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

  老太太抓住了重點。

  “你後面信了？！”

  老太太難以置信。

  “為什麼？”

  老太太不理解。

  老頭子不傻啊。

  那怎麼這麼荒謬的事都能信了？

  對方是給老頭子吃了什麼迷魂藥？

  還是……

  這是什麼新型的詐騙手段？

  ……

  “他有沒有叫你幹什麼？”

  老太太一下子警惕起來。

  “你轉帳給人家-”

  “不對。”

  “伱沒有拿手機。”

  老太太突然覺得老頭子忘帶手機這回事也沒有那麼的讓人生氣了。

  ……

  “沒有。”

  一瞬的愣怔後，老頭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是詐騙。”

  老頭子很快就明白了老婆子的擔心。

  畢竟同樣的猜測在之前他跟對方交談的時候也有過。

  “他沒有問我要錢。”

  ……

  “哦哦。”

  老婆子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沒有就好。”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太太是真的迷煳了。

  ……

  “你彆著急。”

  老爺子安撫老太太。

  “聽我跟你說。”

  ……

  “嗯。”

  老太太點頭。

  “你說。”

  “我不說話了。”

  ……

  老爺子頓了頓。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一開始自然不相信他說的那些話。”

  “但是正因為他說的那些話太荒謬了，我反倒想看看他怎麼自圓其說……”

  “我提出要求，讓他把他的那位朋友叫過來，當場演奏。”

  “這樣他的很多說法就能得到驗證了。”

  “比如，我看不到他的那位朋友。”

  “比如，我雖然看不到他的那位朋友，我卻能聽到它的演奏。”

  “我本來以為我的這個要求會難住他……”

  “至少他也該表現出幾分為難……”

  “但他很爽快的答應了。”

  “那孩子跟我說這些事的時候都是一副特別自然的模樣。”

  “一點都看不出騙人的跡象。”

  “對我的問題也不迴避，都有回答。”

  “雖然我不知道那些回答是不是真的……”

  “對我的要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推諉。”

  對方這樣的表現真的很讓人動搖。

  讓人忍不住相信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

  “他那個朋友來了？”

  老太太沒忍住開口。

  ……

  “嗯。”

  老爺子點頭。

  “我本來以為他那朋友不在這裡，過來要花些時間……”

  “結果他告訴我他朋友就在這裡。”

  “就在我們身邊。”

  “他來這裡，就是我晨練的地方，還是他朋友帶他來的。”

  ……

  “啊！？”

  老太太的瞳孔劇烈顫抖。

  等等……

  老頭子這話的意思是……

  “那孩子的朋友一直跟你們在一起？”

  ……

  “是的。”

  老爺子點頭。

  “那孩子不是一個人來的。”

  “是跟他朋友一起來的。”

  “不然那孩子既不知道路，也不認識我……”

  “他怎麼獨身一人來找我？”

  這是老爺子後面想通的。

  ……

  他竟然一開始沒有發現……

  人家孩子當時可是直接找上了他，沒有半點猶豫。

  連核實身份都沒有-

  比如問他一句他是否是某某某或者其它可以確認身份的問題。

  都沒有。

  ……

  那孩子上來就告訴他……那孩子是替朋友來問他問題的。

  當時，他太吃驚了，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事後再回憶起這幕，他才恍然。

    那孩子為什麼能這麼肯定他的身份……

  是因為知道他身份的演奏琵琶的傢伙就跟在那孩子的身邊。

  他當時見到的不是一個人。

  ……

  “你看到他了嗎？”

  老太太的身子無意識的前傾。

  有幾分迫切的看著老爺子。

  ……

  “當然……”

  老爺子搖頭。

  “沒有。”

  ……

  哎？

  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

  沒有？

  那麼一塊不算大的地方-

  “我剛才不是說了。”

  老爺子的話打斷了老太太的思緒。

  “我看不到那孩子的朋友，那位琵琶演奏者。”

  ……

  微微一愣後，老太太有種恍然的感覺。

  “哦～”

  對哦。

  她剛剛才聽老爺子說了這件事，她還對此表達了十分的不相信……

  ……

  “……”

  老爺子揉了揉自己的臉。

  “……我真的聽到了琵琶的聲音……”

  “你知道我那一刻的感覺嗎？”

  除了對於琵琶生理性的厭惡，另一種情緒幾乎要跟這股厭惡旗鼓相當。

  就是在意識到自己真的聽到了琵琶的聲音、也就是意味著那個孩子他以為胡說八道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後….

  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老太太張了張嘴巴。

  她覺得自己可以理解。

  她此時也有種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的近似於驚悚的感覺。

  ……

  “我第一次在室外聽到琵琶的聲音。”

  老爺子喃喃。

  “我看了無數遍……”

  “那個地方只有我跟那個孩子。”

  “偏偏那個琵琶聲……”

  “就跟我之前在家裡陽臺上聽到的那樣……”

  “近在咫尺。”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

  “證據就擺在我面前了……”

  “我就算還是做不到十分的相信……”

  “也相信了六七分了。”

  ……

  “……為什麼……”

  老太太囁嚅了幾下嘴唇。

  “你看不到它？”

  “卻能聽到他演奏琵琶的聲音？”

  “他到底是…….”

  “什麼？”

  這兩個字老太太簡直是含在嘴裡吐出的。

  含煳得很。

  也表明了老太太心裡劇烈的動盪。

  ……

  “……妖怪。”

  老爺子輕輕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

  “什麼？”

  老太太下意識問道。

  她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

  又好像沒有聽到。

  真的……是那兩個字嗎？

  她聽錯了吧？

  怎麼可能是那兩個字？

  ……

  “妖怪。”

  老爺子再次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這次口齒清晰。

  讓老太太沒有辦法繼續自欺欺人。

  ……

  老太太：……

  “……妖-怪？”

  老太太的語調都變了。

  ……

  “嗯。”

  老爺子點頭。

  “那孩子說我是半個有緣人。”

  “雖然不能看見妖怪。”

  “但能聽見妖怪的聲音。”

  ……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

  她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那……”

  “我是不是……”

  “連半個有緣人都不是？”

  畢竟，她連琵琶的聲音都沒有聽到，更不要說看到了……

  ……

  “嗯。”

  老爺子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