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說，此刻他們已經出了校門，不屬於學校內部，他們都笑著在看熱鬧，沒有人關注這個沿著旁邊的綠化帶越走越近的人。

小白諾沒見過，小傢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然後就看見對方抬頭抬手，手中的噴灑工具一瞬間對準了白晉。

他目標直接準確，根本沒有多餘的動作，在小白諾看過去的時候，還跟小幼崽對視了一眼。

那種眼神——

小傢伙在末世之中見過。

懷揣著滿滿惡意，看似很平靜，但下一瞬會直接暴起的眼神。

電光石火之間。

小白諾其實都沒反應過來，但他基於生存的本能反應，小幼崽伸手去摘自己頭上的帽子。

而一開始沒把身後人靠近當回事的白晉在對方將噴灑工具探過來的時候瞬感不對勁。

下一秒，那種帶著強烈攻擊性和發情期刺激的各種資訊素混合的噁心氣味，濃烈襲來。

白晉手裡還舉抱著小白諾，他下意識往前躲閃，收回手臂，將小傢伙一下子緊抱在了自己懷中。

頭髮好似淋溼了一點，在那樣帶有衝擊性的資訊素刺激下，白晉身上柑橘酒的味道瞬間溢位，剛剛分化完成沒多久的腺體將這種氣息視作挑釁，但又被其他干擾資訊素的物質阻礙，一瞬間讓他不知道要做出什麼正確的反應，後頸處的腺體在發熱，本清冽的氣味好像變成了高度酒，沖鼻而刺激。

白晉的思維也混沌了起來，眼前都變得模煳，他有聽見身邊人的驚唿，有聽見跑動的聲音，下一瞬身後追著他的那些氣息好像散去了一點，沒有那麼濃烈了。

隨之而來的是重物摔落的聲音。

“小叔，小叔！”

稚嫩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來。

帶著急切和緊張。

小小隻的崽崽似乎抱住了他的脖子——不，不是抱住了他的脖子。

白晉在失控的邊緣想著：……這個崽好像拿了什麼東西，擋在了他腦袋後面。

以至於剛剛一瞬間幾乎要將白晉籠罩的氣味和煩躁的感覺，都減輕了不少。

幼崽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沒事的小叔，沒事的小叔，爸爸超級厲害，爸爸把他打倒了——嗚嗚，大伯！大伯！小叔怎麼了？”

“白晉！”

耳邊是白敬雲冰冷的聲音，白晉的手腕被用力拽住，痛楚自被握住的那處襲來，對方用了大力氣，白晉本能的跟對方抗衡，然後就聽白敬雲接著開口。

“鬆開手！你抱得太用力了！”

我抱得……太用力了？

白晉此刻進入一種微妙的敏感時期，他思維難得鏽鈍，本能覺得懷中的小東西是需要保護的存在，並且排斥任何靠近的alpha，與此同時，腺體傳來的不適感愈發強烈。

白晉口中發出很輕的一聲，稍稍鬆開手。

懷中瞬間一輕。

身後有什麼東西輕飄飄的落地，幾乎只帶起了一小陣風，吵鬧聲讓白晉本就發懵的頭更痛了，他想要做點什麼，他下意識的要伸手去碰自己脖頸後的腺體。

但下一瞬被皺著眉頭，明顯也對白晉資訊素感到不適的白敬雲踹倒，白敬雲單手抱著崽，利落的按住白晉的後背，將他兩隻手都控制住。

“諾諾在這裡，你不要亂動！”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從動手到此刻，估計一分鐘的時間都不到。

白敬雲低頭看看被自己抱著的崽，小傢伙剛剛被小叔緊緊抱住，短袖下的小胳膊上浮現出了紅色的指印，他捲髮凌亂，看看白晉，又看看白聖那邊。

這個小傢伙剛剛被勒疼了，還在下意識安撫白晉。

身邊也有受到了影響的剛分化的A，不過他們離得遠，加上資訊素等級不算多高，都沒白晉這個事故中心反應劇烈，校園內有負責巡邏的小車拉著警報往這邊開過來，有人幫忙控制受到影響的人，同時去叫這種大型活動都會在附近待命的救護車。

白敬雲的臉色冷的可怕，另外那邊的慘叫和咒罵聲不絕於耳，鼻尖還未散去的藥物的刺激氣味，就連已經分化穩定的alpha都感到了不適。

那邊的喊叫還在繼續。

“只不過出身比我們好，就能瞧不起我們嗎？我親眼看見他跟那些評委說笑，那一定是黑幕，一定是為了看我們笑話，他將屬於我們的名額拿走了！！！你們這些盎市人就是根本看不起我們這些人，那些官方也都跟你們蛇鼠一窩，你們這些只會用特權的傢伙，不公平，這不公平——額啊啊啊！——憑什麼啊啊啊！！”

