂們,其價值,至少也堪比一粒能省去我八載苦修的寶丹。”
念及此處。
他不再猶豫。
透過這件特殊的傳訊寶物,他將所聽聞的關於“修士協會”的核心資訊,精心提煉後,化作一道隱秘的資訊流,傳向了某個特定的、出價高昂的渠道。
完成交易後,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將號角重新封印好,收回儲物袋。
隨後,他如同一切未曾發生般,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再次沉浸於修煉之中。
彷彿剛才那樁可能攪動風雲的資訊交易···
只是他修行路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而這道被售出的訊息,正如一滴落入滾油的水激起更洶湧的暗流。
另一邊。
真龍海深處,某片幽暗無聲的海域之下。
這裡沒有尋常海底的斑斕生機,唯有無盡的黑暗與冰冷的水壓。
一片規模龐大、造型粗獷的黑色宮殿群,如同匍匐在深淵中的巨獸,沉默地矗立著。
宮殿多以整塊的黑曜岩與海底玄鐵鑄成,稜角分明,充滿蠻荒而威嚴的氣息。
一隊隊身披黑色鱗甲、氣息森然的妖族修士,手持骨矛或分水戟,在宮殿群外圍沉默地巡弋,目光警惕如鷹。
然而,若細看便能發現——
這些宏偉的宮殿,竟是建立在一片古老而破碎的廢墟之上。
宮殿的地基並非完整,許多地方直接壓在斷裂的巨柱、傾頹的殘垣之上。
那些被精心打磨得平整如墨玉的地面,時常突兀地缺了一角,或是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露出下方掩埋的、雕刻著古老龜紋的碎巖。
這裡,正是黑靈虎鯊一族如今的“臨時”總部。
也曾是……
玄龜一族世代相傳的祖地。
昔日的玄龜聖地,已成了今日黑靈虎鯊族的兵營。
每一塊殘缺的地磚,每一道未抹去的龜形刻痕,都在無聲訴說著玄龜族曾經的輝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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