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微微一愣。

  什麼？

  她眼神轉動。

  然後，她看到了孩子手上的棒冰。

  ……

  “你還買了棒冰？”

  老太太一時間找到孩子的欣喜變得有些複雜。

  她發現孩子不見，著急忙慌，六神無主。

  一路匆匆忙忙。

  沒有想到這孩子倒好，非但沒有一點的事情-

  咳。

  孩子沒事當然很好。

  她只是陳述。

  沒有任何其它的意思。

  還有棒冰吃。

  ……

  “你自己買的？”

  老太太再問。

  孩子與想象中的情況太不一樣了，老太太需要些時間緩緩。

  ……

  “嗯。”

  小女孩點點頭。

  又搖搖頭。

  隨即又點點頭。

  “大哥哥給我買的。”

  她偏頭看向大哥哥。

  “但是我給大哥哥錢了。”

  “用我青蛙錢包裡的錢。”

  ……

  老太太迷惑的表情變得恍然。

  原來剛才的點頭搖頭是這個意思。

  ……

  老太太看向孩子的兔子包。

  她自是知道孩子的兔子包裡有一個青蛙錢包。

  裡面放著這孩子從她爸爸媽媽還有她跟老頭子這裡得到的所有零散碎錢。

  當然。

  壓歲錢不包括其中。

  壓歲錢金額較大。

  孩子年紀太小。

  所以，孩子的壓歲錢都暫時交由孩子媽媽保管了。

  等孩子大了再還給她。

  ……

  孩子隨身帶著錢倒不是因為喜歡錢，或者要買什麼東西。

  而是單純喜歡那個青蛙錢包。

  錢包錢包，自然是要放錢的。

  那才是物盡其用。

  孩子就把錢都塞進了青蛙錢包裡。

  再把青蛙錢包塞進兔子包裡。

  基本外出都揹著這個兔子包。

  ……

  “你這孩子。”

  老太太伸手輕輕點了點孩子的額頭。

  “說。”

  “是不是趁奶奶睡覺的時候，自己偷偷跑出公園去買的棒冰？”

  老太太見到孩子的情緒平靜下來，大腦也恢復了正常運轉。

  她很快就猜出了孩子不見事件的大概。

  ……

  小女孩含著棒冰，眼睛眨巴眨巴。

  明顯一臉心虛的模樣。

  ……

  老太太眉梢挑起。

  “我猜對了。”

  “伱這孩子，膽子越來越大了……”

  老太太搖頭。

  “你叫醒奶奶，跟奶奶說你要吃棒冰，奶奶也會帶你去買的。”

  “不需要瞞著奶奶。”

  “更不要自己偷偷跑出去。”

  “知道嗎？”

  “你知道你這樣的行為有多危險嗎？”

  奶奶的語氣漸漸激昂與嚴肅起來

  “你知道奶奶醒來發現你不在身邊有多害怕嗎？”

  老太太是被雨聲驚醒的。

  她睜開眼睛。

  發現身邊站了一個人，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孫女，下一秒就驚覺身高不對。

  她的孫女哪有這麼高？

  她嚇了一跳。

  就在瞬間提起全身戒備的時候，對方開口了。

  對方的幾句話讓她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原來是這個年輕人路過看到她睡在露天的椅子上，擔心她被雨淋溼生病，就走過來給她撐了傘。

  就在他想要叫醒她的時候，她自己醒了。

  然後就出現了之前的一幕。

  ……

  老太太對這個年輕人很感激。

  耳邊的雨聲提醒她，現在的雨有多大。

  她不是年輕人了。

  老年人生起病來總是比年輕人更加的纏纏綿綿、難以痊癒。

  ……

  “謝謝。”

  老太太對年輕人一再道謝。

  對方提出送她回家或者任何一個可以躲雨的地方……

  她剛想再次感謝對方-

  腦中靈光一閃。

  她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臉色蒼白。

  妮-

  “妮妮……”

  老太太聲音嘶啞。

    “妮妮！”

  老太太扭頭四顧。

  “妮妮！”

  ……

  “你看到我的孫女了嗎？”

  老太太一把抓住對面年輕人的胳膊。

  眉眼間流露出一絲驚悸。

  ….

  年輕人被嚇了一跳。

  “孫、孫女？”

  年輕人磕磕絆絆的道。

  很快年輕人搖了搖頭。

  “我沒有看到。”

  “您……”

  看著老太太的模樣，年輕人的面上露出幾分不忍。

  ……

  “我的孫女不見了！”

  老太太大叫。

  見年輕人無法給她提供任何的訊息，老太太大步走出了年輕人的傘下。

  “妮妮！”

  她大叫。

  出口的聲音瞬間被喧囂的雨聲吞噬了大半。

  ……

  “老太太！”

  年輕人來不及多想，立即追上了老太太，為她擋住襲來的大雨。

  ……

  老太太沒有聽到年輕人的話。

  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頭上的傘與年輕人的體貼。

  她滿心滿腦都是她的孫女不見了……

  孫女不見了……

  孫女不見了……

  ……

  老太太腳步踉蹌的向前跑去。

  嘴裡大聲喊著，“妮妮！妮妮！”

  “你在哪裡？”

  “妮妮！”

  “快出來！”

  “再不出來奶奶生氣了！”

  “……妮妮！”

  “你去哪裡了？”

  “臭丫頭，跟你說過多少遍了……”

  “不要擅自離開大人的身邊……”

  “妮妮！”

  ……

  喊到後面，老太太的嗓子都啞了。

  年輕人也幫著一起叫。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孩子的模樣。

  也不知道那個孩子聽到他的聲音是否會給出回應？

  ……

  老太太累了。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胸膛劇烈起伏。

  ……

  年輕人伸手去扶老太太。

  “老太太，您……慢些。”

  本來他想說讓老太太休息一會……

  但考慮到老太太不會聽他這個建議，他就不白費功夫了。

  ……

  “……妮妮！”

  老太太大叫。

  她一把推開了年輕人扶住自己的手。

  疲憊的身體重新注入了活力。

  老太太向前衝去。

  ……

  “老太太！”

  短暫的愣怔後，年輕人立即跟了上去。

  ……

  回憶結束，老太太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孫女，心裡很是感慨。

  “幸好你沒事。”

  “還有棒冰吃。”

  老太太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她搖搖頭。

  …….

  小女孩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棒冰。

  雖然有些不捨，她還是把棒冰舉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奶奶，你要吃棒冰嗎？”

  ……

  老太太微微一愣。

  隨即老太太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明顯了。

  她搖搖頭。

  “奶奶不吃。”

  “妮妮吃就好了。”

  “但是……”

  老太太板起臉。

  “下不為例。”

  “下次再要做什麼，告訴奶奶。”

  “不要一個人擅自行動。”

  “知道了嗎？”

  ……

  “知道了。”

  小女孩面色訕訕，腦袋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