對方翻滾扭曲著，他在第一時間被白聖踹倒，帽子掉落在一旁，露出那張陰鬱扭曲的恐怖面容來。

專門用來‘襲擊’的工具落了一地，白聖踩在對方的背上，單手擰著對方的手腕，發出幾聲讓人牙酸的咔咔聲響伴隨著陣陣慘叫。

白聖鬆開手，對方的手一下子失去了支撐，好似沒有骨頭一樣墜落在地面。

白聖在對方的背上踩實，彎下腰，單手拎住了對方的頭髮，將他扯起來。

白聖看見了身後的聯邦人員，不耐煩聽這傢伙說話，抬手乾脆利落的咔嚓一聲，卸下對方的下巴，隨後有點厭惡的皺了一下眉頭，腳上的力氣和手上的力道對抗，對方的頭皮已經開始往外滲血。

特權？

白聖都要氣笑了。

在巡警的小車抵達，醫護人員快速往這邊跑的時候，白聖鬆開手，在對方的腦袋驟然磕向地面的時刻。

白聖居高臨下，他收回腳，摸出紙巾擦手。

如果白家真用特權。

“以你幻想出來的那些，你應該早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座城市裡了。”

還用得著你跑出來說不公平？

白聖冷笑，他怒意滿滿：“我可以讓你見識見識那些不公平。”

白聖動手太快太利落，以至於白家安排在周圍的人員都只能站在旁邊看著，隨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傢伙已經像是一癱爛泥，他滿臉扭曲的被銬上手銬。

旁邊的工具也被立馬圍了起來，警察正在拿對講機唿叫支援，同時看過來。

“您沒事吧？那邊也是您的家人嗎？他們之間是有什麼矛盾嗎？”

白聖讓旁邊的助理過來處理，他將擦完手的紙巾團成團丟到旁邊垃圾桶，才快步向著這邊走過來。

白敬雲抱著小幼崽。

這事情發生的太快了，而且還是以小白諾不是很理解的形勢發生的，小傢伙對於abo資訊素和腺體都還沒有太多的認知。

所以跟之前幾次的意外比起來，小傢伙雖然也被小叔嚇了一跳，但到底沒之前那樣恐懼。

“爸爸！爸爸！”

小傢伙從大伯懷中探出身子，對著白聖伸出手，白聖單手抱崽，將這個軟綿綿的小傢伙抱進懷中，白聖才好似感受到了心臟一下又一下的勐烈跳動。

小傢伙的帽子被打溼落在地上被風吹走，有人正捏著鼻子套著塑膠袋去撿。

豆豆也落在了一邊，但那個角度，小智障在這混亂的背景音中也因為找不到幼崽而吱哇亂叫，白聖彎腰將小監控的模式改變，然後把豆豆交給身後人，讓他們將錄下來的影片匯出來。

才聽小傢伙問著：“爸爸，小叔沒事嘛？”

白聖側頭看了一眼白晉。

白晉正靠在一邊坐著，唿吸劇烈，對外界的聲音沒有多少反應，他的衣物被脫下來放進廢棄袋裡，已經剛剛紮了一針alpha資訊素穩定劑，還有醫生正在從他頭上澆水下來，試圖衝散一點引發他不適的味道。

旁邊幾個受影響的基本都是這麼個流程。

沒沾到太多，即便是位於中間反應最厲害的白晉，看起來也問題不大。

懷中的崽崽洗過了手，身上衣服也有點溼，白皙的小胳膊上，原本的紅痕顏色開始加重，看的白聖不住皺眉。

白聖抱著幼崽走近。

在這一片混亂中，白敬雲也看過來，輕搖了搖頭。

“沒事，醫生看過瞳孔還有腺體了，應該是接觸到的劑量小，隔著衣服和阻隔貼，沒噴到腺體上，也幾乎沒有直接吸入，可能會影響幾天，但問題不大。”

白敬雲說著，往那邊掃了一眼，直指要害。

“你們前兩天夜市上，白晉也是經歷了這麼一遭？”

白聖無聲頷首。

“那看來的確不是無差別襲擊了。”

白敬雲拿著手機，給更知道內情的白良發了訊息過去。

而小白諾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小傢伙只是在想——爸爸都說沒事了，那小叔，之後是不是也會沒事了？

但此刻白晉的樣子又讓小白諾有點擔心。

有那麼一點點像諾諾夢裡小叔的樣子。

“小叔，小叔——”

小白諾趴在爸爸懷中，探著自己的小腦袋，喊白晉。

“小叔你沒事嘛？你能聽到諾諾說話嘛？”

白晉一直緊皺著眉頭，身上肌肉緊繃，結實的上半身微蜷，單手按著眉心，額角青筋在蹦蹦蹦直跳，他耳邊一片嗡鳴，其實聽不太清楚周圍人的聲音，只能隱約聽見小傢伙的小奶音。