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語到極點，就會笑出來。

  孩子的媽媽扯了扯嘴角。

  “昏過去還不嚴重嗎？”

  什麼叫只是昏過去了？

  孩子的媽媽真的被氣笑了。

  ……

  “不是！”

  林老師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話有歧義。

  “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老師語速很快的解釋，“我是說……”

  “娜娜雖然暈倒了，但身上沒有受傷……”

  林老師的聲音越來越輕，語速也越來越慢。

  這個說法……

  好像也有些奇怪？

  似乎又沒錯？

  不然她還能怎麼說？

  ……

  娜娜暈倒了嚇了所有人一跳。

  但娜娜只是暈倒了。

  醫生檢查過了-

  啊！

  對。

  林老師急忙補充，“醫生給娜娜檢查過了。”

  “娜娜的身體沒有大礙。”

  話落，林老師恍惚想起類似的話她好像在之前的電話裡給娜娜媽媽解釋過……

  ……

  “……那她為什麼會暈倒？”

  孩子的媽媽檢查了一遍孩子，勉強認同林老師的話。

  從身體上看，蘑菇頭小女孩的確沒有任何的傷痕。

  那麼……

  問題就來了。

  既然蘑菇頭小女孩的身上什麼傷痕都沒有….

  好端端的……

  蘑菇頭小女孩為什麼暈倒了？

  …….

  林老師被問住了。

  娜娜為什麼……暈倒了？

  這個問題……

  她也很想知道。

  ……

  “你不知道？”

  孩子的媽媽很吃驚。

  “你怎麼會不知道？”

  “娜娜離開了你的視野了嗎？”

  ….

  “沒有。”

  林老師搖頭。

  娜娜非但沒有離開她的視野……

  不如說，娜娜暈倒前，跟娜娜最近的人就是她。

  ……

  “那……”

  孩子的媽媽不理解了。

  既然林老師一直看著娜娜，那為什麼會不知道娜娜是因為什麼而暈倒的？

  總要有個暈倒的契機什麼的吧？

  無緣無故的就暈倒了嗎？

  她的孩子沒有這麼脆弱。

  ……

  “發生了什麼？”

  孩子的媽媽臉色嚴肅。

  她也是有幾分懊惱自己的遲鈍。

  這個問題她早就該問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讓她的孩子又暈倒了…..

  ……

  幼兒園本該是孩子們的烏托邦。

  娜娜過去來上幼兒園也都是每天很開心的。

  什麼時候起……

  娜娜在幼兒園裡沒有那麼的開心了呢？

  這個醫務室……

  娜娜在短短的時間裡，已經來過兩次了……

  ……

  林老師有瞬間的手足無措。

  娜娜媽媽的表情太嚴肅了……

  當然。

  她理解。

  她完全理解。

  自己的孩子在幼兒園裡暈倒了……

  做父母的能不急嗎？

  娜娜媽媽沒有在見面的時候就對她爆發出來，已經是很溫和、很有素養的表現了。

  ……

  林老師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明明她還沒講多少話……

  ……

  林老師知道娜娜媽媽很急。

  她也在心裡催促自己。

  雖然……

  林老師苦笑。

  發生了什麼……

  娜娜媽媽聽了……

  怕是要更生氣了。

  ……

  “娜娜媽媽。”

  想了想，林老師還是先打了一個預防針，“你不要生氣。”

  ……

  孩子的媽媽心裡咯噔一下。

  她不要生氣？

  “林老師，你什麼都沒有說呢……就叫我不要生氣……”

  “娜娜……”

  孩子的媽媽捏緊雙手。

  “她……”

  “被欺負了？”

    孩子媽媽的聲音有些乾澀。

  心裡隱隱有怒火升起。

  誰？

  誰欺負她的孩子了？！

  ……

  “不-”

  林老師下意識想要否認，出口的聲音卻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因為……

  那情況……

  在外人眼中……

  要說不是欺負，也很難有人相信吧……

  ……

  “真的有人欺負娜娜！？”

  孩子的媽媽本來只是猜測。

  但老師的表現讓她的心沉入谷底。

  她的孩子……

  真的被人欺負了？！

  ……

  “不-”

  林老師有些著急，“哎呀。”

  林老師也不知道怎麼定義這件事了……

  “娜娜媽媽，你耐心聽我說。”

  “這事……”

  “也不能說……完全說是欺負……”

  ……

  “……你說。”

  孩子的媽媽壓抑心裡翻湧的情緒。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

  擔心吵到病床上闔眼的孩子。

  ……

  林老師張嘴。

  哎呀！

  林老師在心裡狠狠的跺了跺腳。

  趕緊說！

  人家家長著急呢。

  ……

  “事情是這樣的……”

  林老師用力捏緊自己的手指。

  把之前在教室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孩子的家長。

  沒有隱瞞的必要。

  也瞞不住。

  她現在不說。

  娜娜醒了也會告訴自己的爸爸媽媽。

  她何必做這個不討喜的人？

  而且，她也是希望娜娜的媽媽瞭解娜娜在幼兒園裡的情況。

  知道娜娜經歷了什麼……

  希望娜娜的爸爸媽媽能好好安撫娜娜，讓娜娜不會因為其他孩子們的表現而太過的傷心難過。

  ……

  孩子的媽媽越聽臉色越難看。

  她捏緊拳頭。

  她的孩子……

  被全班同學……排斥了……

  呵。

  這不就是欺負人嗎？

  ……

  孩子的媽媽都不敢想象……

  她的孩子那麼膽小靦腆，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

  甚至路上遇到班裡的同學，除了露露以外，都不敢上前打招唿。

  只會躲起來，或者低頭，或者左看右看裝作沒有看到班裡的同學……

  ……

  這樣的孩子……

  被全班同學喊不歡迎、壞孩子……

  稍微想象一下那時孤立無援的孩子，孩子的媽媽就覺得心痛得不得了。

  ……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孩子的媽媽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齒。

  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做錯了什麼……

  ……

  “他們覺得娜娜撒謊了。”

  林老師為班上的孩子解釋了一下。

  那些孩子不是無緣無故的欺負娜娜。

  相反，那些孩子說不定覺得自己很正義，做得很對……

  他們指出了撒謊的壞孩子。

  他們不與壞孩子為伍。

  當老師指出他們的行為不對的時候，他們會理直氣壯的用老師說過的話來反駁老師。

  他們沒有錯。

  錯的是撒了謊還不承認的宋娜娜。

  ……

  雖然完全不對……

  但林老師莫名有幾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既視感。

  ……

  不不。

  王喆那些孩子的心是好的。

  但他們作出的行為……

  過分了。

  ……

  孩子的媽媽有些語塞。

  撒謊……

  她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