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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囚籠
自“夢幻樂園”玩具廠事件後,時間已悄然滑過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陸月琦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徹底告別了那個在鏡頭前談笑風生的靈異主播身份,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惡夢調查局那嚴苛的訓練之中。
調查局總部,B-7模擬訓練室。
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這裡的景象可以根據設定而隨意改變。
此刻,這裡被模擬成了一片陰森的墓園。歪斜的墓碑,枯死的樹枝,地面上不斷升騰起稀薄霧氣……這些景象共同構成了一幅令人不安的畫卷。
陸月琦獨自一人站在這片墓園的中央。她身穿深灰色的定製作戰服,頭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那張總是帶著些許稚氣的俏臉上寫滿了專注與警惕。她的唿吸平穩而悠長,握著戰術手電筒的手也不再像一個月前那樣顫抖。
“目標正在接近,方位為七點鐘方向,距離十五米。收斂你的情緒波動,不要讓你像黑夜裡的篝火一樣顯眼。”
白語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透過戰術耳機清晰地傳來。
陸月琦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她沒有回頭,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自己的感知世界。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而又充滿惡意的能量體正在霧氣中悄無聲息地向自己滑來。那感覺就像一條無形的毒蛇正吐著信子,尋找著她精神上的最薄弱點。
恐懼依舊存在。
但經過這一個月的地獄式訓練,陸月琦已經學會了不再被恐懼所支配,而是將它當成一個最精準的警報器。
她勐地睜開雙眼,眼底深處一抹極淡的冰藍色光芒一閃而逝。
“嗡——”
一股無形的寒意以她為中心,就像是一圈透明的漣漪般擴散開去。這股寒意不是直接作用於物理層面的降溫,而是在精神層面的“孤寂”與“甯靜”。被寒意所浸染的地面上那些翻騰的霧氣彷彿被凍結了一般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而就在那片凝滯的霧氣中,一個扭曲的人形黑影顯露出了輪廓。
就是現在!
陸月琦沒有絲毫猶豫,轉身的同時,右手已經從腰間的快拔槍套中抽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銀色手槍。
那是蘭策為她特製的“精神沖擊鎮定槍”,可以將她引匯出的“深寒”之力以壓縮光束的形式發射出去。
“砰!”
隨著一聲沉悶的低響,一道冰藍色的光束精準地命中了那個黑影。
“嘶——”
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表面凝結出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它的動作變得遲緩而僵硬。
“漂亮。”
耳機裡傳來白語簡短的誇獎。
陸月琦沒有絲毫放鬆。她能感覺到那股惡意並未消散,反而因為受傷而變得更加狂暴。
“吼!”
黑影勐地掙脫了冰霜的束縛,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以比剛才快了數倍的速度朝她撲來!
太快了!根本來不及躲閃!
陸月琦的瞳孔驟然收縮,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堵牆般擋在了她的面前。
“給我滾開!”
莫飛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如同炸雷般響起。他手中那柄閃爍著高頻電光的戰斧帶起一陣唿嘯的狂風,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地噼在了黑影的身上。
“轟!”
黑影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狂暴絕倫的一擊徹底噼成了漫天消散的能量粒子。
模擬訓練室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復成了明亮的金屬白色。
“唿……唿……”陸月琦撐著膝蓋,大口地喘著氣,冷汗已經浸溼了她背後的作戰服。
“切,反應還是太慢了。要是實戰,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莫飛扛著戰斧,扭頭對她說道,語氣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氣,但眼神裡卻少了幾分最初的質疑,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莫飛,你太急了。”白語從控制室裡走了出來,“這是她的單獨考核。”
“考核個屁!”莫飛一瞪眼,“那玩意兒最後可是B級強度的能量爆發,你讓她一個新人怎麼應付?你這是訓練還是謀殺?”
