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繪畫天賦。”

  “也喜歡畫畫。”

  “老師都說這孩子在繪畫上天賦卓絕。”

  說到這個，即使對於孩子的情況心懷憂鬱，老唐還是難掩滿臉的驕傲。

  ……

  “她喜歡畫人像？”

  用這孩子是天才倒也解釋得通這過於成熟的畫風。

  ……

  老唐張嘴。

  面上浮現了幾分猶豫與糾結。

  “我……”

  “記憶中糖糖以前沒有這麼喜歡的畫人像……”

  “就算畫了也不是這般寫實的風格……”

  “有一天……”

  “她似乎就很喜歡畫人像了。”

  具體哪一天，他不-

  啊。

  老唐腦中靈光一閃。

  “好像就是她不出門的那天起……”

  老唐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等等……

  他要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

  即使他的猜想還未成型。

  他只是隱約有些想法。

  卻已經讓他覺得害怕了。

  ……

  “老唐。”

  蔣老的手放在老唐的肩膀上。

  ……

  老唐冷靜了很多。

  “抱歉。”

  他似乎從一開始跟蔣老說起糖糖…..

  他的情緒就有些失控。

  大概是壓抑得有些久了。

  孩子的爸爸媽媽覺得他杞人憂天、想得太多。

  他雖然在心裡否認，但因為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他也無法理直氣壯的跟孩子的爸爸媽媽爭辯……

  他只能把所有的話都咽在肚子裡。

  好不容易有一個人可以聽他說說、並且很有可能解決他的擔憂……

  他頓時話匣子就開啟了。

  情緒的閥門也開啟了。

  ……

  “她在畫誰？”

  蔣老看著手裡的一疊紙，若有所思。

  若是把每一張紙上的人拼湊起來……

  是否會得到一張完整的臉？

  ……

  哎？

  短暫的愣怔後，老唐苦笑著搖搖頭。

  “不知道。”

  “這個問題我們也問過孩子。”

  “問她在畫誰？”

  “我們都理所當然的以為這孩子最有可能畫的女性就是孩子的媽媽。”

  “我們就猜孩子畫的是孩子的媽媽。”

  “而且……”

  那天他看到孩子坐在陽臺上似乎在畫下面伺弄花草的孩子媽媽。

  他不確定。

  他本來想過去看看。

  又不想打擾專心致志的孩子。

  想著反正孩子畫完肯定會給他們看的。

  就不急於那一時了。

  ……

  但是……

  孩子沒有把畫給他們看。

  反倒開始了像是陷入瓶頸一樣的不停的畫畫……

  孩子之前從來沒有這麼瘋狂的畫畫過。

  他們很好奇。

  讓孩子這麼瘋狂的想要畫好的人……是誰？

  因為孩子幼稚的筆觸還有每幅都不完整的五官，他們看不出來是誰？

  雖然他們心裡都預設是孩子的媽媽了。

  孩子媽媽都開始感動了。

  結果孩子說她畫的不是媽媽。

  否認的態度還特別的強烈。

  不。

  甚至有些激烈了。

  他們都愣住了。

  ……

  見孩子急著臉漲得通紅、眼淚水都要流下來了，他們急忙順著孩子的話，說孩子畫的不是媽媽。

  只是孩子的態度激烈得有些異常。

  反倒讓他們覺得….

  孩子是在說謊。

  她畫的就是媽媽。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

  也許是為了給媽媽一個驚喜？

  所以在完成前要嚴加保密？

  也許也有幾分的不好意思？

  不想讓他們看見半成品的作品？

  不管是因為什麼……

  滿屋子的廢紙與孩子的激烈態度都讓孩子的父母認為心理醫生說的孩子心裡有的秘密就是這個。

  他們耐心等待秘密揭開的那一天。

  也就是孩子完成畫作、送出畫作的那一天。

  也許是在媽媽生日的那一天？

  那沒有剩下幾天了。

  孩子這般焦急激烈的表現也就可以理解了。

  ……

  孩子的父母以為找到了答案，心安的接受了孩子這段時間異常的表現。

    但唐老不。

  不知道是多出那幾十年的生活經歷磨鍊出來的觸覺還是什麼……

  唐老就是覺得孫女有些不對勁。

  ……

  讓唐老下定決心向蔣老求助的原因在於那一天下午……

  他走進孩子的房間。

  發現孩子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在把孩子抱回床上也許會吵醒孩子與給孩子披上一張毯子之間猶豫了一會……

  最後他拿來了一張毯子。

  孩子這幾天為了畫畫廢寢忘食。

  既然睡著了就讓她多睡會。

  ……

  唐老小心的被孫女披上毯子。

  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他隱約聽到了什麼聲音？

  唐老疑惑的回頭。

  他豎起耳朵。

  什麼聲音？

  ……

  “啪～”

  像是什麼……落在紙上的聲音。

  唐老低頭。

  下一秒他蹲下身子。

  他視線逡巡了附近一圈。

  ……

  “！？”

  他看到了！

  ……

  唐老伸手。

  從桌子下的地上撿起一個揉得有些粗糙的紙團。

  紙團的一處顏色變深。

  這是……

  唐老努力撐著身子扭頭。

  ……

  哪裡來的水？

  是的。

  唐老一眼就認出紙團上顏色變深的原因是浸了水。

  ……

  幾秒後，唐老驚訝的睜大眼睛。

  這個水……

  不……

  這不是水……

  唐老伸手去接。

  這是孩子流的眼淚！

  ……

  孩子趴在桌子上。

  整張臉擋著嚴嚴實實。

  落下的頭髮更加讓孩子的臉不露分毫。

  有水從桌子的邊緣、從孩子趴著的地方一滴滴的落下。

  ……

  唐老很震驚。

  “糖、糖糖！”

  心裡湧起的複雜情緒瞬間吞沒了老人。

  著急，心慌，疑惑，擔心……

  唐老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他似乎應該失態的叫出來。

  其實他發出的聲音很輕。

  他怕嚇到孩子。

  他伸手去輕輕的推孩子的肩膀。

  “糖糖，糖糖……”

  ……

  孩子埋在手臂裡的腦袋微微動了動。

  像是要醒來了。

  ……

  唐老略微用力的推了推自己的孫女。

  “糖糖！”

  他低聲唿喊。

  ……

  孩子終於被吵醒。

  慢慢悠悠的抬起了頭。

  半睜的眼，茫然的表情。

  這是被叫醒的正常反應。

  但是……

  跟大部分被叫醒的人不一樣。

  孩子的眼角在不斷的淌出眼淚。

  孩子的眼睛、臉頰都哭得紅通通了。

  ……

  唐老又是擔心又是疑惑。

  “糖糖。”

  他努力叫醒孩子。

  怎麼了！？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

  被叫醒的孩子滿臉的淚。

  神色的茫然與眼淚的悲傷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唐老一臉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