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會飛嗎？
陽臺上略微有些暗。
……
蕭驍靠在陽臺邊。
看著趴在圍欄上的孩子。
……
“爸爸媽媽！”
孩子大叫。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天都黑了。”
“你們該回家了。”
……
聽到陽臺上傳來的孩子的叫聲，尤其最後一句……
餘奶奶的眼睛一酸。
要是可以……
她多麼希望……
孩子的爸爸媽媽可以回家。
……
“爸-”
孩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睜大了眼睛。
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爸爸！”
孩子以為自己尖叫出聲。
其實卻發出了像是氣聲一眼的聲音。
啞啞的。
有些許的音節比較尖銳。
……
“媽媽！”
歡快的笑意從孩子的眼角眉梢蔓延開來。
孩子一臉的驚喜。
……
蕭驍站直身子。
果然。
……
就是它們！
琵琶鬼一下子認出了此時出現在孩子面前的兩隻妖怪。
就是它上次見到的跟在孩子身邊的兩隻妖怪。
它們竟然還在孩子的身邊。
而且……
還是以這樣特別的身份。
琵琶鬼有些吃驚。
也有些新奇。
….
蕭驍沒有動。
身影半隱在窗簾的陰影裡。
……
孩子一點都沒有發現他口裡的爸爸媽媽是飛在半空中的……嗎？
……
孩子趴在陽臺的圍欄上。
而兩隻妖怪飛在陽臺外。
它們的樣子……
蕭驍眉梢微揚。
他不知道孩子的爸爸媽媽長得什麼模樣……
但他確定，肯定不是眼前這兩隻妖怪的模樣。
因為……
這兩隻妖怪長得……
不說長得很妖怪……
蠻蠻，也就是出現在孩子面前的這兩個妖怪，別名……
比翼鳥。
妖如其名。
長得不是人型。
而是鳥型的妖怪。
……
孩子的爸爸媽媽再怎麼樣……
也不會長得鳥型。
……
蕭驍想，孩子眼裡，此時出現在它面前的妖怪，就是長得他爸爸媽媽的模樣嗎？
是妖怪的把戲。
他知道。
此時的他不確定的是……
這是妖怪的惡趣味？
還是妖怪的好心？
……
“蕭驍。”
……
孩子在陽臺上有些久了……
之前孩子每次落空都會很快回來。
兩位老人互相看了看。
“我去看看。”
餘奶奶起身。
……
醫生跟著餘奶奶一起走向陽臺。
……
餘奶奶看到了陽臺邊的蕭驍。
她出聲喚道。
……
她走到了蕭驍的身邊。
眼睛看向陽臺裡的孩子。
剛要出口的話卡住了。
她看到了……
……
孩子雙手扒住陽臺的圍欄。
揚起的面上笑容燦爛。
明明說的有些抱怨的話，卻沒有一點的真的抱怨。
……
“爸爸。”
“媽媽。”
……
這兩個稱唿震到了餘奶奶。
還有醫生。
她們的瞳孔都劇烈的收縮。
……
餘奶奶努力睜大眼睛。
看著孩子看著的方向。
半晌……
餘奶奶承認，她什麼都沒有看見。
……
她用力捏緊自己的手。
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即使知道孩子的情況有一段時間了……
但這次是她第一次直面孩子的問題……
這份衝擊遠比她無數次的想象都要來得巨大。
曾經的她以為……
她已經幻想過無數次孩子的表現……
等真的目睹孩子的異常表現，她不會過於的吃驚。
……
她發現她高估自己了。
再多次的想象都比不上親眼目睹所帶來的衝擊。
……
“醫生。”
餘奶奶的聲音顫抖。
“你看到了嗎？”
……
一開始的驚訝後，醫生迅速的恢復了冷靜。
畢竟她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見得多了。
就沒有那麼的吃驚了。
……
“我……”
醫生突然發現餘奶奶的問題有些歧義。
是問她看到了孩子此時異樣的表現？
還是問她看到了孩子口裡的爸爸媽媽嗎？
……
醫生不知道餘奶奶想問的是哪一個問題……
她便都回答了。
“我看到樂樂在跟爸爸媽媽說話。”
“我沒有看到他的爸爸媽媽。”
……
餘奶奶的身形略微有些不穩。
……
“餘奶奶。”
蕭驍伸手扶住老太太。
……
餘奶奶回頭。
面上有幾分倉皇。
“……沒事。”
餘奶奶擺擺手。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子。
……
“醫生。”
餘奶奶的聲音有了些突兀的尖銳。
……
“老婆子。”
餘爺爺走了過來。
他在客廳裡等了一會，發現沒有人回來。
他的心裡有了些不安。
他起身向陽臺走去。
……
餘奶奶轉頭。
“老頭子。”
老太太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一樣。
“你看。”
……
餘爺爺看向孩子。
……
孩子扭頭。
剛才老太太的聲音終於傳入了孩子的耳中。
……
“爺爺，奶奶～”
孩子咧開嘴角。
“你們看！”
孩子張開雙手。
“爸爸媽媽回來了！”
孩子的聲音裡滿是雀躍與開心。
……
但這份雀躍與開心……顯然無法傳達給他看著的爺爺奶奶。
……
場面陷入了沉默。
兩位老人不知道如何回答孩子。
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醫生。
……
醫生彎起嘴角。
“樂樂。”
……
孩子歪著腦袋看向醫生。
臉上仍舊是笑容燦爛。
“嗯？”
……
“你的爸爸媽媽在哪裡？”
……
醫生的問題讓孩子一愣。
爸爸媽媽……在哪裡？
孩子臉上的笑容有些淡了。
……
孩子轉頭。
“爸爸媽媽……”
“就在這裡啊。”
孩子一臉的疑惑。
他伸出手。
“就在這裡啊。”
……
醫生看向孩子手指的方向。
“樂樂……”
醫生看向了孩子的眼睛。
“你會飛嗎？”
……
醫生莫名的問題再次讓孩子一愣。
他……會飛嗎？
……
孩子老實的搖了搖頭。
“我不會飛。”
“沒有人會飛。”
孩子補充。
不是他不厲害。
是人本來就不會飛。
“只有鳥才會飛。”
孩子很認真的解釋，“鳥有翅膀。”
“人沒有翅膀。”
……
“那你的爸爸媽媽會飛嗎？”
醫生再次問道。
……
孩子皺起眉頭。
“爸爸媽媽當然不會飛。”
“爸爸媽媽也是人。”
“不是鳥。”
“爸爸媽媽沒有翅膀。”
“醫生阿姨。”
孩子鼓起臉頰，“你好奇怪。”
……
“是啊。”
醫生笑了，“人不會飛。”
“人沒有翅膀。”
“……樂樂不會飛。”
“樂樂的爸爸媽媽不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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