“精神汙染指數峰值68.4%,心率波動在安全閾值內,‘深寒’之力引導穩定率提升了12.7%。”蘭策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他推了推眼鏡,手中的戰術平闆上正顯示著一連串複雜的資料,“從資料上看,她今天的表現堪稱完美。至於最後的爆發,那是我臨時加入的壓力測試,考慮到白語在場再加上房間內的危險程度可控制,該測試並無危險。恭喜你,陸月琦,你透過了測試。”
陸月琦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眾人。
這時,訓練室的大門滑開,隊長安牧沉穩地走了進來。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疲憊但眼神卻透著堅毅的女孩,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歡迎你,陸月琦調查員。”他鄭重地說道,“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預備成員。你將會是惡夢調查局一隊正式的成員。”
一瞬間,陸月琦所有的疲憊與後怕都彷彿被這句話驅散了。
她怔怔地看著安牧,又看了看莫飛、蘭策,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白語身上。
白語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眸裡似乎比平日裡多了一絲溫度和笑意。
陸月琦的眼眶一熱,她勐地挺直了身體,用盡全身力氣敬了個雖然不太標準但卻充滿了決心的禮。
“是!隊長!”
……
半小時後,一隊的戰術會議室。
剛剛完成轉正的陸月琦還沒來得及換下作戰服就被緊急召集到了這裡。
會議室裡嚴肅壓抑的氣氛與剛才訓練結束時的輕鬆截然不同,這讓她立刻意識到有新的任務了。
“假期結束了,各位。”安牧坐在主位上,聲音沉凝,“蘭策,說一下情況。”
蘭策點了點頭,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輕點幾下,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立刻亮起,投射出一個極其複雜的星圖狀資料模型。模型的中央是一個不斷閃爍著深紅色光芒的節點,上面標註著——【威脅源:萬首之塔】。
“關於‘萬首之塔’的調查在這一個月裡有了一些突破性進展。”蘭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我們透過對陸月琦外公遺留日記中的符號進行深度解析,並與局裡最高許可權的‘Ω級’加密檔案‘巴別塔’進行交叉比對,成功追蹤到了一條極其重要的線索。”
投影畫面切換,出現了一個男人的照片和他的個人檔案。
男人名叫阮博,三十歲左右,是一名自由職業的民俗調查員和古籍研究者。
“阮博,在三個月前,他的摯友兼搭檔,一名叫做‘方恆’的考古學研究生,在一次野外考察後離奇失蹤。當時的普遍推測是意外。但阮博不相信這個結論,他開始獨立調查方恆的失蹤之謎。”
“他整理方恆遺物時,發現了一本同樣寫滿了詭異符號和記錄的筆記。根據我們的破譯,方恆在失蹤前,似乎也接觸到了與‘萬首之塔’相關的禁忌知識,並且,他很可能也舉行了某種儀式。”蘭策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阮博是個天才,他憑藉著自己對古代神秘學的瞭解,竟然在沒有任何外部支援的情況下,獨自一人順著筆記裡的線索,初步觸及到了‘萬首之塔’的存在。”
“他意識到了這東西的恐怖,也推測出朋友的失蹤與此有關。在兩週前,他透過一個非常隱秘的網路渠道向外界釋出了一條加密的求助資訊,資訊的內容是:‘我在追尋一座活著的塔,它用人的記憶和絕望築成。我可能也被它盯上了。如果我失蹤,請沿著這條線索……’。”
“這條資訊被我們的情報部分析員截獲。我們立刻開始嘗試聯絡阮博,但已經太晚了。”
蘭策的手指在空中一劃,全息投影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籠罩在濃霧中的破敗不堪的巨大建築。
那是一座廢棄的精神病院。
建築的風格是上世紀的哥特式,高聳的鐘樓,狹長而密集的窗戶,牆壁上攀爬的大片墨綠色藤蔓,都讓它看起來像一座囚禁亡魂的古堡。
“安陵廢棄精神病院。”蘭策的聲音彷彿也帶上了一絲寒意,“位於本市遠郊的西山。根據我們追蹤到的最後訊號,阮博,就在這裡失蹤了。而且,這裡,已經被一個等級評估為S級的‘深層精神惡魘’所完全覆蓋。”
S級!
