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之前，露露擔心大家不好相處。

  擔心自己交不到朋友。

  擔心自己總是一個人。

  擔心……

  她擔心很多。

  但真的上了幼兒園後……

  她發現一切都比自己想的要好很多。

  她第一天就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其他人也都很好。

  雖然她因為性格原因，不太跟其他人交流。

  但大家有什麼事都會叫她。

  她遇到事情大家都會幫她。

  她膽子小，不敢回答老師的問題，大家也會插科打諢的讓她放鬆，給她加油。

  她喜歡幼兒園。

  喜歡自己的班級。

  喜歡娜娜。

  喜歡其他同學。

  喜歡老師……

  ……

  結果那天早上去到幼兒園……

  她立刻察覺到了班級裡氣氛的不對。

  她知道了緣由。

  她感到不可思議。

  她的第一反應是相信娜娜的。

  她不覺得娜娜會說謊。

  娜娜從來沒有說謊。

  但是看著群情激憤的同學們……

  她不敢開口。

  她對自己的膽小有些惱怒。

  也有些習以為常。

  她就是這麼膽小的人。

  她甚至沒有膽量改變。

  ……

  娜娜一個人與班裡所有的其他同學……

  選擇……

  似乎沒有露露以為的那麼難。

  ……

  露露不想被班裡的其他同學排斥、孤立。

  ……

  雖然她也捨不得娜娜……

  但沒有娜娜…..

  也有其他同學跟她說話。

  她也不會被故意冷落。

  她不會身處同學們不友善的目光中心。

  她不會被同學們圍著喊不歡迎或者壞孩子……

  ……

  看著娜娜在班級裡的遭遇……

  露露更加不敢跟娜娜說話了。

  她不想被這樣對待。

  ……

  錯的明明是娜娜……

  她為什麼要有一樣的待遇？

  ……

  露露避開了娜娜。

  她不敢讓別人看出她還跟娜娜關係好。

  怕別人怎麼對待娜娜也怎麼對待她。

  她害怕。

  她其實隱約知道……

  這樣的自己不好。

  但是……

  她害怕……

  她真的害怕…..

  她沒有辦法……

  ……

  枕頭溼了又幹。

  露露還是避開了娜娜看過來的哀求的視線。

  至於推倒娜娜……

  真的只是意外。

  她沒有想要推倒娜娜。

  但是娜娜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來拉她的手。

  她太害怕了。

  要是她讓娜娜拉手了……

  別人豈不是以為她還跟娜娜好。

  他們就要像對待娜娜一樣對待她了。

  想到這裡，她真的很害怕。

  一時間用力過大…..

  就把娜娜推倒了。

  ……

  她自己都很吃驚。

  她沒有想要推倒娜娜的。

  她不是故意的……

  她下意識想要伸手拉起娜娜，想要跟娜娜說對不起……

  但很快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全身都僵住了。

  她不敢動了。

  她知道……

  要是她拉了娜娜……

  她就會被其他同學判定為她跟娜娜是一夥的。

  ……

  老師在外面喊人了。

  同學們都出去了。

  露露鬆了一口氣。

  她不敢看坐在地上看著她的娜娜……

  娜娜的眼神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痛。

  她立即轉身離開了教室。

  把因為她跌坐在地的娜娜一個人留在了教室裡。

  ……

  後來看到老師走進了教室，她鬆了一口氣。

  ……

  王喆他們一直沒有放過娜娜。

  露露自然不敢跟娜娜有接觸。

  ……

  蘑菇頭小女孩的神色漸漸變得怔然。

  她好像聽懂了露露的話……

  又好像沒有聽懂……

  蘑菇頭小女孩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眼睛。

  ……

  “你……”

  蘑菇頭小女孩張口。

  半晌，蘑菇頭小女孩才繼續發出了聲音。

  “你覺得……”

  “你跟我在一起，會被……”

  “王喆他們……”

  短短的一句話，蘑菇頭小女孩斷斷續續的說了很久。

  她努力想了很久。

  在想為什麼露露不理她了？

  她想不出來。

  她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讓露露生氣的事情。

  若是說謊的事情……

  她更生氣露露怎麼沒有站在她這邊……

  為什麼露露不親自來問她……

  她說了她沒有說謊……

  ……

  結果……

  “……欺負？”

  想了想，蘑菇頭小女孩很輕的說出這兩個字。

  ……

  露露是怕被她牽連……

  所以才一直避開她。

  ……

  原來是這樣……

  蘑菇頭小女孩好像能理解……

  又好像沒有那麼理解……

  ……

  “你……”

  蘑菇頭小女孩有些像是迷路的孩子。

  眼神無措。

  神色茫然。

  “你……”

  “為什麼不幫我？”

  在她被王喆指責的時候，在她被全班同學喊著不歡迎的時候，在她被全班同學認定為壞孩子的時候……

  她孤立無援。

  沒有人幫她。

  沒有人相信她。

  她最好的朋友……

  蘑菇頭小女孩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的眼底亮起了不甚明顯的熹微的光。

  “你相信我嗎？”

  ……

  啊？

  露露一愣。

  什麼？

  ……

  “相信我沒有說謊。”

  蘑菇頭小女孩一眨不眨的盯著露露。

  露露是相信她的嗎？

  雖然露露避開了她……

  但露露跟其他同學不一樣。

  露露是相信她的。

  是嗎？

  ……

  露露皺緊眉頭。

  這個問題……

  之前不是問過了嗎？

  她不明白娜娜再問一遍的原因？

  是忘記自己已經問過了嗎？

  ……

  露露抿了抿嘴唇。

  “……王喆說你說謊了。”

  她給出了一樣的回答。

  ……

  “我問的是你！”

  蘑菇頭小女孩想大喊，發出的聲音卻很微弱。

  像是生鏽的機器，竭盡全力才轉了幾個刻度。

  ……

  露露有些懵。

  她？

  ……

  “不要管王喆。”

  蘑菇頭小女孩深吸一口氣。

  “你自己怎麼想的？”

  “你相信我嗎？”

  “你相信我沒有說謊嗎？”

  ……

  露露無意識的微微咬住下唇。

  好一會兒……

  她搖搖頭。

  ……

  蘑菇頭小女孩心裡重重一墜。

  像是整個人都要被什麼拽下去一樣。

  不相信……

  ……

  “我不知道。”

  ……

  啊？

  蘑菇頭小女孩一愣。

  不、不知道？

  ……

  露露的臉上少有的露出幾分煩躁。

  “我又沒有看到過……”

  “我怎麼知道？”

  為什麼一直問她不知道的東西？

  好討厭……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不管問幾遍都是不知道。

  ……

  蘑菇頭小女孩嘴唇顫抖。

  她捏緊自己的拳頭。

  努力從自己的喉嚨裡擠出聲音。

  “你……”

  “你沒有自己的想法嗎？”

  “就是你聽到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