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內陸北域,強勢北冥宮!
另一邊。
內陸,北域!
入眼盡是一望無盡的冰原,天地蒼茫,四野皆白。
凜冽的寒風如同億萬把無形冰刃,永不停歇地唿嘯著,切割著虛空中的每一縷靈氣與溫度。
空氣中瀰漫著···
足以凍結神魂的、純粹的冰冷氣息。
那是萬古不化的寒意,深入骨髓!
在這片生命絕跡的白色地獄裡···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彷彿凝固的冰蓋,壓得極低。
目之所及,幾乎看不到一隻飛鳥的痕跡——
即便是最耐寒的冰羽鷲,也不會輕易掠過這片大地。
而下方那白茫茫、延伸到視野盡頭的冰原。
嶙峋的冰刺和被風塑造成奇異形狀的雪丘,同樣死寂一片,鮮有活物活動的蹤跡。
偶爾,能看見幾株近乎透明的“冰魄苔”在寒風中搖曳,
或是冰層深處一閃而過的、扭曲的幽藍影子,
那便是這片冰原上為數不多的“生機”。
在視野的盡頭···
在那天與地彷彿交融的模煳界線處,一片巍峨、險峻、聯綿起伏的白色輪廓拔地而起,
如同支撐天穹的嵴梁,又似沉睡萬古的冰霜巨龍——
那便是北域最大、也是最神秘的山脈,天柱山脈!
此處地帶,即便是肉身經過千錘百煉、氣血磅礴如烘爐的修士,踏入這片冰原···
若不運轉法力全力抵抗,不消一時三刻,也會被凍得四肢僵硬、瑟瑟發抖。
不但如此,修士的法力運轉效率更是大打折扣,
平日裡如臂使指的法術神通,在這裡施展起來,不僅消耗倍增,威力也銳減,
可謂事倍功半。
然而!
天道迴圈,物極必反。
這處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堪稱“絕地”的冰原,對於修煉水、冰屬性功法的修士來說···
卻是夢寐以求的修行寶地!
此地水靈氣與冰寒道韻之濃郁精純,冠絕內陸。
在此地修煉相關功法、效率何止倍增!
按照常理,即便環境再嚴酷,為了追尋大道,也應有不少修士匯聚於此,形成坊市甚至是仙城才對。
可現實卻是···
天柱山脈方圓萬里,人跡罕至,清冷得可怕。
原因無他——
這片廣袤的冰原,正是北域霸主級勢力【北冥宮】的直轄統治範圍!
北冥宮以鐵腕手段掌控著天柱山脈及其周邊一切資源,嚴禁外來勢力與散修涉足。
任何未經許可的闖入,都會被視作對北冥宮的挑釁,
其結果往往是被無聲無息地抹除,凍成冰原上一座新的“雕塑”。
正因如此,即便天柱山脈靈氣再濃郁,也很少能看到修士活動的痕跡。
這裡只有亙古的寒風,永恆的冰雪,
以及……北冥宮那令人畏懼的沉默統治。
就在這時——
天際盡頭,那鉛灰色天幕與蒼白冰原交接的混沌一線,突兀地浮現出一個微不可查的黑點。
初始,它如同不慎滴落在這幅純白畫卷上的一粒墨漬,毫不起眼。
但下一刻,這黑點便以一種違背常識、蠻橫無理的速度橫跨長空而來!
它所過之處,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扭曲空氣的透明尾跡。
尖銳的破空聲被遠遠甩在後面!
直到它掠過,那撕裂般的厲嘯才遲遲傳來,又被無盡寒風吞噬。
黑點的輪廓在極速中迅速清晰——
那並非飛禽,也非遁光,而是一艘龐大無比、線條猙獰的黑色戰船!
船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暗色光暈中,船首雕刻著某種兇獸之首,獠牙畢露,
即便隔著遙遠距離,也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鐵血殺伐之氣。
轉瞬間!
這艘速度不可思議的戰船已然撕裂虛空,化作一道模煳的暗影流光,徑直沒入了天柱山脈深處,消失在那片連綿的冰川雪峰之間。
與此同時···
天柱山脈深處,北冥宮山門所在。
虛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一片龐大到足以籠罩數座雪峰的陰影,如同夜幕驟然降臨,從蒼穹之上揮灑而下,覆蓋了下方晶瑩剔透的冰川、巍峨的冰晶宮殿群,
以及那籠罩一切、時刻流轉的護宗大陣光華。
陰影來源,正是那艘黑色戰船!