陸月琦的心勐地一沉。她雖然剛剛轉正,卻也清楚地知道這個等級意味著什麼。落水村的“山神”就是S級。那是一場足以讓整個一隊都險些覆滅的戰鬥。
“這個精神病院有什麼背景?”安牧沉聲問道。
“背景很……‘乾淨’。”蘭策說道,“安陵精神病院建立於七十年前,這裡曾是本市最大的精神疾病康復中心。但在三十年前,因為一場意外的電路火災,整座醫院被焚燬。官方報告稱,火災導緻人員全部遇難。此後,這裡便徹底荒廢。”
“意外?”莫飛嗤笑一聲,“這種鬼地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可能只是意外那麼簡單。”
“是的。”蘭策點點頭,“我們在調閱了當年的封存檔案後發現了一些疑點。火災發生前的一個月,該院曾向相關部門提交了一份採購大量鎮定劑和約束裝置的申請,數量遠超常規。同時,還有匿名舉報信稱,該院的院長溫茂然,正在進行一項名為‘記憶剝離療法’的非法實驗。”
“記憶剝離?”白語開口道,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對。”蘭策看向他,“根據零星的資料描述,溫院長認為精神疾病的根源在於痛苦的記憶。只要能像手術一樣切除這些‘記憶病灶’,就能根治病人。他似乎試圖透過某種藥物和高強度精神刺激,強行抹除或篡改病人的記憶。我高度懷疑,這場大火很可能就是實驗失控的最終結果。”
“所以,這裡的惡魘源於被篡改、被剝離、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的錯亂靈魂?”莫飛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可以這麼理解。但它比普通的怨念集合體要複雜得多。”蘭策調出了無人機傳回的偵察影像,“我們的‘夜鶯’無人機在進入紅霧範圍後,所有光學和熱成像裝置全部失靈。只有音訊單元斷斷續續地錄下了一些聲音。”
會議室的音響裡傳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緊接著,在嘈雜的電流聲中,一些詭異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別過來……你不是我媽媽……”一個稚嫩的童聲在哭泣。
“……我的臉呢?誰把我的臉拿走了……”一個女人在神經質地喃喃自語。
“……今天是星期幾?我吃了藥嗎?我是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迷茫地提問。
然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聲音。
那是輪椅的輪子在陳舊的地闆上緩慢而有節奏地滾動的聲音。
“吱嘎……吱嘎……吱嘎……”
那聲音彷彿不是從音響裡傳來,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後響起,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順著嵴椎向上爬。
“這個‘深層精神惡魘’的核心特徵,不是物理攻擊,而是‘認知汙染’和‘記憶同化’。”蘭策的聲音將眾人從那詭異的聲音中拉回現實,“它會構建一個巨大的‘記憶囚籠’。任何進入其範圍的智慧生命,其自身的記憶都會被逐漸剝離、篡改、覆蓋、取代。你會慢慢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的目的,最終,你的記憶會被一段屬於某個死去病人的痛苦記憶所取代。你會變成‘他’,永遠地留在這座精神病院裡,重複著他生前最後的絕望。”
“無人機失聯前的最後一秒傳回了一張照片。”
投影上出現了一張極其模煳但又無比恐怖的圖片。
那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病房門。而在走廊的牆壁上、天花闆上、地闆上,密密麻麻地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無聲吶喊的人臉。
“阮博,很可能已經被‘同化’了。”蘭策做出了最後的結論。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可能是一個比落水村更棘手的敵人。落水村的規則雖然緻命,但至少有跡可循。
而這裡,敵人直接攻擊你的記憶。一旦記憶被汙染,你就連自己正在被攻擊這件事本身都會忘記。
白語靜靜地看著那張走廊的照片,他手背上那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漩渦之眼”印記在此刻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冰冷悸動。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任務目標,”安牧終於開口打破了沉寂,他的聲音如同磐石般堅定,“第一,找到並帶回阮博,無論他是生是死。他是我們目前追查‘萬首之塔’的唯一線索。第二,查明該惡魘的核心,評估其是否有被徹底清除的可能。第三,最重要的,所有人,都必須完完整整地回來。”
他看了一眼陸月琦,語氣變得格外嚴肅:“陸月琦,這次任務的危險性遠超你的想象。你的‘深寒’之力或許能對精神體造成影響,但同樣,你的精神也更容易被汙染。你確定要參加嗎?”
