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色與密集的雨簾讓眼前的一切都很朦朧、模煳。

  ……

  此時此地顯然不是說話的時候。

  老師拉著孩子就要往傳達室衝。

  先到躲雨的地方再說。

  ……

  老師回過神來，蘑菇頭小女孩卻似是沒有回過神來……

  被老師拉得一個踉蹌。

  本來就歪歪扭扭的身子真的要倒了……

  ……

  感受到手上的重力，老師回頭。

  “娜娜！”

  ……

  老師用力抿了抿嘴唇。

  她回身彎腰抱起了小女孩。

  “你受傷了嗎？！”

  老師很擔憂。

  剛才這孩子突然跌坐在地上也是因為受傷了？

  ……

  老師一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著，一邊向傳達室跑去。

  ……

  老師幾乎是撞開了傳達室的門、衝了進去。

  ……

  看報紙的大爺嚇得差點要跳起來。

  手裡的報紙跌落在地上。

  ……

  待看清楚是熟悉的老師還有孩子後，大爺鬆了一口氣。

  隨即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淋成這樣？”

  “沒拿傘嗎？”

  就算自己沒拿傘，他記得幼兒園裡應該有備用的傘的。

  ……

  老師顧不上回答大爺的問題。

  她把孩子放在椅子上。

  “娜娜。”

  老師蹲下身子抬眼看著蘑菇頭小女孩的臉。

  “你沒事吧？”

  “有哪裡受傷嗎？”

  ……

  “給。”

  大爺給了老師一塊毛巾，“擦擦。”

  ……

  “謝謝。”

  老師對大爺感激的笑笑。

  她用毛巾擦了擦孩子的臉。

  還有一直在掉水的頭髮。

  最後，她把毛巾蓋在孩子的肩膀上。

  ……

  “老師。”

  大爺又拿了一塊毛巾過來。

  “你也擦擦。”

  …..

  “我沒事……”

  雖然這麼說，老師沒有拒絕大爺的好意。

  她胡亂擦了一把自己的臉。

  尤其眼睛。

  讓自己的視野清晰起來。

  ……

  她拿著毛巾。

  剛要說什麼……

  一陣音樂聲響起。

  ……

  所有人都是一愣。

  ……

  “……老師。”

  大爺提醒老師，“你的電話響了。”

  ……

  老師有些煩躁。

  她知道。

  她以為是某個不受歡迎的電話……

  “別管它。”

  老師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

  老師的神色愈發的擔憂起來。

  甚至心裡生出了幾分的慌亂，還有一絲的驚悸。

  這孩子呆呆的。

  像是失魂落魄了一樣……

  對她的問話沒有任何的回應。

  ……

  老師深吸一口氣。

  她雙手放在孩子的肩膀上。

  “娜娜！”

  老師大叫。

  ……

  “大爺！”

  一道身影挾著滿身的風雨推門進來。

  “你-”

  男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

  “老師！？”

  男子神色一喜，隨即眼睛更亮了，“娜娜！？”

  “你在這裡！？”

  男子鬆了一口氣。

  “老師，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男子略微有些抱怨。

  今天下大雨。

  他路上耽擱了一會。

  來得就遲了。

  他擔心孩子等得著急，就想給老師打個電話說一聲。

  也麻煩老師多陪著孩子一會。

  ……

  沒想到老師沒接電話。

  男子越來越著急。

  終於到了幼兒園，沒有在門口看到熟悉的身影，短暫的愣怔後……

    男子直接衝進了幼兒園。

  ……

  男子沒有看一眼傳達室。

  他的目標是孩子的教室還有老師的辦公室。

  ……

  幼兒園不小，也不大。

  男子很快就找遍了所有孩子可能在的屋子。

  都沒有人。

  空蕩安靜的房間只有他叫孩子的回聲，還有他的喘氣聲。

  ……

  男子又是擔心又是疑惑。

  給老師打電話又沒有人接……

  男子深吸一口氣。

  ……

  去哪裡了？

  娜娜……

  ……

  男子的目光落在了門口的傳達室上。

  濃郁的水汽與昏暗的光線讓傳達室模煳得像是一個幻影。

  男子心裡一動。

  傳達室的大爺會不會知道什麼？

  ……

  男子雷厲風行。

  念頭一起，就立即撐開傘衝進了雨裡。

  向傳達室大步而去。

  ……

  推開門，很快映入眼簾的熟悉身影讓男子一喜。

  真的在這裡……

  下一秒，看到了被老師的身子擋住的孩子……

  男子終於放下了大半提起的心。

  ……

  太好了……

  男子覺得自己都有些虛脫的感覺了……

  這孩子……

  嚇死他了……

  ……

  “娜娜爸爸？”

  老師起身、轉身看向男子。

  完全露出了身後的孩子。

  ……

  男子才發現，“娜娜！？”

  他大步走到孩子的身邊，“你怎麼淋溼了？！”

  他轉頭，“老師……”

  “你怎麼也溼了？”

  ……

  幾秒的愣怔後，老師苦笑。

  這事說來……

  稍微有些話長。

  她為什麼溼了……

  因為這孩子擅自跑到了雨裡……又跌倒了……

  ……

  “因為娜娜？”

  男子很敏銳的明白了老師落在孩子身上的目光裡的含義。

  ……

  “……娜娜？”

  男子終於發現了孩子的不對勁。

  他來這裡有一會了……

  孩子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孩子應該撲過來叫他爸爸才是……

  也許會抱怨他怎麼來遲了？

  總之不會這樣一聲不吭。

  ……

  男子蹲下身子。

  他發現了孩子眼裡殘留的驚悸。

  他神色一緊。

  他突然意識到……

  孩子臉色蒼白……

  不僅僅是因為被雨淋了……

  還有別的原因……

  ……

  “娜娜……”

  男子的臉上露出了擔心。

  “你怎麼了？”

  “不舒服嗎？”

  男子拿起孩子放在肩膀上的毛巾幫孩子擦了擦臉。

  “娜娜？”

  男子看向老師，眼裡露出詢問的眼神。

  ……

  老師靠在桌子上。

  保安室裡一共就兩把椅子。

  一把大爺坐著，一把蘑菇頭小女孩坐著。

  老師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有種終於從兵荒馬亂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的感覺。

  “娜娜……”

  老師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師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老師苦笑。

  她看著蘑菇頭小女孩。

  眼裡露出擔憂與疑惑。

  “我看到這孩子衝進了雨裡……”

  “也沒有帶傘。”

  “我立即急了。”

  老師緩緩的道，“但我看到孩子突然坐到了地上……”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雨聲太大。

  掩蓋了她的唿喊。

  ……

  “我擔心娜娜出了什麼事……”

  “我顧不上拿傘，就直接衝進了雨裡……”

  老師把自己粘在臉上的頭髮撥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