它此刻已不再高速移動,而是靜靜地、憑空懸浮在離地數千丈的空中。
如同一座懸空的鋼鐵山峰,投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戰船整體長達萬丈,船體並非單純的漆黑,其上銘刻著無數複雜而古老的靈紋。
此刻閃爍著幽暗而危險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體兩側的巨大烙印:
左側,是一條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破壁而出的五爪金龍!
龍身盤繞,鱗甲森然,龍首昂揚!
龍目並非雕刻的死物,而是兩團緩緩旋轉的暗金色漩渦,開合間,冰冷的視線掃過下方,
如同被至高無上的死神凝視,令所有被注視者靈魂戰慄。
似乎只需一個指令,這條金龍便會脫離船體,化作毀滅的洪流,爆發出驚天動地的一擊。
右側,則是一柄直指蒼穹的巨劍烙印!
劍身古樸,劍刃卻流轉著令人肌膚刺痛的凌厲寒光,
寒氣之盛,竟使得戰船周圍的虛空都凝結出細密的霜花。
劍身之上,並非光滑一片,而是纏繞著蜿蜒扭曲的雷霆紋路,隱隱有低沉的雷鳴自紋路中傳出,
彷彿積蓄著破滅一切的雷霆之威。
這已不僅僅是一艘交通工具···
更是一件移動的戰爭堡壘!
是修士協會權威與武力的終極象徵之一!
下一刻。
一道凌厲的流光自戰船船首甲闆處穿射而出,劃破凝滯冰冷的空氣,瞬息間便抵達了北冥宮護宗大陣之外。
流光消散,一位身披厚重黑甲的修士凌空而立。
黑甲覆蓋全身,關節處有猙獰倒刺,頭盔面甲落下,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冰冷如寒鐵的眼眸。
其周身散發出的法力波動浩瀚磅礴,赫然是一位元嬰真君!
而且觀其氣息凝練、煞氣隱隱,絕非初入元嬰之輩,
乃是久經戰陣的強者。
黑甲元嬰真君眸光如電,注視著眼前那層看似薄弱、實則堅不可摧的五彩光幕。
光幕流淌如水波,無數細密玄奧的符文在其中沉浮、生滅···
構成一個完美而強大的防禦體系,將整個北冥宮的核心區域牢牢守護在內。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隨即,手腕一翻。
一張非金非玉、材質特殊、邊緣鑲有暗金龍紋的卷軸出現在其手中。
卷軸甫一出現,便自行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一股莊嚴肅穆、不容置疑的律法威嚴瀰漫開來,
竟短暫地驅散了周遭的部分寒意。
黑甲元嬰真君雙手捧起卷軸,將其展開,嘴唇未動,但浩蕩恢弘、如同天憲般的聲音已透過法力震盪,清晰地傳遞到前方大陣的每一個角落,
更在這白茫茫一片的死寂天地間轟然迴盪:
“奉修士協會總會議決,監察殿、征伐殿聯合法令!”
“經查,北域天柱山脈北冥宮門下長老,玄霜真君觸犯《修士界基本法》第一章第一條、【靈脈保護法】)核心條款,擅自攫取、損毀冰屬性靈脈本源,證據確鑿,情節嚴重,影響惡劣!”
“現依據修士協會相關律令,令爾等立即開放山門,解除防禦陣法,迎接修士協會聯合執法團入內調查,
並即刻交出涉事人員玄霜真君及其相關涉案者,接受修士協會審判庭公正審判!”
“此令,即刻生效!”
“若有延誤、抗拒、包庇之舉……後果自負!”
