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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在當下,利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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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

  一眾半尊心中稍定。

  內部不靖,外徵難安。

  此乃常理。

  緊接著。

  程不爭繼續道,聲音轉冷:

  “而那些涉及此次事件的宗門、仙族等外部勢力,其懲處與清剿,將由你們【征伐殿】全權負責。”

  對此,一眾半尊毫不意外。

  這正是【征伐殿】設立的初衷與核心責權所在——

  對內由【執法殿】整肅紀律,對外則由【征伐殿】揮動兵戈。

  這些膽敢破碎靈脈的勢力,無疑是對外征討的最佳目標。

  “為了確保行動周密,不留漏網之魚,”

  程不爭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他目光掃過殿下眾人,

  “此次行動,將由監察殿的玄冥小友,負責為你們提供詳盡情報支援,並在必要時予以配合。

  若爾等在征伐過程中,覺得人手不足,或遇棘手阻力,可向監察殿玄冥小友求援。”

  此言一出,

  大殿內陷入了一瞬極其短暫的寂靜。

  付萬鈞、搖光半尊等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輩,瞬間便品出了這番話中不同尋常的意味。

  表面上看,這僅僅是會長要求征伐殿與監察殿協同作戰,情報與武力的結合,再正常不過。

  但“提供情報支援”、“予以配合”、“可向……求援”這幾個詞,

  這其中的意味就耐人尋味了。

  這不像是一次簡單的合作安排。

  更像是一次……刻意的敲打與制衡。

  雖然他們不知道會長與那位神秘的玄冥半尊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

  也不清楚監察殿內部是否有什麼變故?

  但會長此舉傳遞出的訊號卻清晰無比:

  玄冥半尊需要被適當地“提醒”一下其位置,

  而征伐殿,則被賦與了部分“監督”或“制衡”的隱含任務。

  面對化神至尊、協會最高主宰程不爭的明確指令,這些半尊強者心中僅僅猶豫了那麼一剎那。

  對於他們而言···

  會長的意志便是最高律令。

  無論背後有何等複雜的糾葛,執行命令是第一要務。

  因此,下一刻,以付萬鈞為首,所有徵伐殿半尊齊齊躬身,抱拳應諾,聲音整齊劃一,再無半點遲疑:

  “我等遵令!”

  “我等遵令!”

  “……”

  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鐵血與服從。

  見狀,端坐在寶座上的程不爭,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似乎對眾人的反應頗為滿意。

  他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揮了揮手,淡漠道:

  “嗯。”

  “情報玉簡你們帶走。

  下去準備吧,儘快出動。

  本座要看到結果。”

  “是!”

  “屬下告退!”

  “……”

  一眾半尊老怪雙手接過那枚懸浮的玉簡,小心翼翼地收起,

  而後再次行禮,緩緩後退幾步,這才轉身,步伐沉穩地退出了這座宏偉宮殿。

  隨著征伐殿一眾殿主、副殿主的迴歸與緊急命令的下達……

  這座自修士協會成立以來,便一直處於高度備戰狀態,卻鮮有大規模動作的戰爭機器,瞬間被全面啟用!

  命令透過隱秘而高效的渠道,迅速傳遍四方。

  次日,黎明破曉之前。

  鎮海仙城,這座修士協會總部所在的巨城,東南西北四座巨大的城門在沉悶的轟鳴聲中緩緩洞開。

  城內!

  一座座隸屬於征伐殿的軍營、校場、飛舟泊位,同時亮起沖天光華。

  一隊隊甲冑鮮明、氣息森然的修士軍士,如同黑色的洪流,從各個駐地湧出。

  他們沉默寡言,紀律嚴明,最低也是築基修為,其中不乏金丹統領,乃至元嬰將領。

  戰旗獵獵,上面繡著征伐殿特有的刀劍交叉、星辰環繞的徽記。

  同時,在各個大型仙城的分部駐地,類似的景象也在上演。

  一艘艘體型龐大、符文密佈、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戰爭飛舟,緩緩升空,排成整齊的陣列。

  殺氣沖霄,攪動風雲!

  如此大規模、高規格的軍事調動,根本無法遮掩。

  ···

  正景仙城!