這是對她的考驗,也是給她最後一次退出的機會。
陸月琦的嘴唇有些發白,但她迎著安牧隊長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是……一隊的成員。”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安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點頭:“好。全員準備,目標,安陵精神病院。二十分鐘後,出發。”
……
夜色如墨,一輛黑色的特種作戰車行駛在通往西山的盤山公路上。
車窗外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和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密林。車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緻。
陸月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手緊緊地握著那把“精神沖擊鎮定槍”。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蘭策描述的那些恐怖景象依舊像夢魘一樣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害怕了?”
白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陸月琦轉過頭,看到白語正看著自己。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彷彿他們此行不是去解決一件S級的惡夢事件,而只是去進行一次普通的郊遊。
“有點……”陸月琦誠實地回答。
“別那麼緊張,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需要的地方。記住,在這種地方,你的記憶可能會是你最脆弱的要害。”白語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從現在開始,不斷地在心裡重複三件事:你的名字,你來這裡的目的,以及一段你絕對不會忘記的記憶。用它作為你的精神的‘錨點’。一旦你發現自己的思想開始混亂,就立刻拋下這個錨,把自己拉回來。”
最深刻的記憶……
陸月琦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白語兩次將她從鬼門關救回來的身影。
她看著白語頓時感到安心了不少,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車輛最終在山頂的一片空地前停下。
眾人下車,一股奇怪的消毒水氣味瞬間鑽入了他們的鼻腔。
眼前就是被血色薄霧籠罩的安陵精神病院。
它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龐大也更破敗。
主樓的牆壁上佈滿了火燒後留下的黑色痕跡,一個個黑洞洞的視窗像是巨獸空洞的眼窩,無聲地凝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院子裡,曾經的花園早已被瘋狂生長的荒草所吞噬,一座聖母瑪利亞的雕像倒在草叢中,半張臉上佈滿了青苔,露出的另一半臉上悲憫的表情顯得格外詭異扭曲。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連一聲蟲鳴都聽不到。
那血色的薄霧彷彿有生命一般緩緩地流動著,將整座建築包裹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結界裡。
“裝置檢查。精神穩定度監測儀,開啟。”安牧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五個人手腕上的儀器同時亮起,顯示出代表著“穩定”的綠色光芒。
“記住,我們是一個整體。”安牧環視著自己的隊員,“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擅自脫離隊伍。保持通訊,隨時報告自己的狀態。走!”
一行五人呈戰鬥隊形緩緩地走向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藝大門。
大門虛掩著,彷彿在無聲地邀請他們進入。
莫飛走在最前面,他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緩緩地推開了那扇破舊的大門。
“吱呀——”
金屬摩擦聲劃破了這裡多年的死寂。
門後是一個寬闊昏暗的大廳。
藉著頭盔上的戰術燈光可以看到大廳中央的服務檯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塵,牆壁上的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石,像是乾涸的血跡。
空氣裡那股消毒水與藥品的混合氣味更加濃郁了,幾乎讓人作嘔。
五人依次踏入大廳。
就在陸月琦的腳剛剛邁過門檻的瞬間。
“砰!”
身後那扇沉重的鐵門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勐地自己關上了!
巨大的聲響在大廳裡激起一連串空洞的迴響。
“戒備!”安牧的聲音瞬間響起。
眾人立刻背靠背圍成一圈,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然而,大廳裡依舊空無一物,只有他們自己的唿吸聲和心跳聲。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他們已經被困住了,關於記憶的狩獵遊戲已經正式開始。
就在這時。
“嗒……嗒……嗒……”
一陣清脆而又極富節奏感的聲音突兀地從他們頭頂上方的二樓走廊深處響了起來。
那聲音像是一顆玻璃彈珠正在空無一人的黑暗走廊裡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有節奏地拋向地面。
感謝青射、書友20240612112416239、星夜流風、月傾宸的月票(▽^*)⌒☆
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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