最後四個字,如同重錘敲擊在冰面上,帶著凜冽的殺意與毋庸置疑的強勢力量。
滾滾聲浪沖擊著五彩光幕,激起一圈圈明顯的漣漪。
頃刻間。
大陣之內···
一片片美輪美奐、由萬年玄冰與各種冰屬性寶石構建而成的宮殿樓閣中,無數原本或在靜修、或在忙碌的北冥宮修士,動作紛紛一頓。
有人從冥想中被驚擾,眉頭微蹙,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與冰冷。
有人停下手中的事務,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譏誚的冷笑,
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更多的人,則是面無表情地抬起頭,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大陣外那艘龐大戰船和黑甲元嬰的身影,
其目光中不帶絲毫敬畏!
這時屬於極北之地修士特有的、深入骨髓的漠然與疏離。
隨即他們便收回目光,繼續做自己的事,
彷彿外界的喧囂與威脅,不過是寒風颳過冰面的些許雜音。
他們的反應出奇地一緻,也出奇地平淡。
似乎……
北冥宮的修士對於威震八方的修士協會,並沒有外界想象中那麼大的敬畏?
或者說,在這片他們統治了萬載的冰原上,他們才是真正的主宰?
下一刻。
一道比周遭寒風更加冰冷刺骨、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聲音,自那五彩流轉的光幕深處傳來。
語調平直,卻字字清晰,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否決:
“滾。”
“這裡是我【北冥宮】勢力範圍,還輪不到你修士協會來指手畫腳。”
乾脆,利落!
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驅逐之意。
此言一出···
凌空而立的黑甲元嬰真君,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凜冽的寒光,周身氣勢隱隱升騰,元嬰期的威壓開始凝聚。
他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甚至做出更強硬的舉動。
然而,就在他即將有所動作的剎那——
一道熟悉、平靜、卻蘊含著無上權威的淡漠聲音,直接在其耳畔響起,用的是神識傳音:
“先退回來。”
聲音的主人,顯然地位遠高於這位黑甲元嬰。
聞言!
黑甲元嬰真君眼中寒光迅速斂去,升騰的氣勢也悄然平息。
他沒有任何猶豫,對著大陣方向冷冷一瞥,繼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乾脆利落地飛落回後方那龐大無比的黑色戰船之內,消失在猙獰的船舷之後。
戰船,主甲闆之上。
這裡視野開闊,足以俯瞰下方整個北冥宮山門。
甲闆表面鐫刻著複雜的聚靈與防禦陣紋,此刻正散發著微光。
船首處,立著兩道身影。
左側一人,身穿監察殿殿主制式長袍,面容清癯,三縷長鬚,看起來頗有幾分文士風度。
他正是修士協會監察殿副殿主——玄冥半尊!
此刻!
玄冥半尊嘴角正擒著一抹若有若無、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望著身旁之人。
他身旁,是一位身穿暗金色古樸戰袍的老者。
老者身材高大,站在那裡,卻彷彿與腳下這艘萬丈戰船融為一體,散發出一種沉凝如山、卻又鋒銳如刀的混合氣勢。
他面容剛毅,線條如刀削斧噼,鬚髮皆白,但每一根白髮似乎都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尤其是一雙眼睛,開合之間,隱有金戈鐵馬、血海屍山的虛影閃過。
他便是修士協會武力最強的部門之一
——征伐殿殿主,付萬鈞,付半尊!
玄冥半尊輕笑一聲,開口道:
“付道兄,你看,這玄冰道友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脾性硬得很。
他們如此不識好歹,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他的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面對一個傳承萬載的宗門。
聞言,
付萬鈞半尊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他聲音沉穩,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這不是在你我預料之中嗎?
北冥宮深處內陸極北,天高皇帝遠。
此宗修士因功法與環境緣故,幾乎世代固守這片冰原,極少與外界深入交流,對修士協會的認同與敬畏,本就有限。
再加上協會成立時間不久,威嚴有限。
何況!
北冥宮冰系修士自成體系,視北極冰原為自家禁臠。”
他頓了頓,繼續道:
“如今我們持總會法令而來,勒令他們開啟山門,交出元嬰一級的長老俯首聽令……
這怎麼可能輕易就範?
若真的如此輕易低頭,那北冥宮也不會在這苦寒之地屹立萬年不倒了。”
“不然,有本座一人足以!”
說到這!
付萬鈞半尊轉頭,看向玄冥半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淡淡道:
“又何必勞動玄冥道友你,親自陪本座走這一趟呢?”
“···”
······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