  修士協會分部千丈之外···

  這裡並非仙城的繁華區域,而是一片廣袤而齊整的靈田,阡陌縱橫,靈霧氤氳。

  土質呈現出一種肥沃的深褐色,隱約可見細密的靈光在泥土縫隙中流轉。

  靈田被劃分成無數規整的區塊,每一塊都籠罩著淡淡的聚靈、蘊養陣法光暈。

  此刻,數十位修士正分散在這片靈田的各個角落,彎腰忙碌著。

  他們有的身穿粗布短打,有的穿著褪色的道袍,年齡跨度頗大,

  有鬚髮皆白、滿面風霜的老者,

  也有面龐尚帶稚氣、眼神靈動的少年,

  還有不少正當壯年的漢子。

  但無一例外,他們的修為都僅在練氣期,是修仙界最底層的存在。

  他們正執行著修士協會分部定期釋出的任務

  ——種植“地元草”。

  地元草,一種低階靈植,葉片呈橢圓形,巴掌大小,顔色灰綠,質地堅韌。

  它既不能直接服用補充靈力,

  也無法作為主材煉製任何常見的丹藥或法器,

  唯一的作用便是能緩慢吸收地脈深處散逸的微弱氣息,並將其轉化為相對溫和的天地靈氣。

  此刻,陽光正好,靈田上空清風徐徐。

  修士們一邊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玉鏟挖坑,將一株株地元草幼苗栽入,並輸入微弱的木系靈力助其紮根,一邊相互低聲聊著天,以排解這枯燥勞作的煩悶。

  “……聽說東街‘百寶閣’新進了一批‘凝氣散’,效果比市面上的普通貨色好上一成,價格卻只貴半成,

  可惜咱這點靈石還得攢著買破障丹。”

  “李老三家的閨女測出雙靈根了!

  被‘青木門’的一位執事看中,直接收為內門弟子,李家這下算是翻身了。”

  “翻什麼身,青木門上次探索古修洞府折了兩位築基,現在內部正亂著呢……”

  話題瑣碎,多是市井傳聞、修煉瑣事。

  生活的重壓與對未來的渺茫希望,交織在這些底層修士的閒談中。

  就在這時···

  靠近田壟邊緣、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相貌稚嫩的少年,手中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捏著一株地元草幼苗,看看手中這灰撲撲、毫無靈氣波動的草葉,

  又抬眼望了望面前這片靈氣濃郁、泥土中彷彿有光華流淌的上好靈田,

  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解與惋惜。

  他終究年輕,心直口快,忍不住低聲嘟囔道:

  “靈氣這麼濃的靈田,卻要種這玩意兒……

  既不能直接吃,也不能拿來煉東西,就為了讓它慢吞吞地轉化那一點點靈氣?

  值嗎?”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靈田裡,還是被附近幾位修士聽得清楚。

  少年越說越覺得可惜,聲音也稍微提高了些:

  “要是全拿來種‘玉髓米’,或者‘止血草’、‘聚氣花’這些低階靈草靈谷,

  哪怕品階不高,一年下來能換的靈石,恐怕也是個嚇人的數目吧?

  真搞不懂,協會上面那些大人物,怎麼會下這種……有點奇葩的命令?

  這不是白白浪費好地嗎?”

  此言一出,

  附近幾位同樣在勞作的修士,手上動作都慢了下來,

  臉上或多或少露出了贊同或思索的神情。

  顯然,少年的疑惑,也是他們許多人心底曾經有過的念頭。

  “哈哈哈哈哈……”

  忽然,一陣略顯沙啞卻中氣十足的大笑聲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發出笑聲的,是一位距離少年不遠的練氣巔峰老者。

  他頭髮花白,面容黝黑布滿皺紋,一雙手掌粗糙寬大,指節突出,一看便是常年勞作、經驗豐富的老靈植夫。

  他停下手中的活計,拄著玉鏟,看向那少年,眼中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與寬容。

  “小子,你這想法,老朽當年剛接這任務的時候,也是一模一樣!

  覺得協會這是在瞎折騰,暴殄天物。”

  老者笑呵呵地說道,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嘛,後來有一次機緣巧合,聽到坐鎮咱們這片靈田區的一位築基前輩,跟另一位道友閒聊時提過幾句,這才明白了其中真正的門道,

  知道協會此舉,實乃深謀遠慮啊!”

