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珣揉了揉太陽穴，努力集中精神捕捉妖怪的聲音。

  “對嗎？”

  “你是想找蕭師傅是嗎？”

  他又問了一遍。

  “.瓦.瓦.”

  蘇珣：……

  他真心跟妖怪有語言障礙啊。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要說最近遇到的妖怪……知道蕭師傅的妖怪……

  “魍魎鬼？”

  他想起了蕭師傅當時說的妖怪名字。

  “瓦~”

  蘇珣皺緊眉頭。

  這是肯定的意思吧？

  聽上去似乎有些高興的感覺？

  “魍魎鬼？”

  蘇珣又叫了一聲。

  “瓦~”

  出奇短促又清晰的一聲。

  蘇珣確定了。

  這隻攔了他的路的妖怪的確就是之前他們在林子裡遇到的妖怪——魍魎鬼。

  這也解釋得通了它為什麼來找他。

  是認出了當時跟蕭師傅在一起的他吧？

  “你要找蕭師傅啊。”

  蘇珣喃喃，“你等一下。”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這個電話。

  “蕭師傅。”

  “你要過來嗎？”

  “瓦瓦~”

  電話裡傳來的妖怪聲音讓蕭驍微挑眉梢。

  不過卻是模煳不清的聲音，讓人難以分辨其中的內容。

  是因為手機的緣故嗎？

  看來妖怪不太適合打電話。

  “我過來。”

  蕭驍言簡意賅。

  “蕭師傅，我過來接你。”

  話一出口，蘇珣一愣。

  隨即他笑了笑。

  看來他還是沒有得到教訓。

  妖怪明明是危險的存在。

  他還主動湊上去。

  ……

  蘇珣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什麼都沒有看見。

  他又笑了笑。

  他並不憎恨妖怪。

  他憎恨的是那隻殺死了他母親的怪物。

  那隻怪物已經死了。

  他的媽媽得到了解脫。

  他沒有讓自己沉溺過去。

  他一直記得，媽媽最後消散前對他露出的笑容，一如記憶中的溫柔婉約。

  他不會做讓媽媽擔心的事。

  一個人撫養他長大的媽媽總是笑著。

  不管遇到什麼事。

  不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媽媽告訴他。

  那隻怪物已經讓他過了行屍走肉的兩年。

  他不會再讓那隻怪物影響他接下去的人生。

  ……

  他發現，他做的很好。

  至少，就算是單獨面對妖怪，他也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

  “好。”

  蕭驍沒有拒絕。

  ……

  蘇珣掛掉電話，就要上車。

  下一秒，他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面上露出了些糾結的神色。

  “……魍魎鬼。”

  他還是出聲了。

  “你在這裡等一會。”

  “我去接蕭師傅過來。”

  “……瓦……”

  終於聽到了妖怪的聲音，蘇珣的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次，他沒有再猶豫，直接上車關門。

  “轟~”

  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聲響，車子如離弦之箭駛了出去。

  ……

  清水村跟燕京市區的路蘇珣來回很多遍了，熟悉的很。

  有心趕路下，一個小時不到，他的車子就停在了蕭氏茶館後面的巷子口。

  他撥通電話，“蕭師傅，我到了。”

  “好，我馬上出來。”

  蕭驍掛掉電話。

  對看過來的蕭爺爺笑笑，“爺爺，我出去一下。”

  “嗯，去吧去吧。”

  蕭爺爺揮揮手。

    眼睛又盯回了棋盤。

  多大的孩子了，出個門很正常。

  他有什麼要擔心的？

  ……

  蕭驍開啟後車廂的門。

  “蕭師傅。”

  蘇珣轉頭打招唿。

  “蘇珣。”

  蕭驍點頭應道，就要上車，隨即卻是眉梢微挑，“魍魎鬼？”

  “瓦瓦~”

  “魍魎鬼？！”

  妖怪與蘇珣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魍魎鬼見到蕭驍眼睛一亮，端正坐在位置上的身子一扭，便向蕭驍撲了過來。

  蕭驍急忙出聲，“等-”

  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砰~”的一聲，車窗震了幾震。

  魍魎鬼腦袋朝下滑到了位置上。

  “怎麼了？！”

  蘇珣整個人都轉了過來，“蕭師傅？”

  蕭驍關上車門。

  “沒事，就是車上有一個意外的乘客。”

  “開車吧。”

  “意外的乘客？”

  嘴裡疑惑著，蘇珣已經手腳麻利的發動了車子。

  “魍魎鬼？”

  他剛才聽到蕭師傅說這個名字了。

  “嗯。”

  蕭驍點頭，看向揉著腦袋坐起身子的魍魎鬼，“你還好嗎？”

  “瓦瓦~”

  魍魎鬼晃了晃腦袋，很快就咧開了嘴角。

  看來沒事。

  蕭驍笑了笑。

  ……

  “它在我車上？！”

  蘇珣驚訝。

  他都不知道。

  明明他走之前還特地跟對方說了幾句。

  他以為魍魎鬼會在它之前攔下他車子的地方等他們。

  竟然一塊跟來了嗎？

  蘇珣苦笑。

  想到他載了一個妖怪乘客開了一路的車，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

  “是不是很驚喜？”

  蕭驍看了蘇珣一眼，面上露出幾絲笑意。

  蘇珣抽了抽嘴角，“驚喜沒有。”

  “驚嚇倒是有些。”

  “對了。”

  蘇珣一臉想起了什麼的表情，“那剛才砰的一聲是什麼？”

  魍魎鬼都在車裡了，總不會-

  “魍魎鬼撞到車窗玻璃了。”

  還撞到車窗玻璃吧？

  啊？

  “……什麼？”

  蘇珣一臉吃驚。

  還真是撞到車窗玻璃了？

  好端端的怎麼會撞到車窗玻璃？

  他也沒有急轉彎什麼的。

  “意外。”

  蕭驍低頭看了一眼闔眼假寐的小白狐。

  ……

  “意外？”

  蘇珣一怔。

  他的臉上慢慢出現了了然的神色。

  大概是妖怪的動作太大，一時沒注意就撞到車窗玻璃了吧？

  畢竟-

  他想，這次應該是魍魎鬼第一次坐車子吧？

  ……

  邊上的魍魎鬼一臉迷惑，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被打飛了？

  發生什麼事了？

  意外？

  魍魎鬼歪了歪腦袋，也不再追究。

  現在的它滿心都被一件事佔據了。

  它湊近蕭驍大人。

  這次它學乖了，沒有再撲上去。

  “瓦瓦~瓦……瓦！”

  蕭驍大人，啾啾不見了！

  魍魎鬼神色慌亂，在位置上轉來轉去.

  “瓦瓦~瓦瓦……”

  不加了，不見了……

  ……

  “啾啾不見了？”

  蕭驍微愣。

  他記得啾啾是……

  “就是你之前說的那位啾啾？”

  “瓦~”

  見某隻妖怪的臉上竟然浮現了些許茫然的神色，蕭驍不由得伸手按了按太陽穴。

  這傢伙……

  “你之前不是告訴我了你們的初遇嗎？”

  “在一個下雨天……”

  蕭驍的話提醒了魍魎鬼。

  “瓦瓦~”

  魍魎鬼神色激動的點點頭。

  對，就是啾啾。

  它最好的朋友啾啾，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