  “哦?還有這事?”

  不遠處,一位身材魁梧、皮膚古銅色的中年大漢聞言,饒有興趣地轉過頭來,他聲音洪亮,

  “王老哥,說來聽聽!

  不瞞你說,我這粗人腦子直,也一直沒太想明白這地元草除了佔地方還有啥用。

  正好,讓我們也聽聽築基前輩的高論,長長見識!”

  “是啊,王老,說說看!”

  “我們也好奇著呢!”

  “築基前輩眼界肯定不一樣!”

  ……

  中年大漢的話引起了共鳴···

  其他正在種植地元草的修士,無論是年輕的還是年長的,都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

  或直起身,或湊近了幾步?

  其目光匯聚到那位被稱為“王老”的老者身上,臉上寫滿了好奇與期待。

  這片靈田的氣氛,頓時從沉悶的勞作,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充滿求知慾的交流場。

  見狀,

  老者王老也不再賣關子。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緩緩開口道:

  “既然大夥兒都有興趣,那老朽就把當年聽到的,原原本本跟你們說道說道。

  若有遺漏或理解不對的地方,諸位道友也多包涵。”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變得清晰而認真:

  “那位築基前輩是這麼說的:

  單從表面上看,短期之內,甚至幾十年、上百年內,種植地元草的收益,無論是直接産出價值?

  還是間接的靈石收入?

  都遠遠無法跟種植那些市面上緊俏的低階靈草、靈谷相比。

  看起來,確實是‘虧了’。”

  眾人點頭,這正是他們疑惑的核心。

  “但是,”

  王老語氣加重,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實際上,這地元草的作用,根本不在‘産出’,而在‘滋養’和‘轉化’!

  它那看似無用的根系,能以一種非常溫和、緩慢的方式,吸收大地深處散逸的、尋常靈植根本無法利用的‘地脈之氣’。

  這種地脈之氣,是大地靈脈本源散逸出的最精微、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地元草吸收這些地脈之氣後,一方面,能將其轉化釋放為更易於被修士吸收、也能滋養其他靈植的天地靈氣,

  這就是我們感覺到的‘增加靈氣濃度’。”

  “而更關鍵的是另一方面!”

  王老的聲音帶著一種講述重大秘密般的鄭重,

  “它在轉化釋放靈氣的同時,其根系分泌的某種特殊物質,以及整個生長代謝過程,

  會對它所紮根的那一小片區域的地脈,産生一種極其細微、但持續不斷的‘溫養’和‘穩固’作用。

  一株地元草的效果微乎其微,但若是成千上萬株,綿延成片,長年累月,

  一代又一代地種植下去……”

  他目光掃過眼前廣袤的靈田,彷彿看到了未來:

  “那麼,這片區域下方的地脈,就真的有極大的機率,在漫長歲月後,得到強化、壯大,

  甚至……晉升為真正的靈脈!

  而原有的低階靈脈,也可能因此逐漸提升品階!”

  “晉升靈脈?提升品階?”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驚唿。

  這對於他們這些底層修士而言,簡直是如同傳說般的事情。

  “不錯!”王老肯定地點點頭,

  “那位前輩說,這是一個潛移默化、潤物無聲的過程。

  需要的時間非常漫長,至少要以‘千載’為單位來計算。

  對於我們這些壽元不過百年的煉氣修士,

  甚至對於許多築基、金丹前輩而言,都看不到直接的成果。”

  “所以,”

  王老總結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超越個人利益的慨嘆,

  “修士協會此舉,眼光放得極其長遠。

  可以說是‘弊在當下,利在千秋’!

  犧牲的是我們這幾代、幾十代修士眼前的一部分靈田收益,換取的,卻是整個修仙界根基——

  靈脈網路的穩固與潛在提升。

  那位前輩斷言,若能將此策堅定不移地推行下去,覆蓋足夠廣袤的區域,經歷足夠漫長的歲月……

  多年以後,我們整個修仙界的天地靈氣濃郁程度,必然會上升到一個……

  嗯!

  用前輩的原話說,‘匪夷所思的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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